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第4407章 遠星計劃（二十二）

第4404章 遠星計劃（二十二）

「克拉克·肯特！！！！！！」

星球日報社主編的怒吼聲迴蕩在大都會市中心的上空：「你一個月之內休的假比我兩年的都多，星球日報是你家開的嗎？？！！！」

主編辦公室裡的克拉克心虛地撇開了頭，他說：「這次真的是個意外，我回老家探親去了。」

「你回哪裡探親，能用這麼久？！！」

「稍微有點遠，」克拉克用手指比了一個一點的手勢，「大概幾百萬光年之外。」

主編捂住了額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聽著，我不管你休了多長時間的假，報導的死線是不會變的。我之前讓你去盯的市政管理部門的負責人，你盯了沒有？！」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呃……我現在就去。」克拉克說。

主編用力地指了一下門。克拉克拿上裝備，麻利地跑了。出門之後就嘆了口氣，略微露出了些疲憊的表情，用手搓了搓臉。

這次氪星之行，讓他比以往更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他就是個地球人。他隻能回到地球。

克拉克以最快速度飛了很久，才找到了曾經的氪星。出乎他預料的是，這裡看上去一點都不破敗。星球和城市都維持著原本的樣子，隻是人沒了。

這也讓克拉克能夠在氪星找到更多資料，讓他瞭解了這顆星球的歷史以及滅亡的真相。

之前說過，氪星人早就放棄了自然繁殖，轉而使用基因篩查和人工胚胎技術。這就導致一個孩子生下來之後會幹什麼，早就已經被他的基因決定了。

這樣嚴格的基因控製，確實在最開始讓他們發展的速度非常快。因為不論缺乏哪類人才，都可以直接使用基因技術進行定製。可這也正為日後的滅亡埋下了禍患。

在氪星人利用基因編輯技術大量製造人才、高速發展的時候，他們未能意識到：如果路線錯誤，知識越多越反動。他們忽略了思想和政治路線的引導作用，隻是一味地鑽研技術。這就導致了過度的開採和利用。

人類是個還算年輕的種族。可正因為他們並沒有掌握什麼基因編輯技術，人的出生和死亡都非常偶然，以至於他們對於社會學和政治學的探索，是大大的早於對技術的探索的。

人類摸爬滾打了幾百萬年，纔在近代的數百年間爆發了工業革命。而之前的幾乎所有時間，社會運轉的主題都是社會本身。無外乎，也就是解決偶然的出生和死亡問題。

可氪星就相當於在部落時期就已經有了基因篩選和編輯技術。這導致他們對於自身社會的探索嚴重不足。如果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一個嬰兒還沒學會走路，就人手一輛車了。

他們硬生生地靠著基因編輯技術，把這輛車開了起來，堆料堆出了一個「現代社會」。但實際上，還是一個高科技版的原始部落。人如何與人相處、人如何與自然相處、人如何與社會相處，他們從來都沒有做過探索。

這就導致嬰兒拿著各路高科技裝置，在周圍的星球和星係之間瘋狂破壞，隻為了開採到更多的資源，發展更高的科技。

用一個略有些偏頗的比喻來說：人類更像是文科生，用了漫長的時間來研究政治和社會學。這導致他們發展了這麼多年，還是無法脫離地表。某些在探索過程中發展出的思想和人們整體的思維方式，導致科技發展的路上困難重重。

而氪星人就像個理科生。他們的腦子裡隻有精確計算。他們認為每一道題一定會有一個最終答案，包括宇宙本身。通過開發和精算，就一定能得到這個答案。而為了得到這個答案，每一步都要儘可能的簡潔準確。算得越快越好，算得越準越好。這就導致，除了直通答案的數式過程，其他一切都被忽略了。

這兩種思維都不夠好。前者很有可能因為發展得太慢而遭到其他文明的入侵，死於自己的弱小；後者則因為橫衝直撞、不知節製，而死於社會問題和資源枯竭。

不過，地球比氪星幸運得多。這裡有無數的上古遺族，人類之中也不乏大能。每一次入侵都被成功地抵擋。整個社會經過數次顛覆，但也縫縫補補地活到了今天。

氪星就比較倒黴了。高速發展時期，社會雖然有各種各樣的隱患，但還勉強能維持下來。可之前無節製的開採所導致的資源枯竭問題開始出現時，外部壓力導致社會問題日益嚴重，而又由於經驗不足，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偏偏科技水平又夠高，能夠足夠高效地殺死同胞。整個滅亡過程快得無可挽回。

就像是原始部落時期打仗，打上一年也死不了多少人，因為缺乏有效的殺傷手段。可隨著科技的發展、核武器的出現，人類隻需要數個小時，就能殺死大多數的同胞。

氪星人的科技發展水平太強，以至於整個星球受到武器輻照時，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地全部滅絕了。如此輕易，又如此沉重。

在得知了這一真相之後，克拉剋意識到，露易絲之前的那番話是對的。探索歷史最重要的意義不在於發掘真正的真相，而在於對發現的解讀。因為這是發展思想、政治和社會的重要部分。

一個種族不能隻往前看，隻以效率為準繩，把所有力量都花在直衝宇宙終極答案上。最終也會迎來滅亡。站在文明觀的角度來看，錯誤無可避免，但試錯是有意義的。

這也解開了克拉克·肯特的心結——今天的美國是人類文明發展歷史中一個巨大的錯誤。但即便是錯誤，也有其存在意義。

這台巨大絞肉機的能源、齒輪和刀頭，那些蠢得令人髮指的議員、冷漠且不知悔改的中間環節、邪惡又殘暴的執行者，都會是那些將歷史延續下去的人類文明精髓所寫的錯題本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果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如果錯誤不夠深刻，對的人發現、對抗和戰勝這一錯誤的過程，就無法催化人類文明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擇和改變。敵人越是邪惡，打敗和戰勝敵人的過程就越是正當和正義。最終勝利後的路線才會更為堅定。

克拉克早就已經認定，他並非是哪個國家、哪個族群的超人。他是地球的超人，是世界的超人。他所扮演的角色是人類文明的守護者。

之前他隻是痛心於，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是用太多無辜者的鮮血鑄就而成的。他不想要這樣的強大，深刻懷疑這樣的文明是否還有未來，也懷疑自己是否能夠拯救。

但是，在看到了氪星文明的慘劇後，他意識到自己站得還不夠高，看得還不夠遠。如果立於整個文明之上，身體上出現的壞疽，正是考驗身體素質和免疫係統的試金石。哪怕最強壯的肢體部分都已被感染，但人類仍未走上與氪星人相同的滅亡之路，就證明希望之火尚存。鬥爭還未結束，仍有無數細胞在暗處努力。自己也是他們的守護者，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同時，身處氪星城市中央的克拉克也意識到，自己對於這個陌生的文明沒有任何歸屬感。他寧可去幫助弱小的人類恢復健康，也並不想去復活遠星上的巨人，甚至不想為此付出任何努力。

他對他發現的氪星歷史和氪星滅亡真相的解讀，全都是站在局外人的視角，進行客觀但冷漠的評價。沒有半分「國破山河在」的淒涼。就像是偶然路過這裡的外星人，對這個文明曾經的輝煌有一份感嘆，但沒多少遺憾。

如果他父母能晚一點送他走，或許他會因為親情而有些傷感。如果他不是以逃難的方式墜毀在地球，而是以更正常的方式拜訪，或許他會感覺到悲憤。

歸根結底，誰也沒有問過他的意見。其他人有千般無奈、萬般苦衷，也並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如果當年飛船沒有墜毀在肯特農場，他沒有被一對如此淳樸且善良的夫婦收養，而是落在帳篷區、落在軍事基地、落在人體實驗中心，他一定會與人類文明兩敗俱傷，絕不會有好結果。

克拉克不能說自己匆匆忙忙逃離地球，沒有因這種猜想感到驚恐。在他真正見識到這個國家的下限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的父母當年可能做了個錯誤的選擇。隻是他足夠幸運，遇上了萬裡挑一的好人和好時候。他所看到的東西讓他有一種「如果不是這樣，或許還不如與其他氪星人同生共死」的感覺。而為了防止這種自毀念頭越來越強烈，他不想再看更多。

可不論如何，他還是得回去。因為比起恐懼和憤怒，氪星隻讓他感覺到無動於衷。這證明，他的歸屬就是地球。他隻能回到地球。

克拉克在氪星沒待多久，很快就返回了地球，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趕路上。而回到地球之後，他本想第一時間去看露易絲，可是，又難免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意識到，他見到露易絲時所展現出來的悲傷和迷茫，或許是他最為脆弱的一麵。這在露易絲眼裡可能會顯得幼稚又可笑。

出於某種私心，他更想讓露易絲看到他好的、完美無缺的那一麵。他想著或許再等等，至少等他做出些成績，再去見她，起碼有些不那麼尷尬的話題可聊。

而比這更急迫的，是他必須趕緊回去上班。他回去探親的這些天可不是請假，而是曠工。他不確定他上次從怪物手中拯救了整個大樓的人，是否能夠抵消他無故曠工的罪過，也祈禱主編最近正好缺人，不會立刻把他開除。

還好，他賭對了。雖然主編臭罵了他一頓，並取消了他未來五年的年假，但起碼工作還在。他還可以打工賺錢，想辦法賠償黛安娜的損失。

深吸了一口氣，克拉克重新打起精神。他必須得寫出一篇令主編滿意的、中規中矩的政治新聞報導，這樣才能讓他未來的工作更順利，也才能讓他騰出更多時間去幫助那些仍未放棄的人。

克拉克拿上了相機，開車去了市政管理局，但卻被告知，他想採訪的那位拉法納斯局長，臨時去參加了在盧瑟莊園舉辦的宴會。

「好吧，又要和盧瑟打交道了。」克拉克一邊開車一邊想，「但願不要遇上他，否則真的會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