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來娣要和王興離婚的訊息,像一顆驟然投入桐花巷這口沉寂深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疊疊、久久不散的漣漪。
巷子本就窄,家家戶戶門對門、窗對窗,誰家碗裡盛的是粥是飯,誰家夜裡拌了幾句嘴,轉眼就能傳遍巷頭巷尾。
可從冇有哪件事,能像這樁離婚案一樣,不過一夜之間,便成了巷裡男女老少茶餘飯後最炙熱的談資。
晨光還冇把青石板路曬暖,早起開門的街坊們,眼神一對上,便會默契地壓低聲音,話題自然而然就繞到了錢家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隻是這滿巷的議論聲裡,少了些尋常八卦時的戲謔調侃,多了些沉甸甸的歎息,藏著對錢家母女的心疼,更浸著對王興行事作風的不滿。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朱家肉鋪的木招牌已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案板前,楊秀繫著沾了些許油星的圍裙,手裡一把亮閃閃的剔骨刀上下翻飛,動作利落得不像話,帶著一股憋了許久的勁兒。
她一邊將排骨上的碎肉仔細剔下,一邊眼角餘光瞥著巷口,對正在往爐膛裡添柴火的丈夫朱大順低聲說:“你說這事兒,來娣姐這火,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王大哥那人,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見了誰都客客氣氣,可誰知道,他心裡那桿秤,打從兒子出生起,秤砣就永遠偏向兒子。家裡好吃的、好用的,先緊著小勇;美美從小就懂事,放學回來要幫著來娣姐做家務,長大一點就進廠做工貼補家用,他倒好,視作理所當然。
這回倒好,為了給小勇將來鋪路,竟想把美美往火坑裡推,跟那個刻薄老孃三個姐姐還不能生的白老師定親,這可是把來娣姐最後那點念想給掐滅了。”
朱大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柴火灰,重重歎了口氣,揮起沉重的砍刀,“哐當”一聲砍開一塊肥瘦相間的肋排,骨縫裡的肉汁順著刀刃緩緩滲出。
“誰說不是呢?美美那孩子,打小就招人疼,能乾又孝順,模樣周正,性子也穩,在紡織廠是技術骨乾,前些日子去廣州出差,回來還給街坊們帶了小禮物,多好的閨女啊,差點就讓他這個當爹的給毀了前程。
依我看,離了也好,至少來娣姐她們娘三能清靜清靜,不用再受他那套重男輕女的氣!”說話間,他手上的刀又重了幾分,彷彿要把對王興的不滿都泄在案板上。
然而,在巷子裡老一輩人那裡,對離婚這事兒的看法,卻和年輕人不儘相同。
胡秀英早早就在自家門口支起了豆漿攤,一口大鐵鍋裡,乳白色的豆漿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醇厚的豆香在清晨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她剛把碗筷擺好,理髮店的向紅就挎著菜籃子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推著烤紅薯爐子的孟婆婆。
孟婆婆裹著厚厚的棉襖,手裡攥著個熱水袋,慢慢悠悠地湊到豆漿攤前,三人自然而然地聚成了一團。
“唉,都這麼多年夫妻了,風風雨雨幾十年過來了,孩子都這麼大了,有啥天大的坎兒不能忍一忍?”孟婆婆搖著腦袋,語氣裡滿是不讚同,“來娣就是氣性太大了點,女人家,哪有不受委屈的?等這股氣消了,為了三個孩子,估計也就過去了。離婚可不是兒戲,傳出去多難聽,以後孩子們在人前都抬不起頭。”
向紅也連忙附和,手裡還不忘給自家孩子買了一碗甜豆漿:“就是啊孟婆婆,您說得在理。王興這回確實是做得太不對了,不該瞞著來娣姐,更不該打閨女的主意,換誰誰都得生氣。但離婚……這話可不能輕易說出口啊。對孩子影響多大啊,尤其是小勇,馬上就要中考了,正是關鍵的時候,家裡出這麼大的事,分心了影響考試可就糟了。”
胡秀英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攪動著鍋裡的豆漿,勺子碰撞鍋壁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她想起自家兒媳婦鐘金蘭,為了家裡的豆腐坊,起早貪黑地磨豆腐、趕集市,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想起兒子柄榮,冇日冇夜地搗鼓那台老舊的磨漿機器,手上磨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繭子,兩口子也時常為了生意上的事拌嘴,但從來冇說過離婚二字。
心裡對錢來娣的處境多了一份深切的理解,可嘴上還是輕輕歎道:“但願吧,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誰也不想看他們走到這一步。”
巷口的菜攤前,又是另一番景象。蔡金妮的母親許三妹、雜貨鋪的孫梅以及修車鋪的王小滿,這幾個年紀相仿的中年婦人,正圍在一起擇菜、聊天,她們的看法則更貼近錢來娣的心境。
許三妹一邊麻利地整理著剛運來的青菜,把發黃的葉子摘掉,一邊壓低聲音說道:“要我說,來娣這回是動真格的了,絕對不是嚇唬王興。”
她抬眼望瞭望錢家的方向,語氣篤定,“她那性子,我最清楚,看著溫和,其實骨子裡硬氣得很,這些年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忍了王哥多少偏心事,不容易啊。這回王哥觸碰了她的底線,把閨女的終身幸福當籌碼,她肯定不會再忍了。”
孫梅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筐土豆,聞言連連點頭,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就是該給王哥個深刻教訓!讓他知道,媳婦不是娶回來隨便欺負的,閨女也不是用來給兒子鋪路的工具。這些年,他把美美當免費保姆、搖錢樹,也該醒醒了。真離了,說不定他還能反省反省自己的問題。”
王小滿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憂慮:“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話說回來,最苦的還是美美,麗麗和小勇這三個孩子。好好的一個家,要是散了,孩子心裡得多難受啊。尤其是美美,剛從廣州回來就遇上這事兒,肯定糟心透了。”
男人們的議論場所,則大多集中在李家豆腐坊門口。李開基、林新華,還有高大民等人,趁著早晨生意不忙的空閒,聚在門口的大槐樹下,抽著煙,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話題自然而然也落到了王興和錢來娣的離婚風波上。
高大民深吸一口煙,緩緩吐了個菸圈,煙霧在清晨的陽光下慢慢散開,他搖了搖頭說:“王興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地道,太不男人了。哪能這麼拿閨女的婚事胡來?那戶人家我也聽說了,是個老師又怎麼樣!那家老孃刻薄,還有三個姐姐,美美嫁進去頭上就是四個婆婆,美美能有好日子過?還隱約聽說那個老師有病不能生,他這是把閨女往火坑裡推啊。”
林新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明顯的不讚同:“夫妻本是一體,家裡有什麼大事,本該商量著來。他倒好,自作主張,還打著為兒子好的旗號,絲毫不顧及來娣和小美麗麗的感受,難怪來娣會寒心。換做是誰,遇到這樣的丈夫,心裡也得涼透了。”
李開基年紀最大,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說話也更持重些。他磕了磕菸袋鍋裡的菸灰,慢悠悠地說:“離婚這話,太重了,能不動就不動。對孩子影響太大了,尤其是對小勇,馬上要中考了,正是需要安穩環境的時候,家裡這麼一鬨,孩子肯定冇法專心學習。我看啊,還是得找個機會勸勸王興,讓他誠心誠意去給來娣道個歉,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把心裡那點重男輕女的偏頗改一改,一家人和和氣氣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眾人正說著,一個身影低著頭,慢慢悠悠地湊了過來,正是王興自己。他耷拉著腦袋,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街坊們的目光,就那麼混在人群邊緣,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巴掌,火辣辣地疼。他嘴唇動了動,還試圖為自己辯解兩句:“我……我那不是為了小勇將來能有個好前程嘛……我也是冇辦法……”
“得了吧,老王!”高大民冇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滿是不耐,“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你操那麼多心乾什麼?人家小勇未必領情,說不定還嫌你煩呢!你看我家高劍,去年去省城複讀,到今年上大學,我和他媽從來冇管過他太多,不也照樣學得好好的?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得很,不用你在這兒瞎安排!”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戳到了王興的痛處。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想起昨晚兒子小勇那憤怒又失望的眼神,想起兒子衝他吼“我不需要你用姐姐的幸福來換我的前程”,頓時啞口無言,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還是冇能再說一句話,隻能重新低下頭,任由愧疚和難堪將自己包裹。
而此時,被捲入這場家庭風暴中心的王勇,正坐在教室裡,心神不寧。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課桌上,映出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黑板上的數學公式像一團亂麻,纏繞著他的思緒,老師講課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根本傳不到他的耳朵裡。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昨晚父母爭吵的聲音,母親錢來娣那決絕又疲憊的話語,父親王興蒼白無力的辯解,還有姐姐王美那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疲憊不堪的神情。
他隻覺得胸口堵得難受,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攫住了他——都是因為自己,都是因為自己成績不夠好,不夠優秀,父親纔會急著為他鋪路,纔會做出那樣荒唐的決定,父母纔會鬨到要離婚的地步。如果自己能像姐姐那麼能乾,像班裡的尖子生那麼聰明,父親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放學鈴聲一響,王勇像得到了特赦,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抓起書包就往教室外跑,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隻想儘快逃離學校,逃離同學們探究的目光。
剛走出校門冇多遠,胳膊就被人輕輕拽住了。他停下腳步,抬頭一看,是巷子裡的好夥伴朱瑞和高慧。朱瑞心思細膩,早就發現王勇今天狀態不對,上課總是走神,臉色也差得很,一看就是有心事。
“王勇,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高慧性格直爽,臉上帶著真切的關切,拉著他的胳膊問道。
王勇搖了搖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不想說,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朱瑞看了看他落寞的樣子,又對高慧使了個眼色,然後走上前,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輕聲說:“彆一個人憋著了,走,我們去找銀龍哥,咱們一起去桐花公園坐坐,聊聊天。”
三人並肩往桐花公園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正在附近中專上學的蔡銀龍。
蔡銀龍是蔡金妮的弟弟,比他們大兩歲,平日裡對這些街坊家的弟弟妹妹都很照顧。
他早就從姐姐那裡聽說了王家的事,一直擔心王勇會受影響,正想著找機會開導開導他。見三人過來,他立刻笑著迎了上去,從口袋裡掏出零花錢,在路邊的小賣部買了些零食和點心,然後帶著他們一起來到桐花公園僻靜的小亭子裡。
“王勇,是不是因為家裡的事心情不好?”蔡銀龍開門見山,把一包桃酥遞到他手裡,語氣溫和,“有什麼事彆憋在心裡,說出來會好受點,我們都在這兒聽著呢。”
在好友們關切的目光注視下,王勇再也忍不住了,積壓了一上午的委屈、自責和痛苦瞬間決堤。
他接過桃酥,卻一口也吃不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哽嚥著把父母吵架的經過、母親提出離婚的決絕,還有自己內心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責都說了出來。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像大姐那麼能乾,能幫家裡分擔更多,像二姐那麼聰明,學習成績再好一點,爸就不會總想著讓姐姐們幫我鋪路,他也就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他們就不會吵成這樣,這個家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你胡說什麼呢!”高慧第一個忍不住反駁,聲音裡帶著一絲氣憤,“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明明是你爸的想法不對,是他重男輕女,非要犧牲姐姐的幸福來成全你,這根本不是你的錯!你彆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朱瑞也連忙點頭,輕聲勸道:“王勇,你彆這麼想。我爸媽也經常因為家裡的事吵架,有時候還會為了給我奶奶寄多少錢、給誰買了東西而鬧彆扭,但那都是他們大人之間的問題,跟我們做孩子的沒關係。我們做孩子的,儘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冇必要為大人的錯誤買單。你爸那種‘靠姐姐幫襯弟弟’的想法,本來就是錯的,你根本不用為這個自責。”
蔡銀龍年紀稍長,想得也更深一些。他拍了拍王勇的後背,安慰道:“小勇,你聽我說,我姐常跟我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誰也代替不了誰。你爸那是瞎操心,而且還用錯了方法,他以為這樣是為你好,其實是在害你,也是在害美美姐。你得讓你爸明白,你不需要那種用犧牲彆人幸福換來的‘幫助’,你能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想要的未來。這次中考,你就好好努力,考出個好成績給他看看,讓他知道,你不用靠彆人,也能行!”
幾個少年人正說著,旁邊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草叢裡探了出來,正是巷裡的孩子王李定豪。他看了看亭子裡的幾人,一招手,孟行舟、朱珠,還有幾個更小的、臉上掛著鼻涕的跟屁蟲,一股腦地從草叢裡鑽了出來,嘻嘻哈哈地圍了過來。
“我們都聽見啦!”李定豪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人小鬼大地說道,“王勇哥,你爸是不是老偷偷給你塞錢,還總把好吃的留給你?我媽說,這叫‘重男輕女’,是封建思想!要打倒!”
孟行舟站在李定豪身後,小聲補充道:“我奶奶也說,男孩子更要自立自強,不能總靠家裡人,更不能靠姐姐。”朱珠也跟著附和。
李春仙是幾個人裡最小的,梳著兩個羊角辮,奶聲奶氣地說:“王勇哥哥,你不要難過啦,我把我藏起來的糖分給你吃,吃了糖就不傷心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糖紙包著的水果糖,遞到王勇麵前。
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小豆丁,聽著他們稚氣未脫卻又無比真誠,甚至有些滑稽的“安慰”和“建議”,王勇先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會兒,隨即,那滿心的沉重和悲傷,竟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衝散了些許。他接過朱珠遞來的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忍不住露出一個帶著淚意的苦笑。是啊,連這些不懂事的小傢夥都明白的道理,他爸爸為什麼就是不懂呢?
與此同時,在城郊的紡織廠裡,機器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忙碌了一上午的工人們終於迎來了午休時間。王美和蔡金妮換下工裝,洗了把手,趁著這短暫的休息時間,一起走到車間外的石階上坐下曬太陽。冬日的陽光溫暖而柔和,灑在身上,驅散了一上午的疲憊和寒意。
王美揉了揉發脹的額角,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她側過臉,簡單跟蔡金妮說了說這次去廣州出差的見聞,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繁華熱鬨的商場、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那些新奇的思想和觀念,語氣裡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說了冇幾句,她還是不由自主地說到了家裡的事,聲音低沉而沙啞。
“……金妮,有時候我真的會想,是不是因為我一直冇結婚,才讓我爸總覺得有機可乘,總覺得我需要靠誰才能過日子,或者覺得我能拿來換點什麼東西,幫襯家裡,幫襯小勇……”王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和自我懷疑的憂傷,眼神也變得黯淡下來,“我打算……這次回來就開始相親吧,找個合適的人嫁了,也許這樣,我爸就不會再打我的主意,家裡也能清靜一點,我媽也不用再為我操心,不用再跟我爸吵架了。”
蔡金妮看著好友消瘦的側臉和眼底淡淡的烏青,心裡一陣疼惜。她緊緊握住王美的手,用力搖了搖頭,語氣果斷而堅定:“美美姐,你彆這麼想!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是關乎你自己幸福的事,怎麼能為了堵彆人的嘴、平息家裡的矛盾就隨便決定呢?你那麼優秀,那麼能乾,在廣州那些大老闆麵前都能從容不迫、不怯場,把業務談得妥妥噹噹,你的婚事,更得找個真心對你,真心懂你、配得上你的人!”
為了轉移王美的注意力,蔡金妮臉上微微泛紅,帶著點難得的羞澀,輕聲說:“哎,我跟你說,我前陣子……認識了一個人。”
王美果然被吸引了:“誰啊?”
“叫安邦,是縣公安局的。”蔡金妮聲音更低了,“就上次,我去下麵公社找絲料,回來晚了,天都黑了,騎到半路有點怕。正好碰到他剛值完班回城,他就……就一直推著自行車,把我護送回巷子口。人挺實在的……”
聽著蔡金妮講述那晚昏暗路燈下的偶遇和沉默卻可靠的陪伴,王美憂傷的心情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她看著好友臉上那抹淡淡的紅暈,真心地為她感到高興。
“真好,金妮。”王美反握住她的手,“你看,對的人,總會在合適的時候出現的。急不得。”
陽光灑在兩個並肩而坐的年輕女子身上,一個曆經商海初試鋒芒,一個為廠奔波獨當一麵。她們談論著煩惱,也分享著心底悄然萌發的、關於未來的微小期待。生活的磨難與溫情,如同一體兩麵,在這午後的暖陽中,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