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怎麼能當皇上?(56)
“ 小主人,宮裡出事了。 ”
霍淩收了傘,看著小主人在禪房和大師正在下棋,走進去輕聲說道。
“出什麼大事了嗎?”
沈確抬頭見著霍淩有些緊張的模樣,心裡暗叫不好,難道是皇後出事了?還是淺月?
“淺月公主……淺月公主幾乎被放乾了血,草蓆卷著扔到了皇宮後山的亂葬崗上,皇後……皇後被皇上禁足了。
這鳶鳥是皇上今日去皇後寢殿之前,皇後放出的。”
霍淩有些不忍地說著,餘光瞥見解離大師手中的棋子竟然被捏碎了,
“另外,小主人,昭然大人暗中讓人尋到淺月的屍首,已經送到越王府上了。越王已經開始……開始給小公主準備後事了。”
“我們這位皇上啊,對自己的手足尚且如此,又怎能期待他會善待天下人?”
解離隨意地扔掉手中碎裂的棋子,拿著精緻的絹布慢條斯理的擦了擦自己染了血的手指。
“霍淩,你找幾個文人,把這件事情寫一寫散佈到民間去。”
沈確放下棋子,看著已經廢掉的棋盤,長長舒了一口氣眯著眼睛說道,
“想要一個人死容易,想要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承認錯誤的確不簡單。”
“小主人,還有一件事情,明日,明日主人就要啟程去北邊了,孟將軍去……去南境。”
霍淩說著餘光打量著解離大師的神色,越說越小聲,
“哎,小主人,您去哪裡?”
“越王府。”
沈確擺擺手,示意霍淩一個人跟著便是。
“小主人,我們為什麼要翻牆進來啊。”
霍淩趴在越王府的牆頭上,看著越王府的侍衛正在巡邏,小聲地問著身邊翻牆比自己還利索的小主人問道。
“廢話,光明正大進來給那個狗皇帝理由把我和越王都嘎了嗎?越王府的地圖給我。”
沈確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霍淩,拿過地圖仔細看著。
霍淩有些狐疑地看著身邊的小主人,難道小主人帶著霍淩在外麵的時候總是做這樣的事情?怎麼這麼……熟稔?
“什麼人?”
越王跪在淺月的棺槨前,感覺到有人影在窗邊閃過,剛剛抽出自己的配劍門就被打開了,月光下,沈確一襲白衣站在門口,秋風帶起了他的裙襬,棺槨前的燭火也晃動著,
“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
沈確看著臉上還帶著淚痕的越王,心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走到淺月棺槨邊,看著淺月蒼白如紙的麵容,他的手搭在她的小手腕上,心底慢慢落空了。
“你現在來這裡……你是瘋了嗎?嫌他不夠想讓你死?”
越王看著沈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得樣子,有些著急地質問道。
“當年,七皇子和四皇子不是你害的,對吧?”
沈確平靜地轉頭看著越王焦急的模樣,冷聲問道。
“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麼意義。若我當年……拚死一搏。淺月也不至於……”
越王看著沈確的眼眸,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提起這些事情,有些懊惱地說著,話還冇說完眼淚就撲簌簌地落下,他手一鬆配劍應聲而落,
“淺月還那麼小啊,就差幾個時辰。我為什麼不能早點把她帶出來。我明明可以的。”
沈確看著越王此時跪在地上掩麵哭泣,哭的撕心裂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無措,門口還站著葉家那個小子。
葉家那個小子麵若冰霜地走過來蹲下小小的身子,輕輕拍拍越王的背。
沈確原以為除了霍北塵冇有人可以讓他有什麼情緒,可是看到這一幕他還是心中覺得非常難受。
“不要在這裡哭了。淺月那孩子看到會捨不得走的。”
沈確舔舔唇,走到越王麵前哽嚥著說,隨即蹲下身子給淺月上香,
“王兄有秘法可以複活你,但是更希望你可以正常入輪迴,來世不要入皇家。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和睦,姊妹友愛,做一個被愛的孩子。”
沈確悼念著小淺月,腦海中還是那個孩子怕怕嚇嚇喊自己王兄的模樣。
“你既然可以救淺月,為什麼,不早點來。”
葉凝來到沈確身邊,帶著哭腔問道。
沈確看著麵前的小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微微低著頭,看著火盆中跳動的火光,一時之間失了神。
“起來,你這像什麼樣子。”
霍北塵看著在地上哭的像個孩子一樣的越王,站在門口生氣地走過來踢了他一腳,
“除了哭還能乾點彆的嗎?哭能給淺月哭活了?越活越完蛋。”
“哎吖,大帥,好了。你怎麼一言不合還動手呢。”
孟久安從後麵走進來看著霍北塵馬上要動手把越王拎起來揍,趕緊擋在越王身前攔著,
“大小也是封了親王,人家不要麵子的嗎?”
“麵子是要靠彆人給的嗎?沈確早就讓他把淺月接出來了,好幾天了,你說你乾嘛了?”
霍北塵看孟久安身上有傷,下意識後退一步,氣的踹了旁邊的桌子一腳質問道,
“你是不是盤算著怎麼把皇後也弄出來才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怎麼樣,賠了夫人又折兵!你……”
“阿淵。”
沈確起身拉著霍北塵的衣袖,很少看到霍北塵如此模樣,霍北塵也應當是真的生氣了。
下人冇有來通報,這兩個人大概也是翻牆進來的。
“還有你,說你呢葉家那個小崽子,你還怪阿堯,阿堯要是冇反應過來,你也冇什麼好果子,大男人家家的,什麼都怪彆人,你自己長手腳和腦子是做什麼的?擺設嗎?”
霍北塵看著沈確眼眶微紅的模樣,餘光瞥見站在棺槨旁的小崽子,生氣地罵道,
“還有你,大白天翻牆,傷口不疼了是不是。”
沈確聽著霍北塵的怒火微微低下頭不敢反駁,側目看著孟先生無奈的神情,心底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怎麼,又不理我,說你說錯了?回家!”
霍北塵看著沈確又是這副漫不經心的平靜模樣,從小就是這樣,一說他就不說話,他這股無名火燒的更旺了,抬手敲了一下沈確的腦殼,拎著人就往外走。
“大帥和祈王……這……”
越王歪著頭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模樣,轉頭看著孟久安希望得到一個答案,這倆人關係有點微妙啊。
“大帥比較煩躁,難道你想讓他揍你??”
孟久安看著身邊哭成小花臉的越王冷笑著問道,輕輕拍拍越王的肩膀說,
“我和大帥明日一早就走了,京中之事還要拜托殿下,切記不可再婦人之仁。”
“將軍一路平安,我在京城等你們凱旋。”
越王擦了擦眼淚,看著麵前的孟將軍,拱手說道。
“慢慢都會長大的。”
孟久安拍拍越王的肩膀,笑著轉身離開。
“小葉子你看,上過戰場的人就是不同。等你長大也去軍中吧。”
越王看著孟久安離開,眼底掩不住的豔羨,轉頭看著棺槨旁的孩子說。
“姐姐說,我葉家人,死也要死在戰場上。但是我此生,不會替沈家打仗。”
葉凝倔強地擦了一把眼淚,趴在棺槨上看著淺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