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倒
最初設計機關的人, 許是考量了機關的使用壽命,將井軲轆和吊籃都做成了鐵的。結實的目的是達到了,但這鐵框子絞上絞下卻費時費力。
直接用繩索將銀箱一套吊下去, 倒是比用鐵吊籃運快些。林雲星帶來的都是習武之人,力量勝過常人。數百斤的銀箱,兩人一組,就敢剛下放。即便如此, 要將這府庫搬空也非易事。
虧得金庫外牆厚重能夠隔音,他們在庫房之內並不容易驚動外麵的守衛。
林雲星帶著逍遙二人將諸物分類搬運,忽然停在了一麵牆前。庫房的牆壁不是貼牆放了博古架, 便是疊了箱子,唯有這麵牆前什麼也冇有。林雲星檢查之下發現了一道暗門,葉逍在她的示意下, 破費了一番功夫纔打開鎖。
門後是一間密室,密室牆壁上嵌了夜明珠,放著四麵博古架, 唯有中間放了一桌一椅。博古架上擺放著玉如意、翡翠白菜等各類寶器, 還有不少錦盒。林雲星走到桌椅前, 便意識到這套桌椅是方便主人欣賞博古架上的寶物的。
葉逍看著這滿室金碧輝煌,不由咂舌:“主子?”
林雲星隨手打開一個錦盒,對葉逍招了招手:“你看這個。”
“東珠?”
“近年新出的東珠,品質遠在貢品之上。”林雲星解釋道,“我與你家殿下定下婚期時, 陛下賞賜了今年新進的東珠一盒, 無論色澤還是大小都不如這一盒。”
當初賜婚的時候, 皇帝確實惱了徒元義, 纔會下了那道頗為敷衍的聖旨。隻皇帝如今年歲大了, 多疑的同時,對身邊的人也莫名的寬和起來。婚事定下後,徒元義又收斂了幾分脾性,近來辦差又頗為得力,皇帝便有心緩和一二。
林雲星及笄,欽天監為二人選定婚期時,皇帝賞賜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一盒遼東進貢的東珠。
東珠圓潤晶瑩,且能發出五彩光澤,製成首飾光彩熠熠賞賜給女眷再適合不過了。但凡珍珠都會隨著歲月光華漸去,東珠也不例外。眼前這盒東珠光澤鮮亮,一看就知道是近年新采的珠子。
“貢品?”
“東珠不允許民間私采,即便是民間私采,也不可能找到整盒這般品質的東珠。”林雲星合上蓋子遞給了葉遙,打開了下一個盒子,又是一件稀世珍寶。
葉逍反應過來道:“這一排都是貢品?”
“或許!”林雲星沉吟道,“看來忠順對徒元啟也並非掏心掏肺啊!”
若忠順親王冇有私心,真一心一意助徒元啟奪嫡,就不該對貢品伸手。這些東西於奪嫡並無用處,反而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忠順親王截留了這些貢品,卻也不敢拿出去享用,隻能藏在這金庫中,偶爾賞玩一番。
“這些東西如何處置?”
“帶走,給忠順和徒元啟增加點麻煩。”林雲星笑道。
葉逍不解。
“這東西放在這裡,誰會知道忠順截留貢品,難道我們去外麵大喊一聲嗎?可若這些貢品流落到了外麵,那情況就不同了。”
忠順親王敢截留了貢品,定然會打點上下,抹平賬麵。若這些東西出現在黑市上,流通於外,一旦引起朝廷注意,必然會調查來曆。那時候,無論忠順賬麵做的多好,想要擺平此事都不容易。
“哦,我明白了,我這就讓人將東西全部搬走。”
“貢品單獨運走,留作他用,那些有記號的寶物按我地圖標識的位置放到不同的密道之中,林七會帶人接應。餘下的東西先搬輕的,金銀能帶走多少帶走多少,帶不走的鋪設到密道之中,但不能留在金庫裡。”
葉逍一一應了,帶人將暗室之內的東西先運走。
哪怕是習武之人,搬運如此多的金銀寶器,也是讓人累到崩潰。將寶庫搬運一空後,按照原計劃,以鐵汁澆築入口,再以土石封閉了一部分通道。這樣即便天明後,忠順的人發現寶庫失竊,想要通過密道追蹤,一時半會也打不開密道。
黎明時分,京兆府和守備府被人以箭傳信。此信中告發了花燈節刺殺案、慶安侯遇刺案及鹽案幕後黑手隱的據點。京兆尹和守備雖將信將疑,然前兩件懸案乃是前任京兆尹被貶的原由。若有一線破案的機會,京兆尹和守備也不願錯過。
京兆尹和守備收信後,擔憂走漏風聲,當即點齊人馬趕赴通天坊所在。兩人幾乎同時趕到通天坊,見到對方出現後,便不約而同想到了自己收到的告密信。打了個照麵,便默契地分了前後包抄,讓人衝進了通天坊剿匪。
京兆尹和守備大人不知道的時,在京中的幾位皇子一樣收到了告密信,不過這些人的告密信時間地點都不同。給予三皇子的信上寫的是慶安侯被殺案凶手落腳點,給四皇子寫的是花燈會刺殺案元凶據點等等。
林雲星讓人送給京兆府和守備府的信上地址是通天坊,給諸王府的地址卻是通天坊密道連通兩處出口,其餘密道出口則以鐵汁鑄死了。
自慶安侯死後,徒元燦原本在軍中的人脈被人搶走大半,對凶手可謂恨之入骨;至於四皇子,花燈會刺殺案中,對他情深義重的王妃為救他就此纏綿病痛,亦不謂不恨。不管真假,兩人斷然冇有拒之不理之意,當下派人前往心中所言,同時派人去京兆府報案。
其他皇子亦有各種讓他們動心的理由,紛紛派人一探究竟。二皇子與他們一樣收到了告密信,立即派人通知忠順親王,卻不知送給他的信比其他皇子都要晚,且旁人皆已趕赴信中所言地址。
“主子,二皇子派了人去給忠順王報信。”葉遙遲疑道,“若三王爺和六王爺守不住密道如何,我們當如何是好?”
“皇子們都收到了告密信,唯獨二皇子冇有出現,你說會如何?若是三王爺和六王爺守不住,那該苦惱的也是他們。”林雲星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先與四王爺彙合吧!若四王爺問及可知道如何回答?”
“知道!若王爺問,我們便答收到信後不敢私做主張,依著郡王吩咐,找主子討主意,到晚了。”
“去吧!”
葉逍葉遙於是帶著人前去與四王爺彙合,他們感到時,四王爺和五王爺手下護衛已經製服了據點的守衛。
見到葉逍葉遙出現,徒元明冇有太意外,倒是五王爺徒元華隨口說了一句:“這不是七弟身邊的人嗎,怎麼也來了?”
“稟五殿下,今早郡王府收到傳信說有歹人在此出冇。我等兄弟不敢擅作主張,便按著我家殿下出京前吩咐,向郡王妃討了主意,奉命前來查探。”
“這尚未成親,你家郡王妃就管起王府的事情了?”與徒元明笑道,“四哥,早就聽說我們這位未來弟妹很是厲害,如今看來果不其然,七弟日後不免倒了葡萄架。”
四皇子淡淡道:“這門婚事是七弟親自求來的,聖旨賜婚,便是夫妻一體。七弟冇有將逍遙二人帶出京,就是留給他的王妃聽用,旁人有何置喙。”
徒元明與王妃夫妻感情甚篤,若他不及處置的事情亦是王妃幫他處置。自花燈節刺殺案後,王妃身體大不如前,不得不提拔了側妃徐氏。徐氏聰慧,卻過於無爭,諸事都以交差為上,比不得王妃十分儘力。
兩相比較,徒元明越發體諒出王妃諸多好處。聽到徒元華的話,徒元明不以為意,反而有些羨慕徒元義。縱然徒元義不在京中,他的未來王妃也能夠為他在京中操持諸事,讓他無後顧之憂。這些都是他曾經擁有,卻有失去的東西。
兩人的侍衛還在搜檢院子,尋找密道入口,並冇有進屋。徒元華因徒元明的話,有些無趣,扭頭看到外麵的馬車,驚詫道:“外麵的馬車——”
“想來是未來七弟妹吧!”徒元明道,“既說是花燈會元凶,必然有些厲害的高手。七弟妹武功高絕,想來是怕有危險,親自壓陣。”
“我家主子不便現身,請四殿下見諒!”葉逍拱手道。
“理應如此!”徒元明話音方落,就聽到有人大呼密道入口尋到了。
這處是通天坊的據點之一,密道入口是雙向的,侍衛們尋到入口,破解機關就要下去檢視。
五王爺微笑道:“葉逍葉遙,你二人是七弟一手教導,武功在眾侍衛之上,既然來了,就由你們帶人下去探一探吧!”
“諾!”葉逍葉遙冇有推辭,略一拱手,便帶著人下了密道。
眾人下了密道,不一會兒就侍衛從密道返回:“兩位殿下,密道中鋪滿了金銀寶器,不乏禦賜之物和官銀,當如何處置?”
“四哥,看來那封告密信是真的,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人,倒是神通廣大。”徒元華感歎道。
“告密的人暫且不論,眼下最重要的是擒獲隱的幕後之人。這些人不僅是花燈會刺殺案凶手,鹽案不知蹤跡的那部分臟銀也在他們手上。”徒元明道,“捉到元凶就能同時破解兩大懸案。”
捉到元凶,他也可知道到底什麼人三番兩次刺殺於他,害了他的王妃。
徒元明的目光落在了徒元華和葉逍葉遙身上:七弟徒元義是與他最親近的兄弟,屢次拚死相救,自然可信。徒元華交情不深,但看他這般鎮定自若,也不像是幕後黑手,那麼會是誰呢?老二、老三或者老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