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並未急於前往那危機四伏的萬妖殿。
血脈的純化與【真瞳之眼】的進化是實打實的提升,但她需要確認一件事——遊戲中的蛻變,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饋到了現實?
心念一動,她選擇了下線。
意識從浩瀚的《紀元》世界抽離,迴歸到位於啟明大廈頂層的身體。
然而,甫一清醒,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腐敗油脂混合著腥膻氣的惡臭便撲麵而來,幾乎讓她窒息。
她低頭一看,隻見自己裸露在睡衣外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黏膩厚重、灰黑油亮的汙垢,氣味正是由此散發。
“洗筋伐髓?”
這個念頭瞬間闖入腦海。她嘗試活動了一下身體,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湧遍全身。
彷彿卸下了沉重的枷鎖,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
空氣中細微的塵埃流動,隔壁樓層隱約的談話聲,甚至自身血液潺潺流動的微響,都變得清晰可辨。這是一種感知力層麵的全麵躍升。
她強忍著不適,迅速起身,衝向浴室,將全身汙垢徹底清洗乾淨。
看著鏡中肌膚似乎都隱隱透著一層溫潤光澤的自己,蘇冉眼神凝重。這絕不僅僅是遊戲技能帶來的精神強化。
接著,她處理掉同樣被汙垢沾染、氣味難聞的遊戲艙內襯,換上作戰服,徑直來到了第七層的實體訓練區。
她首先測試的是眼睛。
凝神,靜氣,嘗試在現實中催動那份力量。
嗡——
一抹極淡的暗金色流光自她眸底深處掠過,若非在鏡前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然而,視野的變化卻是天翻地覆。
世界在她眼中變得更加“清晰”和“透徹”。
她能看到空氣中浮塵運動的軌跡變得更加緩慢、有規律;能輕易捕捉到訓練器械上極其細微的磨損痕跡;甚至能透過加厚的牆壁,“看”到後方模糊的能量流動線路(遊戲艙供電線路散發的微弱電磁場)。
解析資訊的速率、精度,以及“洞察”的有效距離,都比之前提升了數倍不止!
“【真瞳之眼】……現實效果增強了。”
接著是體能測試。
當她輕鬆打破自己之前所有的力量、速度、耐力、反應速度記錄,並且各項數據幾乎都呈現出翻倍式增長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蘇冉的心依舊沉了下去。
如果之前的身體素質是10,那麼現在,至少是20,甚至更高。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沉浸式遊戲體驗提升神經反射”所能解釋的範疇。這分明是生命層次的某種……進化?
《紀元》,它到底是什麼?
那個遊戲論壇上一度被她認為是無稽之談的“外星模擬核心”猜想,再次浮上心頭。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各國高層,是否知情?將如此超越時代的、能直接改造人體的技術,以“遊戲”的形式推向全世界,其背後隱藏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大規模的……篩選實驗?還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戰鬥計劃?
無數紛亂的念頭和猜測在她腦中碰撞,卻得不到答案。
她隻知道,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籠罩全球的迷霧中心,而前方的路,似乎比她預想的複仇,更加波瀾雲詭,也更加……危險。
她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神卻愈發冰冷和堅定。
無論真相如何,力量,是活下去、揭開謎底、完成複仇的唯一依仗。
……
意識重新連接,回到遊戲之中。
祖地那荒古蒼涼的氣息撲麵而來。但蘇冉的心神,冇有半分流連於外界景象。
她盤膝坐於真實的血脈源池之畔,眼眸閉合,所有雜念被摒棄,精神力如同百川歸海,儘數彙聚於眉心靈台,沉入那片唯有【真瞳之眼】方能窺見的意識深海。
那裡,不再是純粹的黑暗或混沌。經過純化的天妖王血,讓她的靈魂光暈呈現出淡淡的尊貴金色。
然而,在這片金色光暈的核心深處,那段由冰冷規則構成的暗紅色“標記”,如同一個猙獰的傷疤,依舊頑固地存在著,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波動。
它是否像遊戲數據一樣,能被“係統”後台直接查閱?甚至……能被運營《紀元》的各國機構監測到?
無論答案是什麼,這個標記都必須被清除。
它不僅是監視器,更是一柄懸於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
“開始吧。”
蘇冉心中默唸,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下一刻,【真瞳之眼】在意識層麵被徹底激發!
“嗡——”
暗金色的神輝自她靈魂本體中綻放,不再是流光盤旋,而是化作了一輪微縮的、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烈日!
烈日中心,那深邃的瞳仁彷彿連通著宇宙本源,冷漠地凝視著那暗紅標記。
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段原本處於半沉寂狀態的暗紅代碼猛地亮起刺目的紅光,無數能量觸鬚瘋狂舞動,比之前更加狂暴的乾擾性刺痛如同海嘯般衝向蘇冉的靈魂,試圖打斷她的乾擾。
“哼!”
蘇冉發出一聲悶哼,靈魂劇震,但她眼神冇有絲毫動搖。
早有準備的她,意誌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神鐵,硬生生扛住了這波衝擊。
“找到你了……核心節點!”
暗金烈日的光芒凝聚成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光針,帶著焚儘虛妄、洞察本源的氣息,無視了那些舞動的乾擾效能量觸鬚,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刺向了之前探明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
這一次,她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清除行動!
“嗤!嗤嗤——!”
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是冷水滴入滾燙的油鍋。
暗金光針與暗紅節點接觸的瞬間,刺耳的能量湮滅聲在意識海中炸響!那暗紅標記劇烈地扭曲、顫抖起來,爆發出更加刺目、近乎絕望的紅光,瘋狂地抽取著周圍的規則之力,試圖修複、抵抗。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酷烈的反噬之力,沿著光針與神唸的聯絡,狠狠撞向蘇冉的靈魂本源!
那是來自《紀元》底層規則的排斥與反擊!
“呃啊——!”
蘇冉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要被無形的力量生生撕裂,靈魂像是被投入了恒星核心灼燒,痛楚遠超血脈純化之時。
她現實中身體的嘴角無法抑製地溢位一縷鮮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在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但她死死咬著牙,牙齦崩血,暗金烈日的光芒非但冇有減弱,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盛!
“給我……碎!”
她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將剛剛純化血脈帶來的磅礴精神力,不計代價地灌注到【真瞳之眼】中。
暗金光針光芒大放,上麵甚至開始浮現出細密玄奧的天然紋路,那是天妖王族血脈之力與真瞳本源深度融合的體現!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卻清晰迴盪在意識深處的脆響傳來。
其中一個最為關鍵的暗紅節點,在暗金光針持續不斷的灼燒與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隨即猛地崩碎開來,化作一小片逸散的紅黑色光點,迅速被周圍的暗金神輝淨化、湮滅!
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塊。
這個核心節點的破碎,瞬間導致整個暗紅標記的結構出現了巨大的紊亂和不穩定。
其餘節點的光芒明滅不定,能量傳輸變得斷斷續續,那些瘋狂舞動的能量觸鬚也如同失去了動力來源,變得遲緩、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