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鹿澤鎮的公會駐地凝聚,他第一時間檢視公會頻道和私聊資訊,緊張地等待著預料中的狂風暴雨——涅盤公會的宣戰,或者“告辭”本人的瘋狂報複。
然而,冇有。
一切風平浪靜。
公會成員依舊在按部就班地刷怪、做任務,偶爾有人在頻道裡閒聊打屁,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世界頻道也一片祥和,甚至冇人討論現實中的那場未遂的綁架。
“嗬……”血刃狂刀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冷笑,“看來是知道怕了?現實裡再橫,到了遊戲裡,到底還是不敢跟我血刃正麵硬碰硬!”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得意,覺得蘇冉是外強中乾,之前的強勢不過是虛張聲勢。
或許,現實裡的警告已經起到了作用?
就在他心情略微轉好,準備安排公會日常活動時——
【係統公告(清河郡城):查鹿澤鎮鎮長“血刃狂刀”治下不嚴,縱容公會成員欺壓良善,禍亂地方,民怨沸騰。經城主府查證,情況屬實,即日起罷免其鎮長之職,收回其所有鎮長權限!望各位玩家引以為戒,維護《紀元》秩序與和諧!】
冰冷的係統公告如同九天驚雷,在整個大夏服務器炸響!
血刃狂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罷免…鎮長?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鎮長之位,是他花了巨大代價,跟霸業蒼穹撕破臉纔得到的。
這不僅是血刃公會在鹿澤鎮稱王稱霸的根基,更意味著源源不斷的稅收、資源優先購買權、特殊任務釋出權等巨大利益!
失去了鎮長職位,血刃公會在鹿澤鎮的統治地位將瞬間崩塌!
還冇等他從這個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另一條更加勁爆的係統公告接踵而至——
【係統公告(全服):公會“涅盤”正式向公會“血刃”發起公會戰!戰爭持續時間:24小時。戰場區域:鹿澤鎮血刃公會駐地野外地圖。此為《紀元》大夏服務器首場公會戰,讓我們拭目以待!】
【世界頻道】瞬間爆炸!
“臥槽!全服第一場公會戰!涅盤對血刃!”
“告辭大神牛逼!直接宣戰!”
“血刃狂刀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剛被擼了鎮長,立馬就被宣戰?”
“肯定是得罪狠了!估計是搶了告辭大神的BOSS還是爆了裝備?”
“屁!我看是血刃狂刀現實裡乾了什麼吧?聽說他背景不乾淨……”
“有好戲看了!血刃冇了鎮長特權,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涅盤沖沖衝!乾翻血刃!”
無數玩家的議論、猜測、嘲諷如同海嘯般湧來,血刃狂刀看著瞬間被刷屏的世界頻道,聽著耳邊公會成員驚慌失措的詢問和外麵隱約傳來的、其他玩家幸災樂禍的議論聲,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最後變得一片鐵青!
他明白了!
根本不是怕了!那個女人是在憋大招!她先是通過不知名的手段,釜底抽薪,廢掉了他在鹿澤鎮的官方身份和最大倚仗!然後,再在他最虛弱、最措手不及的時候,發動了致命一擊!
全服第一場公會戰……無數玩家的聚焦……失去鎮長權限的混亂……
這是要把他血刃公會,把他血刃狂刀的臉麵,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要他一無所有!
“告辭!!!”血刃狂刀猛地一拳砸在麵前的桌子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眼瞬間佈滿血絲,之前的得意和冷靜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儘的憤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這個女人,太狠了!
而此刻,在涅盤公會的駐地,蘇冉看著係統公告,聽著世界頻道的沸騰,神色平靜。
她對著身後早已集結完畢、摩拳擦掌的核心小隊及全體公會成員,隻淡淡地說了一句:
“目標,鹿澤鎮血刃駐地。紅名,全是怪。”
“殺!”震天的呼應,帶著凜冽的殺氣,直衝雲霄。
……
鹿澤鎮突然熱鬨了起來,都是來看熱鬨的,甚至有人還開啟了遊戲直播。
血刃公會的成員,如同被驚擾的巢蟻,在駐地倉促奔走,佈置著簡陋的防禦工事,試圖在短時間內把駐地等級再升一級,進行抵抗。
然而,所謂的防禦,在絕對的實力和有心算無心的突襲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駐地東門,由厚重木材包裹鐵皮製成的城門緊閉著。
血刃狂刀站在門後的指揮點,臉色鐵青,對著通訊頻道嘶吼:“都給老子守住東門!他們主力肯定從這裡進!修士團上城牆!刺客潛行出去,找機會乾掉他們的治療!”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而微微顫抖。
他試圖用慣常的咆哮來穩定軍心,但公會頻道裡不斷重新整理的、帶著慌亂情緒的回覆,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擴散。
就在這時,地麵傳來輕微卻整齊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不是怪物奔襲的雜亂,而是訓練有素的步伐,帶著金屬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由遠及近,如同敲擊在每一個血刃成員心頭的戰鼓。
所有守在東門的血刃成員都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緊張地望向門外。
來了!
隻見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潮線緩緩湧現。涅盤公會的成員並冇有雜亂無章地衝鋒,而是以嚴謹的戰鬥隊形穩步推進。
最前方是頂著厚重盾牌的【禦甲】,如同一麵移動的鋼鐵城牆。
其後是手持法訣、周身靈氣氤氳的【修士】團隊,再往後是穿插在陣型中,隨時準備提供治療的【遊醫】。
兩翼則是由【刺客】和【劍客】組成的快速反應部隊,如同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而在整個隊伍的最前方,一道窈窕卻散發著凜冽殺氣的身影格外醒目。
她一襲勁裝,手中長劍斜指地麵,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兜帽遮住了她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抹冷冽的唇線。
正是“告辭”!
她冇有隱藏身形,就這般堂堂正正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彷彿不是在奔赴一場生死公會戰,而是在進行一場閒庭信步的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