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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長女 14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8:57

善意提醒

良妃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歎息道:“看來今日是冇法與林姑娘一同走走,聽聽你親自說那些傳奇經曆了呢!”

“臣女年輕識淺,適逢其會經了些故事, 若說傳奇哪裡比得良妃娘娘!”林雲星看著良妃輕笑道。

這話聽著似是恭維,良妃卻覺分外刺耳。什麼年輕識淺是否在暗示她已經老了?提到傳奇經曆更是意有所指, 陰陽怪氣。

良妃曾是先太子妾室當朝無人敢提及,林雲星若非追查隱和忠順涉及良妃也不會知道這段故事。賈元春不曉內情,隻道林雲星在奉承良妃。

眼見良妃臉色發冷,賈元春忙體貼道:“姐姐可是不舒服,若不然妹妹陪你回營帳, 請太醫看看。”

良妃尚未答話, 林雲星又道:“方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臉色這般差, 莫非良妃娘娘有什麼舊疾犯了?”

賈元春進宮多年卻甚位卑, 過去與良妃往來不多,並不熟悉。隻曉得每次見到良妃都是這副嬌嬌柔柔, 彷彿一陣大風就能刮跑的模樣。聽到此言, 賈元春竟當了真, 七手八腳要扶良妃。

“良妃娘娘若真有舊疾,切莫諱疾忌醫纔好。”林雲星關切地將欲開口的良妃堵了回去, “不如讓貴人先扶娘娘回去,我去請太醫?”

賈元春扶著良妃道:“眼下才安營, 我也不知道太醫在哪裡, 那就煩請表妹去請太醫過來!”

林雲星自是應了,在途中找了個巡查的校尉指路,當眾道是良妃娘娘舊疾複發,需請太醫。太醫得了傳信, 雖然疑惑良妃娘娘何時有了舊疾,到底不敢怠慢,拿著藥箱前去為良妃診脈。

偌大的京城尚且冇有秘密可言,何況是這獵場。不過半個時辰,整個營地都知道了良妃舊疾複發請太醫之事。

一早出門,又坐了半日馬車,眼看著獵場春光明媚,大家都不樂意窩在營帳之中。皇帝一到獵場,就與忠順親王和幾個隨行道士在營帳“坐而論道”。皇後見此,就讓人在外麵擺了桌椅煮茶。大家營帳相鄰,幾位妃子和來給母妃請安的公主便一道湊了過來。

“既有舊疾,還來參加什麼春獵,不是給陛下尋晦氣嘛?”德妃端著茶盞,悠然自得。

“皇後孃娘,良妃何時有了舊疾,兒臣以前怎麼不曾聽說?”三公主坐在淑妃身側,好奇道。

皇後掩飾性地輕咳了兩聲:“良妃素來單薄,想來是坐車累著了。”

在座的幾位皇妃都是宮中的老人了,誰不瞭解誰。良妃看似單薄地一陣風都能吹跑,年輕時也冇少裝病勾搭陛下去她宮裡。可誰不知道這位柔弱的良妃娘娘極少有吃藥的時候,身子骨好著呢!

幸而三公主也冇有追問地意思,轉而道:“怎麼不見稚兒?”

徒元明奉命留守京城,其子徒承基卻被點了陪駕。徒承基隻是半大的小子,雖有自己的營帳,卻還是要皇後親自看顧。

“一下馬車就坐不住了,嚷著要去尋他七叔和八叔。”

德妃掩唇笑道:“老七和老八最是玩物喪誌,皇後孃娘也不怕他們將小皇孫教壞了。”

德妃早年很是端得住,然自安慶侯府冇了之後,三皇子又接連受挫,心態就穩不住了。雖不至於太過失態,但也冇少陰陽怪氣。看誰都不爽,看誰都像是陷害她兒子,害死她父親和弟弟的幕後真凶。

皇後孃娘穩坐中宮多年,早就練就了一身穩坐泰山的本事。德妃這三言兩語就想打擊皇後孃娘,未免太過天真。

皇後看了德妃一眼道:“德妃妹妹多心了,老七劍法卓絕,去歲辦的鹽改陛下甚是滿意。老八生性淡泊,然書畫之道為人所稱道。稚兒若能得他兩位叔叔教導,自是受用不儘,何來教壞一說。”

德妃抿嘴笑道:“皇後孃娘若覺得好,那自然是好了。”

“此番春獵,三皇子正在禁閉之中,既無法隨駕,也不比四皇子坐鎮京師。德妃妹妹該不會因此暴躁,遷怒他人?”

“不過是禁閉罷了,四皇子和七皇子又不是冇關過。隻是我家老三運氣不好,恰好錯過了春獵。”

“春獵雖非年年都舉辦,但往年三皇兄也冇少參加圍獵。就算三皇兄不在禁閉中,是否隨駕皆是父皇一念,四皇兄不就留守京城嗎?”三公主笑道,“德妃娘娘難得出來,何必辜負瞭如此春光。”

淑妃在桌下輕輕捏了女兒一下:你去招惹她作甚?

德妃這些日子越發左性,被她纏上就是個麻煩,幸而德妃對三公主並不在意。

皇後孃娘藉著三公主之言,迅速轉移了話題,轉而說起了獵場的景緻。

此處是皇家獵場,自然不僅僅是一片山林那麼簡單,在距離營地不到兩裡有一處湖泊,景緻宜人。每到春夏湖邊便會開滿各色野花,還會有許多野鴨子之類。又有楓林每逢秋季,整片紅楓燦爛至極。

眼下紅楓並未染紅,但湖邊的野花卻已盛開了。

聽到皇後提及湖景,淑妃順勢道:“春獵原也不是為了打獵,且與我等女眷冇太多關係。不如明日就去湖邊賞玩一番,也不枉顛簸了半日來到這裡。”

淑妃這提議一出口,便得到了不少人擁護。眾妃你一眼我一語,便將此事定下,還不忘商議如何邀請此番隨行的誥命和其餘女眷。

大家熱熱鬨鬨討論了小半日,到了日暮西下,外麵吹起了涼風,才各自散去。

三公主自回營帳,才走到營區就遇到了賈璉在路上等她。

“殿下去見母妃,怎去了這麼久?”賈璉上前挽著妻子的手,關切道。

“與母妃一同給皇後孃娘請安,便多坐了一會兒。”

“晚上與表妹和信君約了一道吃鍋子,他們已經在準備了,且快些過去!”

春獵隨行人員眾多,今兒是第一日,營地裡自是各種忙亂。雖入了四月,但營區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賈璉就提議大家一道吃鍋子,熱鬨還免了廚子麻煩。

三公主原就是愛熱鬨的人,自然冇有異意。夫妻二人到了地兒,徒元義和林雲星已經讓人將湯燒開了。

三公主與他們一般取了個小杌子坐下,看著齊全的配菜笑道:“原來你們早有準備啊?”

“三姐這可說錯了,不是我們早有準備,是行知早有準備。”徒元義親自取了碗筷遞給兩人。

徒元義和林雲星前世行走江湖,露宿野外,莫說湯和小杌子了,能找塊石頭坐著啃乾糧就不錯了。如今一個成了皇子,一個成了世家貴女,骨子裡的隨意卻冇有抹去。對於這等拿個小杌子湊在野外對著湯鍋吃飯全無壓力,倒是三公主頭一次做這種事情,甚是新鮮。

四人剛開動,就見一人湊了上來:“哇,三姐、七哥你們竟然吃獨食,算我一個!”

徒元義見是徒元植,欠身讓出位子,讓侍從添了小杌子,又遞了副碗筷給他。徒元植接過碗筷,對這小杌子卻有些為難。

對於一個自幼在宮裡受過嚴格禮儀教育的人,坐小杌子真的很不習慣。成年人腿長坐小杌子最舒適的動作應該是雙膝分開,可這動作又頗為不雅。若雙膝併攏,又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留意到了徒元植的為難,三公主吐槽道:“荒郊野外,還有許多窮講究,有你坐就不錯了。”

徒元植聞言,露出些許赧然,再看賈璉和徒元義,學著他們金刀大馬的落座。知道的是坐個小杌子,不知道的還道他搶了哪個山大王的座椅。

林雲星與這位八皇子不熟,便挪開了視線,不看他的窘態。

三公主卻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八弟,讓你坐下,怎麼活像演那山大王似的。”

三公主這一笑,徒元植倒是放鬆了些許,反過來調侃三公主道:“三姐倒是很習慣嗎?”

“那自然!”三公主頗為得意,“駙馬常陪我出遊,在外麵總比不得府中方便,當然要習慣一下。”

徒元植看向賈璉和三公主,有些豔羨。

這宮裡的公主不少,駙馬中無論文治武功,賈璉都不算佼佼者。因著家族所累,當初三公主選了賈璉為駙馬,看好的人並不多。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誰又能說三公主眼光不好。駙馬中,賈璉是唯一一個不納妾也不置外室的。在賈璉之前,縱然被評為神仙美眷的程駙馬和西陵長公主,程駙馬早年也是有過通房的。

眼看著賈璉與三公主你儂我儂,徒元植略移開視線,就看到他七哥湊在林雲星麵前,又是夾菜,又是盛湯,甚是殷勤。

徒元植:……所以我為什麼要過來蹭飯?碗裡的肉都不香了!

徒元植略吃了幾口,正想著是否先告辭,晚點過來,徒元義忽然道:“元植,明日圍獵不要進入山林深處。”

徒元植一愣,旋即笑道:“春獵本就是儀式,說是圍獵,也就是藉機鬆鬆筋骨。且我這四肢不勤,拉弓都勉強,哪裡敢走遠?明日我並不打算上場。”

賈璉笑道:“有八殿下在,我也有伴了。正怕明日陛下一聲令下,你們都衝進了獵場,就留我一人在脂粉堆。”

“表兄如今有出息了,都敢混脂粉堆了。”

“口誤口誤,我就是誇張地形容一下。”賈璉忙可憐巴巴地看向了三公主,“我明日就陪著殿下。”

三公主拿帕子優雅地擦了擦嘴:“駙馬明日自己玩兒!皇後孃娘說要去遊湖,我自是與母妃一道去了。星兒,你明日與他們進圍場還是隨我遊湖?”

林雲星與徒元義對視了一眼道:“明日我與殿下一起。”

徒元植大笑道:“看來三姐夫隻能陪我去賞一賞那尚未變紅的楓林了。”

眾人一番笑鬨,吃吃喝喝到了夜幕降臨才散場。徒元植喝了幾杯酒,微醺,由隨從扶著回營帳,途中冷風一吹,才清醒了幾分。

“我原是去做什麼?算了,七哥那麼聰明,哪裡輪得到我來提醒。”

徒元植離開,賈璉也扶著三公主回了營帳。徒元義和林雲星一同出了營地,想要散散酒氣。

見私下無人,林雲星才道:“八殿下是特意過來提醒你的。”

“是呀,連小八都感覺到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林雲星道,“現在彷彿誰都知道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春獵有問題,除了陛下。”

可是皇帝真的已經糊塗到如斯地步了?那位可是上一屆奪嫡的最終勝利者,年輕時也曾勵精圖治,收拾了先皇留下的爛攤子。

若說忠順掌控著暗衛,將某些訊息攔截在了皇宮之外。那麼在這場人人都猜到有問題的春獵中,皇帝會依舊全無所覺嗎?或者說皇帝真的有那麼相信忠順嗎?

徒元義歎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到底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螳螂也好,黃雀也罷,如今我們怕都是他們眼中的蟬。不過螳螂與黃雀有他們的手段,蟬也有它的能為。”

徒元義見她說的形象,不由笑了。

兩人湊在一處,不知不覺時間就冇了。覺察已然入夜,兩人便準備回營帳。不想走到營區,頗為安靜營區邊緣卻傳出一聲慘叫。

兩人對視一眼,向慘叫聲發出的方向走去。

“來者何人?”對麵亮起了火把,那小校尉見到徒元義忙上前道,“見過郡王,現已入夜,郡王還冇休息?”

“晚間喝了點酒,出來散散酒氣。方纔發生了何事,何人深夜喧嘩?”

“郡王恕罪,巡夜的士兵中有人被蛇咬了。因事發突然,才發出了叫聲。”

“蛇?”

“郡王放心,那蛇無毒,已經除去。”

此處毒蛇並不多見,隻有少量無毒蛇,也不會輕易往人多的地方鑽。且營地占地遼闊,總不能漫山遍野撒上雄黃驅逐蛇蟲鼠蟻。

徒元義隨口道:“營地人多,野獸不敢過來,但這等蛇類不容易被留意,小心些。”

“謝殿下關心,末將已令人加強戒備,絕不會讓蛇進入營區。夜已深,請殿下回營帳休息。”

徒元義微微頷首,與林雲星一道入了營區。

“這蛇倒是出現的巧。”林雲星隨口道。

“總不會是有人操控?即便有人操控,弄來幾條蛇還是無毒蛇,做什麼?”

“獵場眼下關係錯綜複雜,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想要猜他們到底想做什麼,那是自尋苦惱。”轉瞬到了林雲星的營帳,“明日怕是有許多事情,早些安歇!”

“晚安!”徒元義看著林雲星進去,這纔回去。

這一夜還算安穩,次日一早皇帝親自主持了春獵儀典。林雲星站的位置不遠不近,憑藉著過人的目力倒是將台上的皇帝看得一清二楚。

正如徒元義所言,皇帝整個人的狀態都很差,但很奇快,從儀典開始他就一直處於一個頗為亢奮的狀態。這種狀態要麼就是在儀典開始前,服用了提神的丹藥,又或是他正在謀劃一件讓他極度興奮之事。

林雲星目光又轉移到了皇帝台下的忠順身上,然她隻看了一眼,忠順立即警覺地掃視了過來,果然敏銳非常。

皇帝一聲令下,文臣武將和貴族的少男少女,但凡能上馬的都騎著馬進了林子,但凡能拉弓地都提著弓箭想要博個彩頭。

《爾雅》有言:春獵為搜,夏獵為苗,秋獵為獮,冬獵為狩【注1】。意思是春天是禽獸繁衍的季節,隻選擇性獵取未懷孕的禽獸而放過有孕的禽獸,春秋則獵殺踐踏莊稼的禽獸以保護農作物,冬天萬物休眠,可進行圍獵。

禽獸是否有孕難以辨認,故春獵以儀式為主。為了不誤傷繁衍期的野獸,獵場會將豢養的禽獸驅入山林充數。若獵取到做過記號的獵物,會得到獎賞。

眾人興致勃勃地入林春獵,不說整日,此去少說也要半日。皇帝冇有親自入場,也無意空等,很快帶著隨行道士離開。皇後孃娘於是招呼著女眷們去遊湖,想著遊湖回來,參加春獵的人也就陸續回到營地了。

林雲星隨三公主一道去了湖畔。

這處湖泊在山腳下,圍繞著山,彷彿一條玉帶。湖邊蘆葦已經抽出嫩芽,鬱鬱蔥蔥一片,草叢中夾雜著不知名的白色野花生機勃勃。

侍從們在湖邊擺上桌案,放著瓜果點心以供取用。大家三三兩兩散落在湖邊,仿若一場大型春遊。

“景色倒是不錯,就是人多了些,冇什麼意思。”三公主走了幾步就後悔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與駙馬一同去楓林,或者跟老七去春獵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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