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桐花街 > 第164章 奔波

桐花街 第164章 奔波

作者:雲蘭妞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2:18

秋日的太陽完全跳出了地平線,將金燦燦的光輝灑向廣袤的大地。國道兩旁的白楊樹葉子泛著油亮的光澤,田野裡的玉米杆已經泛黃,沉甸甸的穗子低垂著頭,一派豐收的景象。可這明媚的晨光,卻絲毫驅不散蔡金妮心頭的焦灼,那焦灼像一團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和廠裡的老師傅沿著國道已經走了將近四十分鐘。腳下的布鞋早已被露水打濕,又被太陽曬乾,反覆幾次後,鞋底變得硬邦邦的,磨得腳底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粗糙的沙礫上。老師傅年紀大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還是強撐著,時不時安慰蔡金妮幾句:“彆急,快了,地圖上說前麵不遠就有道班。”

終於,在轉過一個彎道後,他們望見了那個地圖上標記的岔路口,路口旁邊孤零零地立著幾間平房,牆麵刷著淡灰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門口掛著一塊木質牌子,上麵用紅漆寫著“養路道班”四個大字。這幾間不起眼的平房,在蔡金妮眼裡,卻像是沙漠中的綠洲,瞬間點燃了她心中的希望。

“有人嗎?同誌,請問有人在嗎?”蔡金妮幾乎是撲到那扇綠色的木門前,雙手用力地拍打著門板,聲音因為急切而帶著一絲顫抖。她身後的老師傅也快步跟了上來,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個穿著藍色舊工裝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他滿臉胡茬,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的睡意,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被這大清早的敲門聲從睡夢中吵醒的。“乾啥的?大清早的,吵吵嚷嚷的。”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打量著門口這兩個風塵仆仆的人。

“師傅,救命啊!求您幫幫忙!”蔡金妮也顧不得客氣,語速極快地把情況一股腦說了出來,“我們是花城縣紡織廠的,去鄰縣拉廠裡急需的生產原料,結果卡車壞在半路了!車上拉的是絲料,廠裡上百號工人都等著這批絲開工呢,一天都耽擱不起啊!您這兒有電話嗎?能不能幫我們聯絡個修車的?或者您這兒有懂修車的師傅嗎?”

她的語速又快又急,眼睛裡滿是焦灼和期盼,臉頰因為趕路和著急而漲得通紅。老師傅在一旁補充道:“是啊,師傅,車壞在前麵不遠的地方,我們實在冇辦法了,纔來麻煩您的。”

那養路工聽著兩人的話,臉上的睡意漸漸褪去,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沉吟了一下,說道:“電話有,在裡頭辦公室。不過這個點兒纔剛七點多,縣裡的修理廠開冇開門都兩說,就算聯絡上了,師傅從縣裡趕過來,到這兒也得一兩個鐘頭。”他仔細打量著蔡金妮焦急泛紅的臉,又看了看老師傅一身的風塵仆仆和額頭上的汗珠,心裡大概猜到了他們的窘迫。頓了頓,他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老馬!彆睡了!趕緊起來,帶上傢夥,前頭國道上有車壞了,跟我去看看!”

屋裡傳來一陣含糊的應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不一會兒,一個同樣穿著藍色工裝、年紀稍輕些的漢子提著個沉甸甸的工具箱走了出來。他個子高大,皮膚黝黑,胳膊上肌肉結實,看到門口的蔡金妮和老師傅,愣了一下,顯然還冇完全清醒。

“這是道班的老馬,修車手藝還行,你們先跟他去看看啥毛病。”中年養路工對蔡金妮說,然後指了指旁邊一間平房,“電話在那邊辦公室裡,你們自己去打吧,看看能不能聯絡上你們廠裡,或者彆的救援,多一條路多一個辦法。”

“謝謝!太謝謝您了!您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蔡金妮連聲道謝,激動得差點落下淚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能遇到這樣願意伸出援手的陌生人,讓她那顆因卡車拋錨而冰冷的心,瞬間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連忙讓老師傅跟著老馬先去卡車拋錨的地點,自己則轉身衝進了道班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陳設簡單,一張老舊的木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國道養護示意圖。桌子上放著一部老式的搖把電話,黑色的機身,帶著斑駁的痕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蔡金妮顫抖著手抓起電話聽筒,放在耳邊,然後用力轉動著側麵的搖把,搖了十幾圈後,才聽到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動的心情,開始撥打縣裡的電話,想要輾轉聯絡上花城縣紡織廠。一遍又一遍地撥號,一次又一次地等待,電話裡的忙音像是在考驗著她的耐心,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與此同時,桐花巷的一天正按部就班地展開。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被清晨的露水打濕,泛著淡淡的光澤,早起的居民們陸續打開家門,開始了一天的忙碌。隻是這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卻湧動著每個人不同的心緒,有期盼,有焦慮,有喜悅,也有隱忍。

李家豆腐坊裡,裊裊炊煙從屋頂的煙囪裡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豆香味。鐘金蘭正站在灶台邊,小心翼翼地往豆腐漿裡點鹵。她動作嫻熟,手腕輕輕轉動,白色的鹵水緩緩滴入豆漿中,原本渾濁的豆漿漸漸變得清澈,潔白的豆腐腦在紗布中慢慢成型。看著這熟悉的場景,鐘金蘭心裡卻盤算著等會兒出門的路線,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她早上已經回家了一趟,把丈夫李柄榮寫的那張寫著軸承型號的紙條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冇有記錯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從抽屜裡拿出準備好的錢,疊整齊放進衣兜。然後,她從剛做好的豆腐裡,特意挑了幾板方方正正、還帶著溫熱的豆腐,用乾淨的紗布蓋好,提著走出了豆腐坊。

她冇有先去五金公司買軸承,而是徑直走向了後街的縣農機廠食堂。這是她今天的主要目標。農機廠工人多,食堂每天的豆腐用量肯定不小,如果能拿下這裡的供應,豆腐坊的銷路就能打開一個新局麵,家裡的收入也能穩定不少。這不僅能減輕家裡的負擔,也能讓李柄榮安心搞他的發明創造,不用再為生計太過操勞。

走到農機廠緊閉的大鐵門外,鐘金蘭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鬢角的頭髮,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確保自己看起來乾淨整潔,然後才麵帶微笑地走向旁邊的側門門衛室。

“師傅,您好,打擾您一下。”她臉上堆起溫和而真誠的笑容,聲音也放得柔和,“我是前麵桐花巷李家豆腐坊的,我們家做豆腐幾十年了,用料實在,不摻假,豆香味足,想問問咱們食堂需不需要豆腐?我們可以每天清早送新鮮的過來,保證質量,價格也公道。”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他抬眼打量了鐘金蘭一下,又看了看她手裡托著的、用乾淨紗布蓋著的豆腐。那豆腐塊大小均勻,色澤潔白,看起來就嫩滑紮實,透著一股新鮮勁兒。“李家豆腐坊?哦,知道知道,老街口那家嘛,老字號了,我以前也買過,味道確實不錯。”大爺的語氣緩和了些,顯然對李家豆腐坊有些印象。

“是啊,就是我們家。”鐘金蘭連忙點頭,心裡暗自高興,有了這個好開頭,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師傅,那咱們食堂采購的事,是找誰負責呀?”

“食堂采購得找後勤科的王科長說了算。”大爺指了指廠區裡麵,“他這會兒估計還冇來上班呢,你得在這兒等會兒。一般他八點半左右會到。”

“哎,好的好的,謝謝您師傅,不耽誤您工作,我就在這兒等會兒。”鐘金蘭連忙道謝,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隻要能見到管事的王科長,她就有信心憑藉自家豆腐的質量爭取到這個機會。她安靜地站在門衛室旁邊的樹蔭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留下斑駁的光影,身影被拉得長長的。她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為了這個家,為了柄榮的夢想,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不能退縮。

而李家後院裡,李柄榮正趴在一張破舊的木桌上,專注地看著麵前的一張草圖。桌上散落著各種鉛筆、尺子和演算紙,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據。經過幾乎不眠不休的思考和反覆計算,他終於畫出了一張相對完善的小型電動磨豆單元設計草圖。

他原本想改造家裡的舊石磨,但試過幾次後發現,舊石磨的結構太過複雜,改造起來難度太大,需要的配件也不好找。後來他靈光一閃,決定不再糾結於改造舊磨,而是利用現有的一個閒置的小石磨盤,為其配裝獨立的電機和傳動係統。這樣一來,結構更簡單,操作也方便,對配件的要求也相對降低,更容易實現。

他拿著草圖,手指在上麵輕輕滑動,仔細琢磨著每一個細節,腦海裡已經浮現出機器運轉起來的樣子。他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心裡想著鐘金蘭應該快回來了,不知道她去五金公司有冇有找到合適的軸承。創新的路上總是佈滿荊棘,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但他一想到父母因為常年磨豆腐而佈滿老繭的雙手,想到鐘金蘭為了這個家日夜操勞的身影,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動力。他彷彿已經能看到那台機器轉動起來時,父母臉上露出的輕鬆笑容,那笑容是他前進的最大動力。

老王麪館裡,錢來娣的“無聲戰爭”仍在繼續。天剛亮,麪館就開門營業了,早起的客人陸續上門,點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一邊吃一邊閒聊,店裡顯得熱鬨而有煙火氣。錢來娣穿著乾淨的圍裙,在灶台和餐桌之間來回忙碌著,下麵、撈麪、加調料、算賬、收錢,每一個動作都麻利乾練,一絲不苟。

王興則像個幽靈一樣,默默地待在後廚。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衣服,低著頭,不停地洗碗、擦灶台、打掃衛生,不敢發出一點大的聲響。夫妻二人之間冇有任何語言交流,甚至刻意避免著眼神接觸,彷彿對方是透明人一樣。整個麪館裡,除了客人的交談聲和碗筷的碰撞聲,就隻剩下王興洗碗時水流的聲音,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偶爾有熟客察覺到不對勁,笑著問錢來娣:“王老闆,今天怎麼不說話啊?平時不都挺能聊的嘛。”

王興聽到客人的問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錢來娣搶先一步。他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嗯啊”兩聲,然後趕緊低下頭,繼續洗碗,像是在逃避什麼。

錢來娣則會立刻接過話頭,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對客人說:“他呀,昨天晚上著涼了,嗓子不舒服,說話費勁。您這碗麪要不要多加辣子?我們家新炸的辣子,香得很。”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既維護了麪館的麵子,也堵住了王興任何可能開口的機會。

這種詭異的氛圍不僅讓王興覺得度日如年,也讓偶爾回家取東西的兒子王勇感到窒息。他早上放學回家拿書本,一走進麪館就感受到了這壓抑的氣氛。看著母親冰冷堅硬的側臉,和父親那副唯唯諾諾、不敢抬頭的樣子,王勇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卻又不知道該向誰發泄。他匆匆拿了書本,一句話也冇說,轉身走出麪館,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揹著書包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個讓他感到壓抑的家。

雜貨鋪的喬利民,今天臉上卻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悅。他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趁著早上幾個老鄰居來買菸、買醬油的空檔,看似不經意地提起了兒子的事:“我們家衛國啊,前幾天給家裡寄了封信,說又在部隊立了功!這孩子,就是實在,性子倔,信裡也不肯多說,就說讓家裡放心,他在部隊一切都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語速,眼神裡滿是驕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妻子孫梅在一旁收拾著貨架,聞言也配合著露出驕傲的笑容,補充道:“是啊,衛國從小就懂事,在部隊裡也一直很努力,冇讓我們操心。”

“喲!衛國又立功了?這可真是大好事啊!”鄰居高大民正好也來買菸,聞言立刻大聲恭賀,“老喬,孫大姐,你們這可真是教子有方啊!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兒子,真是給咱們桐花巷長臉!到時候衛國探親回來,可得擺幾桌酒,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一定一定!到時候肯定請大家喝酒!”喬利民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多日來憋著這個秘密想要分享的衝動,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周圍的鄰居們也紛紛送上祝福,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著衛國,雜貨鋪裡一片熱鬨祥和。

這訊息像一陣暖風,很快就在巷子裡傳開了,暫時吹散了因王家夫妻冷戰和蔡金妮外出尋料帶來的些許陰霾,給桐花巷增添了幾分喜慶的氛圍。

高大民自己也正乾勁十足。他前幾天去縣城的摩托車銷售點轉了一圈,仔細研究了各種摩托車的構造,心裡更有底了。回來後,他就跟妻子王小滿商量著,打算先把家裡這些年攢下的積蓄拿出來,買一輛二手摩托車。這樣一來,他不僅可以自己拆解研究,琢磨修理技術,將來開個摩托車修理鋪,還能偶爾騎著去省城看看兒子高劍,順便從省城進點新奇的五金配件回來賣,增加一份收入。

“我看行!”王小滿對丈夫的決定一向支援,她知道高大民心裡一直有個創業的想法,現在有了具體的目標,自然要全力支援,“不過那摩托車看著就快,騎起來可得小心著點,安全第一。”

“放心,我心裡有數!我以前在廠裡跟師傅學過點機械修理,摩托車的原理也差不多,慢慢琢磨肯定能學會。”高大民摩拳擦掌,眼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彷彿已經聽到了摩托車引擎轟鳴的聲音,看到了自己修理鋪開張的熱鬨景象。

巷口的理髮店裡,老陳頭和向紅正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塞得滿滿噹噹的藍色包袱。包袱裡裝著給遠在南方打工的兒子兒媳準備的衣物、家鄉的土特產,還有一些曬乾的草藥。他們把包袱鄭重地交給了即將去深圳打工的吳鋼銀,千叮萬囑,生怕落下什麼話。

“鋼銀啊,這包袱你一定得親手交給文華和鋼鐵,千萬彆弄丟了。”向紅拉著吳鋼銀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跟他們說,家裡都好,父母身體也硬朗,孩子們學習也用功,讓他們在外頭安心乾活,不用惦記家裡。告訴他們,在外頭要好好照顧自己,注意身體,彆太累了,想吃啥就買點,彆太節省。”

她說著,眼圈又有些紅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兒行千裡母擔憂,孩子們遠在千裡之外,做父母的總是牽腸掛肚。老陳頭也在一旁補充道:“是啊,鋼銀,麻煩你多費心,路上照顧好自己,到了那邊給我們捎個信,讓我們也放心。”

“叔,嬸兒,你們放心,這包袱我一定完好無損地交給文華哥和鋼鐵姐,你們的話也一定一字不差地帶到。”吳鋼銀鄭重地接過包袱,緊緊抱在懷裡,“我到了深圳安頓下來,就立刻給你們寫信報平安。”

看著吳鋼銀騎著自行車,揹著包袱漸漸遠去的背影,老兩口站在理髮店門口,久久冇有動彈。秋風吹動著他們花白的頭髮,眼角的皺紋裡刻滿了牽掛。他們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千山萬水,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南方,看到兒女們忙碌的身影,看到他們平安健康的樣子。

張寡婦家則是一片歡聲笑語,充滿了溫馨的氛圍。兒媳齊小芳在縣裡的罐頭廠上班,中午休息時間短,一般不回家吃飯。張寡婦和親家齊大姐一早就起來忙活,和麪、調餡、包餃子,打算讓劉大強上班時順便給兒媳送去。

餃子包得飽滿圓潤,一個個像小元寶似的,整齊地擺放在案板上。水燒開後,餃子下鍋,很快就浮了起來,白白胖胖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張寡婦把煮好的餃子撈出來,裝進乾淨的飯盒裡,又淋上一點香油,蓋上蓋子。

“大強,你跟小芳說,讓她趁熱吃,彆涼了。”張寡婦把飯盒遞給兒子,反覆叮囑道,“告訴她,登登有我們看著呢,讓她在廠裡安心上班,彆操心家裡的事,我們會把孩子照顧好的。”

劉大強憨厚地笑著應了一聲,接過飯盒揣在懷裡,又走到搖籃邊,看著裡麵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的兒子登登,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著母親和嶽母和睦相處、有說有笑的樣子,想著可愛的兒子和勤勞的妻子,劉大強隻覺得心裡暖洋洋的,生活充滿了乾勁,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將近中午時分,國道養路道班裡,蔡金妮終於通過層層轉接,打通了花城縣紡織廠廠辦的電話。電話那頭,接電話的正是因為原料遲遲不到而焦灼萬分的章副廠長,他已經在辦公室裡轉了一上午,眉頭就冇平過。

“章廠長!絲料找到了!質量冇問題,價格也合適,我們已經裝車了!”蔡金妮幾乎是喊著報告好訊息,但隨即語氣沉了下來,“但是……車在路上壞了,現在在……”

她快速彙報了情況和地點。

章廠長在電話那頭先是狂喜,接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壞了?嚴重嗎?金妮同誌,你們人冇事吧?”

“人冇事!章廠長,道班的師傅已經去看了,正在想辦法。我就是跟您報個信,也讓廠裡的大家安心,絲料找到了!我們一定儘快弄回去!”蔡金妮堅定地說。

“好!好!金妮,辛苦了!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廠裡這邊我想辦法看能不能找車去接應你們!”廠長的聲音帶著激動和擔憂。

掛了電話,蔡金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至少廠裡知道了情況,不至於盲目等待。她走出辦公室,看到道班那位姓馬的師傅已經回來了,正在跟中年養路工說著什麼。

“老師傅,怎麼樣?”蔡金妮急忙上前問道。

老馬擦了把汗:“問題不大,是發動機的一個墊片老化破損,導致漏油和異響。我車上備用的型號不對,得去找個合適的。我們道班庫裡好像有,我這就去找找看。找到了一換就能走,耽誤不了太久!”

聽到這話,蔡金妮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大半。希望,彷彿那秋日穿透雲層的陽光,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她走出道班,站在岔路口,望向卡車拋錨的方向。秋風拂過她略顯淩亂的髮絲,帶來田野的氣息。她知道,前方的路依然不會平坦,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道班師傅的熱心幫助,有廠裡的支援,有桐花巷姐妹們的期盼,她一定要把這批“救命絲”平平安安地運回去!

桐花巷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陸續冒起了炊煙。鐘金蘭還在農機廠門口耐心等待著王科長的出現;錢來娣默默算著上午的收入,心裡盤算著未來的日子;李柄榮對著草圖,思考著每一個細節;喬利民沉浸在兒子立功的喜悅裡;高大民規劃著他的摩托車修理藍圖;老陳頭和向紅則在期盼著吳鋼銀早日抵達深圳,帶去家的訊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