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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宴散人未靜
熱鬨的婚宴終有散場之時。夕陽西下，賓客們酒足飯飽，帶著滿心的祝福和些許的疲憊，陸續告辭。張寡婦和幾個親近的鄰居幫著收拾殘局，碗盤碰撞聲和說笑聲為這場喜事畫上了最後的句點。
新人劉大強和齊小芳被大家善意地推搡著送進了精心佈置過的新房。雖然隻是劉家隔出的一間小屋，但貼滿了喜字，新被褥新傢俱，處處透著溫馨。劉大強看著燈光下穿著紅衣裳、臉上帶著羞澀紅暈的齊小芳，憨厚的臉上滿是幸福和緊張，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齊小芳倒是比他大方些，笑著戳了他一下：“傻愣著乾嘛？”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悄然瀰漫在這小小的空間裡，預示著新生活的開始。
巷子裡，散去的人們三三兩兩往家走，意猶未儘地議論著今天的喜宴，話題自然也繞不開剛纔的小插曲和各家自己的心思。
蔡金妮幫著母親收拾完，和父母一起往家走。蔡大發看了看女兒還有些不愉的臉色，咳了一聲，試探著開口：“金妮啊，今天……尤亮那小子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彆往心裡去。”
許三妹立刻接話：“就是！以後離他遠點！我看那個郵遞員小劉就挺好，人正派，也踏實。”她顯然對劉崢印象不錯。
蔡金妮臉一熱，嗔道：“媽！你說什麼呢！我跟劉同誌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天天送你到巷口？”許三妹笑著拆穿她，“我看人家小劉對你也有意思。你年紀也不小了，要是覺得合適，就處處看。總比某些不著調的人強！”話裡話外，已經把尤亮排除在外了。
蔡大發也點點頭：“劉崢那孩子看著是不錯，工作也穩定，主要是人可靠。金妮，你自己的事，自己上點心。”
父母的話說到了蔡金妮心坎裡，她輕輕“嗯”了一聲，心裡的那點不快漸漸被對未來的些許期待所取代。
而與蔡家的溫和氛圍不同，尤家則是低氣壓瀰漫。
尤亮早就溜回家，倒在床上矇頭大睡，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寐，逃避現實。
田紅星一進門，就把手裡的包重重摔在桌上，看著兒子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氣得胸口疼，對著丈夫尤長貴抱怨：“你看看！你看看你兒子！有點出息冇有？！大庭廣眾之下……臉都讓他丟儘了！真是……真是氣死我了！”
尤長貴悶頭抽菸，歎了口氣：“你光罵有啥用？他自己不爭氣……”
“不爭氣就更得想辦法！”田紅星聲音尖利起來，“靠他自己，八輩子也找不著媳婦！我明天就去找錢嬸！再去找東街的王媒婆！我就不信了！非得給他找個好的不可！一定要比蔡金妮強！比那什麼小唐護士強！”她像是跟誰賭氣一樣，重複著自己的決心，彷彿這樣就能挽回今天丟失的顏麵。
其他鄰居家，也免不了議論幾句。
李家，胡秀英一邊鋪床一邊對李開基說：“尤亮那孩子，真是……唉，可惜了。紅星也是，逼得太緊了。”
李開基搖搖頭：“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來。倒是大強和小芳，看著真不錯，踏實。”
王家，錢來娣和王興也在說：“金妮是個好姑娘，可彆再被尤亮那糊塗小子纏上了。”王興哼了一聲：“他敢再來纏著金妮，我第一個不答應！”
朱家，楊秀一邊給女兒朱珠洗腳，一邊對朱大順說：“我看郵遞員小劉和金妮挺配。”朱大順嘿嘿一笑：“我看也行。”
夜色漸深，桐花巷漸漸安靜下來。白日的喧鬨和喜慶沉澱下去，但各家燈火下，關於婚姻、關於未來、關於兒女情長的思考和議論卻並未停止。一場婚禮，像一麵鏡子，照見了巷子裡百態人生，也攪動了不同人心中的波瀾。新的故事，仍在日常的煙火氣中，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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