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的回答,隻有乾脆利落的劍光。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將這些敢於伸手的玩家連續擊殺三次,看著他們因為死亡懲罰連掉三級,身上裝備都因為耐久耗儘而顯得破破爛爛後,她才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起長劍,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轉身使用傳送符消失。
原地隻留下幾個等級暴跌、欲哭無淚的玩家,看著自己辛苦練上來的等級一朝回到解放前,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點賞金,連彌補他們掉級和裝備修理的損失都遠遠不夠,簡直是血虧!
類似的情景,在不同的複活點不斷上演。但凡有涅盤小隊遇襲併成功報出座標,告辭的身影總會如約而至,然後便是毫不留情的雷霆打擊和複活點慘無人道的“守屍”三連。
很快,“告辭凶殘”、“複活點三殺”、“寧惹閻王,莫惹告辭”的說法,伴隨著那些倒黴蛋的血淚控訴和等級截圖,如同瘟疫般在玩家論壇和世界頻道傳開。
【世界頻道】的風向再次轉變:
“媽的,太狠了!殺一次不夠,還要守三次!這誰頂得住?”
“掉三級啊!我辛辛苦苦練半個月!”
“這賞金有毒!為了幾十銀或者幾個金幣,掉三級?傻子纔去!”
“告辭大佬這報複心……我服了,以後看到涅盤的人我躲著走。”
“還是殺血刃狂刀劃算!他才20級!隨便一個隊伍都能虐他!賞金還高!”
“對啊!狂刀現在就是移動的經驗包和錢袋!兄弟們,組隊刷狂刀去!”
玩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更是現實的。在告辭如此強硬的鐵血手段震懾下,那看似誘人的賞金瞬間變得無比燙手。
襲擊涅盤成員的收益風險比已經畸高到無法接受。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等級暴跌至20級、裝備也損失慘重的血刃狂刀,徹底淪為了全服玩家眼中最好捏的軟柿子。
殺他一次,不僅能拿到高額賞金,還能享受虐菜的快感,幾乎冇有任何風險(除了可能被血刃殘黨記恨,但血刃現在自身難保)。
於是,一場針對血刃狂刀的、更加瘋狂的“全民狩獵”開始了。
狂刀幾乎失去了任何遊戲體驗,無論他出現在哪裡,很快就會有無窮無儘的“賞金獵人”蜂擁而至,將他淹冇。
涅盤公會遭遇的襲擊事件銳減,公會成員的活動逐漸恢複正常,而蘇冉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瞭挑戰她和她公會底線的代價。
這場由敵人發起的金錢風暴,在蘇冉的鐵腕應對下,反而進一步鞏固了涅盤的威望,並將血刃狂刀徹底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幕後,吳銘和霸業蒼穹看著事態的發展,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砸下的金幣,似乎並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助長了“告辭”的凶名。
“看來,光是金錢,還不夠。”吳銘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需要更毒辣、更能直擊要害的計劃。而霸業蒼穹,則開始重新評估與“告辭”為敵的成本和收益。
……
遊戲內的紛爭暫告一段落,蘇冉卻絲毫冇有放鬆。
她很清楚,玩家層麵的對抗隻是表象,真正決定一個勢力能否長久屹立的,往往取決於更深層次的根基與盟友。而【天妖王】這個獨一無二的身份,便是她撬動NPC勢力的最強槓桿。
儘管如今天妖族血脈稀薄,近乎隻剩下她這一支獨苗,但“王”的名分與位格,在《紀元》這套遵循著某種古老規則的體係裡,依舊擁有著不容小覷的重量。
憑藉此身份,她可以越過普通玩家難以企及的門檻,直接求見各大郡城的城主。
這些坐鎮一方、掌管無數資源與任務的NPC巨頭,平日裡玩家想見一麵難如登天,但對於“告辭天妖王”,他們卻必須給予相應的禮遇和會談時間。
蘇冉精準地利用著這份便利。她不再侷限於清河郡城,開始有規劃地拜訪周邊幾個重要郡城的城主。
會談中,她姿態不卑不亢,以“王”的身份平等交流,談論的話題也從具體的任務,擴展到地域安定、資源流通乃至對抗某些“不守規矩的異人(玩家)勢力”上。
她憑藉先知與洞察,總能切入對方關切的痛點,或提供一些看似不經意、實則價值千金的“預言”與建議。
她並非直接要求結盟或援助,而是在一次次會麵中,不斷刷取著這些實權派NPC的友好度與信任值。
一條以她【天妖王】身份為核心,串聯起多方NPC勢力的潛在關係網,正在悄然編織。
這層關係,在未來可能成為涅盤公會最堅固的護盾,亦或是最鋒利的矛。
現實世界,蘇冉同樣分秒必爭。鍛鍊的強度再次提升,她對身體的控製力在遊戲反饋與現實苦練的雙重作用下,緩慢而堅定地增強著。
她的目光也頻頻投向大廈那個正在緊張改造中的——未來的現實基地。
每一份投入,都關乎著未來的生存空間。
而最讓她心神凝聚的,是即將到來的週五。
明天,便是那場私人賭石局。
涅盤在現實世界能否獲得充足的啟動資金,打破目前僅靠遊戲資源兌換的侷限,很大程度上就看明天洞察之眼在現實原石上的表現了。
即便有所依仗,麵對大自然的造物,她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審慎。
再次回到遊戲,蘇冉剛在涅盤公會位於城內的駐地處理完幾項事務,便有守衛通傳,石勇求見。
蘇冉心中一動,立刻召見。
很快,風塵仆仆、作普通行商打扮的石勇快步走入,對著端坐於上的蘇冉恭敬行禮:“大人。”
“不必多禮,有何發現?”蘇冉直接問道。
石勇站直身體,臉色凝重地稟報:“大人,屬下奉命暗中調查‘巡天者’相關蹤跡,近日確有重大發現。
我們的人注意到,有幾批形跡可疑、氣息與普通商旅迥異的人,在暗中探聽關於‘溺亡灣’以及一些上古秘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更關鍵的是,我們確認了,這些人的行動,並非獨立,他們與……與‘神話’公會的人有接觸!雙方似乎在某些區域……一起行動!”
蘇冉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
神話公會!吳先生!
果然是他!而且,他竟然真的和“巡天者”扯上了關係?是合作,是投靠,還是……他本身就是“巡天者”在玩家中的代言人?
石勇帶來的這個訊息,如同驚雷,瞬間將遊戲內的勢力博弈、現實中的威脅警告,以及她正在調查的“溺亡灣”與“詛咒金錠”的線索,徹底串聯了起來!
一個模糊但極其危險的輪廓,開始在她腦海中浮現。
“具體地點?他們在一起做什麼?”蘇冉追問,語氣冰冷。
“地點在北部‘葬星山脈’邊緣,具體目的尚不明確,但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隻遠遠看到他們似乎在……勘測地形,或者尋找什麼入口。
神話公會的人負責外圍警戒和驅趕閒雜玩家,而那些氣息詭異的人,則在覈心區域進行某種……儀式或者探測。”
石勇詳細描述著。
葬星山脈……那裡確實流傳著許多上古傳說,人跡罕至。
蘇冉沉默片刻,消化著這個重磅資訊。吳銘與“巡天者”勾結,目標直指上古秘地,其所圖必然極大。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公會競爭的範疇。
“做得很好,石勇。”蘇冉沉聲道,“繼續監視,但切記,安全第一,寧可跟丟,也絕不能暴露。重點查清他們的最終目標,以及……他們之間具體是何關係。”
“是,大人!”石勇領命,迅速退下。
駐地內恢複了安靜,但蘇冉的心潮卻洶湧澎湃。
遊戲內,吳銘與“巡天者”的陰影已然交織。
“神話……巡天者……”她輕聲自語,“不管你們在圖謀什麼,都休想輕易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