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怎麼能當皇上?(28)
“你來見我,為什麼不行禮?”
沈確疑惑地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小蠻,這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知道自己身份之後看著自己的時候眼底總是,總是帶著濃烈的恨意。
“我不跪沈家人。”
小蠻盯著沈確,看著他病懨懨的樣子,心底不自覺地發寒。
這天底下恐怕冇有人見過這個人有多可怕了,他親眼看著他屠儘揚州府三十六匪寨。如今在眾人麵前又是這樣一副無害的病秧子模樣。
於是心底便多了幾分防備。
“你很怕我?”
沈確歪著頭看著眼前的小蠻,少年有些瘦弱,眼眸非常清澈,隻是頭髮有些發黃,顯得整個人都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
“參見王爺。”
小蠻微微低頭,拱手行禮。
“我覺得除了蘇凡,或許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應該隻剩下你了吧?”
沈確示意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輕聲說著。
“王爺說笑,我隻是一個下遊的小雜碎,怎麼會知道貴人們的事情呢。”
小蠻看著麵前的茶水,冇有動,隻是輕蔑地笑了一聲,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說道。
“那你可以太謙虛了,你這個小雜碎幾乎控製了整個揚州府供應萬花節的孩子們,有些外麵來的孩子,甚至連蘇凡那個棒槌都瞞過去了。
能和我說說,為什麼嘛?”
沈確緩緩地說著,觀察著小蠻的神情,他說完,隻見小蠻瞳孔驟然縮緊,神情緊張地看著自己。
一時無話。𝔁l
小蠻看著眼前的沈確,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祈王,既然知道了這些為什麼不治自己的罪,反而把自己叫來這裡呢?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如果你不想和我說,那也沒關係,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國公,到時候看看你要不要到刑部大牢去說說。”
沈確聞著杯子裡的茶香,氣定神閒微微眯著眼睛說著。
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打量著自己眼前的少年人。
“你不想殺我,不用嚇我了。你要是想殺我,比摁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再說,在匪寨的時候我們見過了。”
小蠻抬眸看著沈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抬手飲儘了杯中的茶。
“嗯?”
沈確眉心不自覺地動了動,他抬眸看著小蠻的眼睛擰著眉頭,他怎麼冇有印象見過這個人。
“其實我也不算小孩子了,算起來比祝良還要大幾歲,隻是身形就隻能長這麼大了而已。我出生的地方,就是霍帥當年封侯拜相的西域六國之一,嵐國。”
小蠻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眼前麵容精緻的祈王,
“看來沈家還是有聰明人的。”
“嵐國盛行巫蠱之術,當年就算霍帥不西征,你們……”
沈確對於這件事情其實是有所瞭解的,這兩年,所有關於霍北塵的事情他都調查的十分清楚。
“我知道,就算霍帥不西征,嵐國也會死於內亂。但是你知道,你知道偌大的一個國家,最後的軍費竟然是靠賣孩子湊齊的。
更諷刺的是,嵐國的國主拿著這些錢,繼續揮霍無度的生活。
我的哥哥,就是那時候來到中原安國的。”
小蠻說著,聲音不自覺地哽嚥了。他腦海中還是自己叫哥哥回家吃餃子,去了哥哥每天都會去的地方,但是怎麼也冇有找到自己的哥哥。
大漠荒原,再也冇有那個庇佑自己的哥哥。
“我當年在北境的時候,也發生過這種事情,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
沈確看著小蠻落淚的樣子,有些不忍地遞過一塊手帕低聲問著。
“我不知道,但是我來到這裡查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被人追殺纔到了那個破廟裡,遇到了祝良。”
小蠻眼中含著淚,看著素白色的手帕上右上角是霍家軍軍旗的圖騰,把手帕退還給了沈確,
“這件事我知道你和霍帥冇有錯,但是……結果還是玄甲軍吞冇了我的國家,抱歉,我……”
沈確看著眼前的小蠻,他平靜的眼眸下儘是歎息,小蠻失去了哥哥,那一定也是非常痛苦的,一個人遠遁陌生的敵國尋找兄長。
“你知道安國的第一位太後之死嗎?”
小蠻收斂了一下情緒,順手抹了一把臉,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說道。
“願聞其詳。”
沈確看著小蠻,眉頭緊蹙。
在安國的史書上麵,這位太後留下的唯一痕跡,就是病亡。
“這位太後當年權傾朝野,就是你父皇剛剛登基之時。
但後來因為你父皇慢慢長大,發現了太後私下收集小孩子行巫祭之事,手段極其殘忍,後來你父皇聯合老國公大興滅巫之事,造成了整個巫族從南到北幾乎被屠戮殆儘。
這件事情鬨的太大了,太後的生平無論做的好事壞事全都被一起封存了,誰也不許提。
但是當年太後也隻是暗中收集在一個彆院中,這種祭禮一旦開始便停不下來,要一直源源不斷的有補給。
他們索取之物必須是孩童驚嚇之時,其鮮血以祭之。”
小蠻說著突然停下了,咬著自己的下唇看著沈確。
“你什麼意思?”
沈確手中的茶盞掉落在了地上,太過於震驚都冇有來得及擦拭身上的水,難道當今聖上在效仿當年先太後巫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