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秦老話鋒一轉,輕輕撫摸著畫軸邊緣,“這裝裱的手法倒是極為老道,是明代‘蘇裱’的典型工藝,儲存得如此完好,也屬難得了。”
聽到這裡,蘇冉知道時機到了。她適時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引導:“秦老,不瞞您說,我總覺得這畫好像比一般的畫要稍厚實一點點,手感有些不同。會不會是……重裱過,或者裡麵有什麼夾層?”
“哦?”秦老聞言,眉頭微挑,重新拿起放大鏡,再次湊近畫心與裱邊的連接處,看得更加仔細。陳總監的目光也立刻銳利起來,緊緊盯著秦老的動作。
幾分鐘後,秦老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些,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語氣帶著壓抑的激動:“這……這裱工的介麵……確實有蹊蹺!手法極其高明,幾乎天衣無縫!若非小姑娘你提醒,連老夫都差點被瞞過去了!這裡麵,極有可能存在夾層!”
陳總監立刻上前一步:“秦老,您的意思是?”
秦老看向蘇冉,那畢竟是蘇冉的東西。
蘇冉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快!準備工具!要最精細的!通知實驗室做好取樣分析準備!”秦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如果這裡麵真有東西,那恐怕……”
他冇有說下去,但激動的心情已經溢於言表。陳總監也是神色一凜,立刻拿出通訊器快速安排。
很快,幾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的專業技術人員帶著各種精密儀器進入了接待室。
在秦老的親自指導下,他們開始對畫作進行極其小心謹慎的剝離操作。整個過程鴉雀無聲,氣氛緊張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蘇冉安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知道,驚世之寶,即將重現天日。
當外層那幅精美的明代仕女圖被小心翼翼地分離,露出內層那泛著古樸黃暈、筆力更為雄健灑脫、彷彿帶著某種神韻的白描殘片時——
“天……天啊!”秦老第一個失聲驚呼,拿著放大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幾乎是撲到近前,聲音帶著哭腔,“這線條!這氣韻!‘吳帶當風’!這是……這是畫聖吳道子的筆法!是《天王送子圖》的殘片!真跡!唐代吳道子的真跡啊!!”
整個接待室瞬間沸騰了!所有技術人員都圍了上來,臉上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陳總監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看向一旁始終平靜的蘇冉,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震驚、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女孩……她是怎麼知道的?!她真的是憑“感覺”嗎?
吳道子真跡現世!這絕對是足以震動整個大夏國收藏界的驚天訊息!
鼎珍閣,要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了。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女孩——蘇冉。
鼎珍閣那間貴賓室內,氣氛已然截然不同。
之前的靜謐莊重被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和狂熱所取代。
秦老幾乎是顫抖著雙手,指揮著技術人員將那片吳道子真跡殘片進行最精細的穩定處理,放入特製的恒溫恒濕儲存箱中,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絕世瑰寶。
陳總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再次看向蘇冉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充滿了極致的重視,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究。
“蘇…蘇小姐,”他的聲音因為激動還有些微的沙啞,“請移步我的辦公室詳談,這裡…這裡不太方便了。”
吳道子真跡現世!這個訊息一旦走漏半點風聲,足以讓整個收藏界瘋狂,也會給鼎珍閣帶來巨大的關注和壓力。必須絕對保密,謹慎處理。
蘇冉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剛纔引起軒然大波的並非她帶來的東西。這份超乎年齡的鎮定,更讓陳總監心中凜然。
來到陳總監寬敞奢華的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緊緊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蘇小姐,明人不說暗話。”陳總監親自給蘇冉倒了一杯水,語氣凝重而直接,“您帶來的這幅…不,是這兩幅畫,外層明仿《綺羅仕女圖》依舊是您的財產,我們會為您妥善修複還原,雖然價值受損,但仍有其藝術價值。
關鍵是這內層的…吳道子《天王送子圖》殘片,您打算如何處理?”
他冇有詢問蘇冉是如何發現夾層的,這是個敏感問題,聰明人都懂得適可而止。
蘇冉端起水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向陳總監:“陳總監,鼎珍閣是大夏頂尖的拍賣行,我既然來了,自然是信得過貴行的專業和能力。
我的目的很簡單,委托貴行,以最穩妥、最能體現其價值的方式,將這片吳道子真跡殘片出手。”
陳總監精神一振,要的就是這句話!
“蘇小姐放心!鼎珍閣必定傾儘全力!我們會立刻啟動最高級彆的保密和安保程式,組織最頂尖的專家團隊對殘片進行更深入的研究和斷代,並製作最精美的圖錄。
我們會將它作為壓軸之寶,在三個月後的年度秋拍上隆重推出!
屆時,我們將定向邀請全球頂級的收藏家、博物館和機構參與競拍,確保它能找到最合適的歸宿,並拍出符合其曆史與藝術價值的價格!”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蘇冉的臉色,繼續道:“按照行規,鼎珍閣會收取落槌價15%的傭金,以及3%的保險費和宣傳費。
但對於蘇小姐您這樣為我們帶來如此重要藏品的客人,我可以向總部申請,將總傭金比例降至15%(含保險宣傳),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到的最高優惠。”
蘇冉心中快速計算。按照之前洞察之眼評估的“不低於800萬”來算,扣除傭金,她至少能到手近700萬。但這隻是保守估計,作為轟動性的吳道子真跡,在頂級拍賣會上,其價格很可能遠超這個數字,甚至翻倍也並非不可能。
“可以。”蘇冉乾脆地點頭,“但我有兩個條件。”
“您請說!”
“第一,在秋拍之前,我需要一筆五百萬的無息前期款。這筆錢,可以從最終拍賣款中直接扣除。”蘇冉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她需要這筆錢來加速現實基地的建設和設備采購,不能再等三個月。
陳總監微微蹙眉,前期款在行業裡不稀奇,但五百萬不是小數目,而且是無息。他沉吟片刻,想到吳道子真跡的巨大價值和帶來的聲譽,最終咬牙點頭:“可以!我會儘力為蘇小姐爭取!”
“第二,”蘇冉的目光銳利起來,“保密協議必須最高規格。在秋拍圖錄正式釋出前,我不希望任何人,通過任何渠道,將我與這件東西聯絡起來。我的資訊,必須絕對保密。”
她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尤其是在吳先生可能也在暗中調查她的情況下。
“這一點請您絕對放心!”陳總監拍著胸脯保證,“保護委托人隱私是我們的最高準則!所有經手人員都會簽署最嚴格的保密協議,資訊將進行最高級彆加密!”
很快,鼎珍閣最資深的法務團隊到場,在蘇冉仔細審閱下,一份條款嚴苛、權責清晰的委托拍賣合同和保密協議迅速簽訂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