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怎麼能當皇上?(12)
“你還冇成家,朕想把這個孩子托付給你照顧幾年。朕時間不多了,他的皇兄們,不知會不會善待於他。”
皇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看著眼前的霍北塵,心中更是感慨萬千,不由得歎息著,
“不過朕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啊。你一個人……可如何是好。”
霍北塵喉間哽嚥著,抬眸看著老皇帝渾濁的眼眸,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話來。
“你爹孃走的早,霍家,就剩你一個人了。朕走了,朕……放心不下啊。太子……唉……”
老皇帝緊緊抓著霍北塵的手,有些話到了嘴邊卻再也說不出。
相對於自己的兒子沈確來說,霍北塵他爹的死,自己更是愧疚萬分,
“朕的一生,有太多遺憾,最大的幸運,就是你這個孩子啊。朕要走了,你……會傷心嗎?”
“您此去,再無庇護阿淵的長輩。”
霍北塵哽嚥著,聲音好像是從喉間擠出來的一般喑啞。
“你要保護朕的孩兒們,我的大將軍,戰無不勝。”
老皇帝用儘力氣,緊緊握著霍北塵的手,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
“您好好休息。我……”
霍北塵手足無措地看著進來的禦醫,不自覺間已經淚流滿麵了,他手上,是玄甲兵符的另一半。
拚上自己手中的那一半,可調動全境大軍。相當於皇上手中的兵符。
“去吧……我的孩子……”
老皇帝終於緩過一口氣,擺擺手示意霍北塵離開。
霍北塵心事重重地走出了養居殿,看著殿外站著的太子和越王,互相行了禮之後轉身去找沈確了。
他自幼在宮中長大,看著這重重宮牆,還是有一種被禁錮的感覺。
蒼鷹要翱翔在草原上,這宮門裡怎麼能養出野獸。再凶,也不過是弄權 奪勢的金絲雀。
不知人間疾苦。
霍北塵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你怎麼了?”
沈確看了一會西洋鐘便跑出來想著來養居殿門口等著,剛好半路上碰到了霍北塵站在長廊之間,眼眶紅紅的模樣。
“天這麼冷,你怎麼從暖閣跑出來了。不是說好去接你嗎?”
霍北塵俯身,把狐裘給他繫好,低聲說道。
沈確趁著霍北塵俯身給自己係狐裘,緊緊摟著霍北塵的脖子不鬆手。
“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來之後還會撒嬌了。”
霍北塵一把抱起了小傢夥,他心裡空曠的地方一瞬間就被填滿了,他其實也不完全,是一個人,
“有勞公公照顧了,這孩子有些怕生,膽子比較小。我這就帶他回去了。”
“大帥太客氣了,祈王殿下聰明乖巧,照顧他是老奴的榮幸,大帥也保重身體。”
陶公公笑著說,心中卻有些疑惑,這祈王是有點膽子小認生,剛纔在暖閣坐立不安的,小小年紀自己看著這張平靜的臉竟看不透他的情緒。
彷彿他的情緒隻有在大帥身邊的時候,才真切了那麼幾分。
“我們回家。孟久安還在宮門外邊等著咱們兩個呢。”
霍北塵抱著沈確,慢慢地走著,一隻手給他戴上了狐裘上的帽子,
“京城的天氣也是冷的,出來進去衣服要穿好。”
“我……可以和你回國公府?”
沈確眼底掩不住的欣喜,開心地看著霍北塵問道。
“嗯,你開府之前,都先住在國公府,不過還是要找人教你讀書學規矩的。未來一段時間,你可能會很辛苦。在京城不比我們在北境的時候。”
霍北塵語重心長地說著,他就這樣抱著沈確,一步一步走出宮城外。
沈確乖巧地趴在霍北塵肩頭,這樣自己就不用和他分開了。真好。
“什麼?!我們要去住國公府啊?”
張良在馬車上吃驚地說。
“嗯。”
沈確撲閃著大眼睛點點頭。
“哇!我竟然還能住進國公府,這……”
張良說著,一行人便已經到了地方,進了院子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不禁驚撥出聲,
“真和話本裡一樣,有漂亮丫鬟和四季常青的庭院。好漂亮的宅子啊。好氣派!”
“以後你們就住在這裡,我會留兩個親兵給你,以後……你也有家了。”
霍北塵輕輕拍拍沈確的頭,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去吧,你們倆帶著阿黃玩去吧。”
“皇上竟然讓你照顧小沈確?終歸還是人老了,心軟了啊。”
孟久安看著兩個孩子跑開了,雙手叉腰上下打量著霍北塵說道。
“若無人庇護,這孩子恐怕長不大。誰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兒子,還是聽說了我對這個孩子好,想用這個孩子牽住我呢。”
霍北塵冷哼一聲,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說道。
“你……”
孟久安遲疑了一下,看著麵前的霍北塵,總覺得他這次回來,好像哪裡變了一些。
時逢慶延二十三年,元月初八,梧楊帝連下三道詔令:
一、增加祈王封地,府邸安置在宮牆邊,祈王暫由瑞國公養育至加冠成年。
二、瑞國公統領三軍,賜完整玄甲兵符,可調動全境兵力。
三、越王幽閉三月,罰俸三年,不得參與朝政。
慶延二十四年春,三月初五,梧楊帝薨,太子繼位,年號天賜。
這日下朝,孟久安和霍北塵正往城外火器營走。
“哎,你這從回來就忙著整頓京畿防務,一直冇閒下來。我也跟著你一天不知道瞎忙什麼。”
孟久安看著霍北塵叼著根草,滿臉寫著生無可戀得樣子隨口抱怨著,
“我看你在京城中待著,這新皇上就真是如坐鍼氈,迫不及待就想打發你回西域去。”
“彆亂說話,你不要腦袋了。”
霍北塵不走心地說著。
“我亂說話,把你支得遠遠的,再搞個什麼皇城司獨立出來。
我看著新皇上的膽子,也冇比小沈確大多少。”
孟久安見出了城,說話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了。
“哼。”
霍北塵冷哼一聲冇說什麼。
在他看來,無論是越王還是現在的皇上,都是目光短淺的籠中雀,隻盯著自己眼前的這點東西,安國這麼寬廣的疆域,都擔不起來。
“你哼什麼,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要是真的回西域,先彆說能不能找到那個什麼藍煙之氣的位置,你帶不帶小沈確啊?”
孟久安看著霍北塵一臉的不屑,繼續說著。
“不帶,那孩子嬌氣的很,不能跟著軍營走。”
霍北塵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那你把他放京城能放心?你一走這些牛鬼蛇神還不直接出來生吞了他。”
孟久安大驚失色擔憂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