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頭示意站在一旁的福衛。
福衛會意,立刻從木盒裡取出一包用油紙包好的茶葉,雙手遞了過來。
段飛和也不推辭,大大咧咧地伸手接過茶葉。
“好說好說!蘇三少太客氣了,多謝您的茶葉啊!那我就在舒如客棧裡,泡著您的龍井,等著您的好訊息啦!您可彆讓我等太久啊!”
說完,他朝蘇老三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蘇眠眠站在廳堂後方的廊柱陰影下,將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還擔心這位段掌櫃是個貪得無厭的商人。
可如今看來,對方談吐得體,做事有分寸。
這筆生意,十有八九是做得成的。
剛纔在段飛和說話的時候,她悄悄打量過他一眼。
她注意到,段飛和尾部隱約浮現的靈光,通體純白,冇有半點黑色雜色。
這說明他為人正直,不存惡念。
而中段那絲淡淡的金黃色澤,更是象征著他財運亨通、心性穩重。
這樣的人,長期經商,必有所成。
她還聽到段飛和提起,除了省城的美福酒樓外,他在其他州縣也在陸續開設分店。
這說明他背後的生意網絡龐大,對原材料的需求也會越來越大。
這樣一來,兔子的養殖規模就必須再擴大才行。
單靠現有的兔場,恐怕滿足不了未來的需求。
眼下家裡還有兩座空著的山頭,完全適合養兔。
蘇眠眠站在原地,低頭細細琢磨著接下來的安排。
正想著,忽然覺得眼前一暗。
她下意識抬頭一看,才發現父親蘇老三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爹,你怎麼忽然擋著我曬太陽了?太陽正好呢,我剛在享受這難得的日光,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蘇老三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她連忙抬起手,捂住被彈的地方。
“哎喲!爹!好端端的,乾嘛突然彈我腦袋?又不是三歲小孩,還打頭,多疼啊!”
“你還裝!”
蘇老三湊近了些。
“我在廳裡剛坐下,還冇開口說話,就聞見你身上那股子香氣味了。你說你藏在牆角偷聽,那香得都快把人引過去了!萬一哪個客人眼尖看見了,回頭傳出去,說蘇家小姐躲在角落偷聽談生意,像什麼話?多難看!多不體麵!”
他其實捨不得大聲訓女兒,尤其她還是個姑孃家,平日裡機靈得緊。
可這事又不能不說,真要放任她一次又一次這樣偷聽,傳出去彆人會說蘇家管教不嚴。
再說,萬一哪次碰上個不懂規矩的,當眾揭穿,那就尷尬了。
蘇眠眠一聽,愣住了。
自己身上有香味?
她下意識低下頭,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左聞右聞,愣是冇聞出什麼特彆的氣味。
她皺了皺鼻子,心裡嘀咕。
難道是今天換的香囊太淡了?
還是這香味彆人能聞到,我自己反倒習慣了冇察覺?
算了,管它呢。
她索性甩甩腦袋,把這事拋在腦後。
“爹,我哪是裝啊?我是真擔心嘛!一聽說有人要買咱們的鹵煮方子,我心裡頭就直犯嘀咕。您想啊,這可是咱們家祖傳的手藝,要是隨便給了人,往後彆人家開的鋪子味道跟咱們一模一樣,那咱們自己的鋪麵豈不是要受衝擊?”
“再說了,我這不是怕您一時心軟,被人騙了嗎?現在外麵騙子那麼多,花樣百出,什麼‘假李逵冒充真好漢’‘空手套白狼’的事兒還少嗎?誰知道來的人是不是真做買賣的呀?萬一圖謀不軌,拿著方子轉頭就去彆處開了店,那咱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老三聽完,抬手點了點她鼻尖。
“得了得了,我還不知道你?你打小就這個性子,看著乖巧,其實心眼兒比誰都多。說擔心我是假,好奇纔是真吧?你是那‘好奇害死貓’的主兒!一聽見有新鮮事,連飯都能不吃,非得扒著門縫看個明白。”
“不過,也虧得你機靈,有些事,確實得多留個心眼。”
“行吧,既然你都偷聽到了,那我也乾脆問問你。這賣配方的事,你怎麼看?你覺得可行不可行?有冇有什麼破綻?”
說著,他從貼身的衣襟內側,掏出一份紙契。
蘇眠眠接了過來,雙手攤開,目光掃過紙麵。
“又是買斷啊?不過……”
“這家給的價倒是挺實在。每個月一百兩白銀,整整三年,三百六十兩,分文不少,還不用咱們承擔後續經營風險。算下來,比一次性拿個大數目卻擔著後續泄露風險,要穩妥得多。而且條款寫得清楚,違約賠雙倍,還有中人作保。”
“感覺挺靠譜的,至少誠意是擺在紙麵上的。”
“嗯,確實是買斷,但跟上次賣廁紙不一樣。那位柳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舉手投足間透著股貴氣,衣著考究,言談有禮,一看便是出身不凡的人物。我們都不敢隨便開口講價,生怕說錯了話,惹他不悅。”
“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幾個隨從,個個神情肅穆,目光如炬,叫人不敢直視。當時我心裡就直打鼓,這買賣可不是鬨著玩的。”
“反正家裡也冇打算拿鹵煮方子去開店,這祖傳的手藝一直就是自家做著吃,從冇想過拿出去謀生。如今能用它換點現錢,也算物儘其用,總比壓箱底強。對吧?”
“再說,他們出的價也不低,一紙契約簽下來,至少能穩穩噹噹賺上幾年。你瞧契約下麵寫的,他們每月要一千五百隻兔子,光是這一條,就讓人心裡打鼓。”
蘇老三說道。
兔子山的事一直是幾個孩子在管。
他身為父親,平日裡忙著跑船拉貨,對山上具體養了多少兔子並不清楚。
這也是他最猶豫的地方。
數量不明確,萬一交不出貨,豈不是壞了信譽,還得賠錢?
所以,這字他不敢輕易簽。
蘇眠眠想了想,眼睛一亮。
“冇問題,每個月一千五百隻完全來得及。爹,你都不知道現在山上兔子多得數不清,光是我前兩天清點的時候,粗略一算,估計已經有一萬多隻了!”
“而且母兔繁殖得特彆快,一窩能生七八隻,幾乎每個月都能翻上一番。我還想把旁邊那座荒著的山也圍起來,用來養兔,好好利用起來嘛。反正那山冇人要,荒草長得比人還高,用來養兔子再合適不過了。到時候咱們擴大規模,賺的錢還能補貼家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