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第4418章 遠星計劃（完）

第4415章 遠星計劃（完）

克拉克愣愣地看著麵前的正義聯盟成員。他懷疑自己在做夢。要不然就是嗑藥嗑大了。再不然就是吃了毒蘑菇。不然，他為什麼會在火星人的飛船裡麵，看到正義聯盟正在慶祝聖誕節？！

克拉克甚至揉了揉眼睛。超級視力從未被如此不信任過。就連超級大腦也冤得像是六月飛雪。直到布魯斯出聲打招呼，克拉克才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幻覺。他們他媽的真的在火星人的飛船裡麵準備平安夜宴會！！！！

克拉克深吸一口氣，努力抑製住一口寒冰呼吸把他們吹到柯伊伯帶上的衝動。而顯然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這種衝動。哈爾「嗖」地一下飛到地麵上，把那顆星星給撿了起來，然後塞到了克拉克手裡，並說：「天吶，你終於來了。冇你我們可安不上這玩意兒。快來幫幫忙吧！」

「啊，是的。這麼多禮物，我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打包完。」巴裡說，「我知道你最擅長這個了，克拉克。都指著你了。」

榮恩和亞瑟是真的有點手足無措地看著倒塌的奧利奧塔和破了個大洞的火雞。亞瑟用力地撓了撓頭，說：「現在回去買一隻還來得及嗎？或者把主菜改成灰脊鯨？」

「你要是回去買的話，再買一套彩燈吧。」維克多說，「剛纔功率調大了，把燈芯燒壞了。我不應該把它們接上動力電源的。」

克拉克的視線掃過他們，但並冇有停留，而是看向了站在餐桌旁的三個女人，尤其是手裡拿著桌旗的露易絲·萊恩。

此時，三個女人之間的眼色交流，速度快到不亞於光速傳輸，功率大到不亞於核能發電。短短兩秒鐘之內，一個身影朝著克拉克飛奔而來。

在克拉克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嘴唇上感受到一點溫熱又柔軟的觸感。屋子裡爆發的尖叫震耳欲聾。而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頭暈目眩。

露易絲猛親了克拉克一口，然後看著克拉克像是傻了一樣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應過來的克拉克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後，所有人都圍坐在沙發周圍，手裡各乾各的活，卡羅爾在幫哈爾掰星星裝飾的介麵，巴裡在打包禮物，榮恩在吃奧利奧餅乾，亞瑟和湄拉在研究要怎麼把火雞的肚子縫起來。而克拉克和布魯斯麵對麵坐著，在聽他解釋這一切的計劃。

一開始，克拉克仍然是憤怒的，隻是不好在露易絲麵前表達出來。但是，伴隨著布魯斯的講述，他越來越感到震撼。

毫無疑問，這是個欺騙了全世界的彌天大謊，但同樣也是精妙絕倫的偉大計劃。

利用火星人的壓力，倒逼人類團結和發展。克拉克無法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夠製定出這樣的計劃。在這個計劃麵前，他曾經所幻想的拯救世界的方式，都顯得有些淺薄和片麵。

克拉克的思維一直都是「拯救」，哪怕他意識到，在腐敗的軀體之內無法挽救衰亡，而必須站在外部來進行糾正。可他想的一直是如何由自己來改善壞的部分。

他不能說這不是一種救世主情結。從頭到尾，他一直都想要為這個世界負起責任，想儘一切辦法，付出一切努力，去拯救些什麼。

可是，在這一刻，他意識到布魯斯的想法和他是不同的。布魯斯不需要救世主，或者說他認為人類不需要救世主。能救人類的隻有人類自己。拯救人類的正確方法，是逼迫人類不得不拯救自己。

兩種全然不同的思維碰撞的那一刻，像是在克拉克的大腦裡颳起一場猛烈的風暴。即便是超級大腦，也被這狂風驟雨吹得頭昏腦脹。

克拉克一直糾結的是如何成為上帝，而此刻他意識到，人類不需要上帝。

的確，他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領袖，克拉克覺得自己責無旁貸。可如果這隻是一個編造出來的謊言，那麼即便冇有他，一切依舊會如常地運轉下去。布魯斯依舊能夠達到他的目的。

也就是說，人類並不需要他。

克拉克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或許他是應該感到悲傷和失落的，因為他對氪星冇有感情，如果地球也不是他的歸屬，那他就將成為一個真正的孤兒，宇宙之大，冇有他的容身之處。

可他的情緒卻比這要複雜很多，一方麵他確有些失落，覺得自己想了許多辦法，但實際上都是無用功，另一方麵，他又有些說不上原因的放鬆和慶幸，甚至還有點自豪。

克拉克仔細想了想，他覺得，放鬆可能是因為，他自始至終冇有想出一個完美的辦法來拯救全人類，而現在不需要他這麼做了，他的壓力冇有那麼大，自然也就放鬆了下來。

而自豪則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地球人。如果人類其實有能力拯救自己，做得比氪星人要更好，那他也該與有榮焉的。

隻是這數種複雜情緒交織之下，克拉克一時不知該怎麼表達。而這個時候，他聽到布魯斯說：「其實我早就知道火星的情況，也知道這個辦法有用。按理來說，我應該早點執行的。但你知道我為什麼冇有這麼做嗎？」

「為什麼？」克拉克回神，順著布魯斯的思路思考起來。如果布魯斯早點這麼做，或許計劃早就完成了。而且，此時的布魯斯已經老了，如果是在他年輕的時候，那計劃可能會執行得更完美。他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因為你。」布魯斯回答道，「我在等你。」

克拉克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布魯斯那雙波瀾不驚的藍眼睛裡，冇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是認真的。

「為什麼？」克拉克又問，「為什麼要等我？」

「我可以給人類希望，但我也需要一個人來給我希望。」布魯斯看著克拉克的眼睛說，「達米安死後，我就放棄了一切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在哥譚的幾十年，我所看到的有關人類的一切，都是黑暗的、絕望的、不值得去拯救的。」

「而你，克拉克·肯特，那些將你塑造成鋼鐵之軀的東西，與我前半生所目睹的剛好相反，是人類光明的、美好的、充滿希望的一麵。我的火已熄了，是你重新點燃了它。」

「你曾經說過，不論是好是壞，你終將改變這個世界。而現在，你改變這個世界的方式，就是改變了我。你未必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但至少是我的。」

布魯斯的聲音低沉，這不像一段話，而像一杯酒，克拉克愣愣地盯著布魯斯，就像是醉了。他從未設想過布魯斯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這不像他。

可是，曾經的那個夜晚又出現在他眼前。隻是再回想起來，那一夜的交談，又能品出幾分不同的意味。布魯斯告訴他，想對所有人負責，隻會令自己感到無助，無助催生憤怒，而憤怒會毀掉一切。

之前，克拉克就意識到，這可能是布魯斯的經驗之談。隻不過，他猜測的重點在於「憤怒會毀掉一切」。他知道這指的可能是達米安的死。

但此時此刻，他突然意識到，這番話的重點在前半句。那種經驗之談的感覺，也來自於布魯斯說「想拯救所有人」時，那種淡淡的絕望和無奈。

這意味著，布魯斯也曾經試過。他也曾想要改變世界，為此付出過努力，就如同年輕的克拉克一樣。隻是他放棄了。

看似是他以過來人的身份，想讓克拉克也量力而行、不要逞強，可又何嘗不是在絕望之下存有幾分希望，或許，克拉克強硬的反駁，正是他想聽到的，他的堅持和信念，正是他想看到的。

人都是這樣，哪怕理智上知道一件事已不可為，可又總是心存幻想，幻想過去可以被改變，幻想未來會有奇蹟發生。而克拉克，就是出現在年輕的布魯斯對未來的幻想當中的那個奇蹟——一個強大又正義的神明降臨人間。

或許，那也曾是布魯斯某個時刻幻想中的自己，就在他無可避免地走入衰老、走向死亡的路上從天而降。那些已在歲月沖刷下褪色的少年幻想，活生生地出現在麵前。那片死寂的海麵上落下一滴雨，看似是被外來的力量打破平靜，實際上，仍是他自己前半生不甘的迴響。

克拉克更領悟到，他的父親為何會說他註定會改變世界。這並不在於他製定怎樣的計劃、用什麼樣的方法，而在於他的存在本身，就會給那些如布魯斯一樣、曾被黑暗所打敗、曾想要改變世界卻不得不放棄的人，一個重新上路的理由。

人類就是這樣一個種族，他們擅長用各種各樣的方法給自己希望。若非如此，就不會有這麼多虛構的神明。上帝從未現身，那麼當真實存在的超人向世界證明，他既正義又強大時，自然會構造出比上帝更強大的信仰，讓曾陷於絕望中的人們瀕死掙紮著擠出最後一絲力氣。而這，便是足以改變世界的偉力。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他怎麼就冇想到，被從落水的校車裡救上來的男孩和他的母親，被從危險中拯救出來的同事，掩蓋他死亡真相的警察和醫生……布魯斯和他們是一樣的，被現實所逼迫，被黑暗所侵襲，在萬般絕望之際，將最後一絲希望繫於他身——而他做到了。

他冇有讓他失望，他冇有讓他們失望。不論多麼痛苦，他都冇有選擇放棄。他迴應了他們的寄託，也真正地改變了這個世界。

克拉克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而這時，屋子裡又重新喧鬨起來。哈爾又去放星星了，巴裡在禮物盒子裡翻找多餘的緞帶，榮恩因偷吃了一大半的奧利奧塔被眾人聲討，被縫好了的火雞終於被送進了烤箱，其他人在幫維克多把修好的燈串掛上去。這些聲音在超級感官中無限放大，又變得很遙遠，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一聲聲心跳中變得愈發柔軟。

克拉克忍不住去看島台前的另一個男人。席勒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對他笑了笑。克拉克喃喃自語：「……你呢？」

但他知道，席勒早就回答過他了，那隱含著笑意的聲音迴蕩在耳邊。「我很喜歡超人。我看完了你的全部故事。非常好看，我很愛看。」

是愛。那些令人們衝破絕望的，是超人對所有人的愛，而那些令超人永不放棄的，是人們對超人的愛。

無數顆聖誕樹上的星星被點亮了，不論是在火星還是在地球，今夜都是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