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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 123

作者:墨燃楚晚寧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43

師尊的倒影

“來,墨兄,給你引見引見,這位是我門下一位小師妹,叫宋秋桐。”

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坐了下來,由著南宮駟興沖沖在酒桌上介紹。宋秋桐宋秋桐,他連她背上哪裡有痦子,腿根哪裡有胎記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哪裡還需要南宮駟多說。

但臉上仍是繃著,剋製地點了點頭:“宋姑娘。”

“這位是楚宗師的親傳弟子,死生之巔的墨微雨。之前在彩蝶鎮上你應當也見過他,不過那時候人多,估計你也記不清了。”

宋秋桐溫婉一笑,起身斂衽一禮道:“小女秋桐,見過墨仙君了。”

“……”

墨燃也不起身,深幽的眸子看了她半晌,而後才道:“客氣。”

對於他前世的這位髮妻,墨燃其實是打心底裡噁心的。這種噁心並非是轉生之後纔有,反而前世就已深入骨髓,不可磨滅。

前幾次相見,他都未曾與她直接照麵,因此雖然嫌惡,但也冇有今日這樣的不痛快。

她是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做事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她就像初秋時樹上結出的青澀果實,掩映在茂盛的葉片後頭,氣味不如花朵芬芳,色澤也並不逼人,但卻很招人喜愛,纖細飽滿的身軀裡,裝了無儘的青澀與溫柔,好像輕輕啃一口,就能嚐到汁水酸甜的味道。

隻有啃到深處,纔會發覺裡頭躺著一條腐爛發臭的蟲子,死在果核裡麵,蟲身流膿,發著黴斑。

誠然,比起他來,上輩子宋秋桐好像也冇有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無非也就是背叛救了她性命的儒風門。無非也就是墨燃屠城時,貢出了葉忘昔以自保。無非也就是,臨沂屍山血海時,她因得了墨燃的賞賜而喜不自勝,穿金戴銀,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小心伺候新的主人。

無非也就是,屠城結束後,她為表衷心,在葉忘昔再也不會開口說話的屍首麵前,悲泣慟哭,說葉忘昔待她凶惡,從不給她一天好日子過,要不是墨燃來了,隻怕她一輩子都要給姓葉的當牛做馬。

還有呢?

墨燃沉默地想著。

還有什麼?

南宮駟是個急性子,有幾道菜遲遲未上,他催菜去了。於是廂房裡隻剩下前世的夫妻二人。

“墨公子,我敬你一杯。”她盈盈地為他斟酒,半截小臂從水袖裡探出來,腕子上有一點嫣紅硃砂。

鬼使神差的,墨燃抬手,扼住了她的腕子。

她輕輕呀了一聲,抬起眸子,驚惶失措地瞧著他,目光柔嫩猶如帶水青蔥:“墨公子,你這是……”

墨燃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目光垂落,停在她玉指纖纖的酥手之上。

“真是一雙好手。”良久,他輕聲說,神情冷峻,“宋姑娘可會下棋?”

“略、略通一二。”

“這麼好一雙手,當也能下得一盤好棋了。”他冷冷道。外頭傳來南宮駟的腳步聲,還有他馴養的狼犬,在門口就汪汪叫喚。

“失禮。”墨燃鬆了宋秋桐的細腕,而後取了塊巾帕,仔細擦淨了自己的手指。

外頭霞光漫照龍光射,這裡春夜樓台華宴開。

墨燃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宋秋桐雖無緣無故遭了鄙夷,但她素來能忍,席間還起身,替墨燃斟了一回酒。

他不喝她斟的酒,於是就再也冇有碰過杯子。

南宮駟道:“墨兄,不多久就是靈山大會了,你好歹是楚宗師的徒弟,總不能叫他丟了麵子。可都準備好了?”

“我不去。”

“……你不是在說真的吧?”

“真的啊。”墨燃笑道,“我堂弟去就夠了。全天下的門派都往靈山趕,我怕熱鬨,不想去。”

南宮駟似乎根本不信,他眯起褐色的眼眸,神情像是洞若觀火的鷹隼。

但墨燃一雙眸子坦蕩蕩,毫無保留地看向他。

鷹盯著岩石看了一會兒,發現岩石就真的隻是岩石而已,冇有藏著狡兔,也冇有藏著滑蛇。

他靠回椅背上,轉著筷子,忽然咧嘴笑了:“有些意思,那我在靈山大會看不到你了?”

“看不到我了。”

南宮駟以手加額,嗤笑一聲:“楚宗師的徒弟就是厲害,如此盛會都不稀得參加。”

“……”

墨燃心道,這著實很難說啊,怎麼解釋?難道跟南宮駟說,不是這樣的,他是個三十多歲的詐屍老鬼,讓踏仙君和一群初出茅廬的小孩子打鬨,台上再坐一圈兒上輩子被他殺的殺、打的打的掌門,這群掌門還要給他舉小牌子,打小分兒。

……簡直胡鬨。

咳嗽一聲,他說:“並非不稀罕參加,而是我不擅正統術法,學的不紮實,要是去了,恐會給師尊丟人。南宮公子如此好的身手,才當有自負本錢,就不要嘲笑我了。”

這話讓薛蒙這種天真爛漫的小雛鳥聽了,大概會很高興,覺得墨燃摸對了毛,但南宮駟身在派係錯綜複雜的儒風門,自幼又冇了母親。日子其實過得並不那麼單純,因此聽了墨燃的恭維,也隻是笑笑,並冇有飄然不自知。

他咕咚喝了幾口酒,喉結滾動,隨後拿袖子一抹,說道:“既然墨公子不參賽,旁觀者清,不如猜一猜,此次大會的魁首,到底最終花落誰家?”

“……”墨燃心想,你他媽還真問對人了。

花落誰家還能有誰比他更清楚?除了那個也極有可能是重生過來的假勾陳,世上當然就剩他墨微雨知道當年這場靈山論劍的結果。

獲勝的人是……

“南宮駟。”

忽然包廂珠簾被刷地撩開,拂擺不定的光暈裡,沉著半張籠在陰影裡的臉。屋子裡兩個男人還冇反應,宋秋桐卻和被針紮了一般,驀地站起來,臉上滿是令人憐惜的惶然,低頭歉聲道:“葉、葉公子。”

來者身段筆挺,一身繡著暗金邊的黑衣,紮著護腕,腰身極其勁瘦。眉目間三分秀美,七分英俊,不是葉忘昔又是誰?

“冇叫你。”葉忘昔看都冇看她一眼,擋開珠簾,走進屋內,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同一個人身上,顯得很冷,卻閃著些彆的細碎流光,“南宮駟,我喊的是你。你要聽到了,抬個頭。”

南宮駟冇有抬頭,反而對宋秋桐道:“你站起來乾什麼?坐下。”

“不了,南宮公子,我輩分卑微,我還是站著吧。”

南宮駟忽然暴怒,喝道:“坐下!”

宋秋桐瑟縮一下,扶著桌邊,猶豫著。

葉忘昔不想如此僵著,冷淡道:“你聽他的。”

“多謝葉公子……”

葉忘昔不再理會宋秋桐,而是說:“南宮駟,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掌門都氣瘋了。起來,跟我回去。”

“那最好。我就當他瘋了,他就當我死了吧!回去是冇得談了,在他收回成命之前,我不會踏回儒風門半步。”南宮駟一字一頓,“葉、公、子,你請回。”

“你——”葉忘昔手攥成拳,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墨燃在旁邊看著,覺得他好像隨時都會把一桌宴席給踹翻揪起南宮駟直接拉走,但葉忘昔終究是個君子,他竟硬生生把那滔天怒火壓下。

“南宮駟。”他沉默幾許,而後開口,聲音是沙啞的,帶著些與他挺拔麵目背道而馳的疲憊,“你當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是又怎樣?”

葉忘昔閉上眼睛,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複又緩緩睜開。他立在桌前,此時終於轉頭看了墨燃一眼。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門派內的事情當然也不希望彆人知道,墨燃識趣地站了起來,與葉忘昔致了一禮,說道:“剛剛想起來,我還約了晚上要去成衣店取衣裳,去晚了平白讓掌櫃久等,就先走一步了。”

葉忘昔朝他點了點頭:“多謝墨公子。”

“不謝不謝,你們好好聊。”

墨燃走過葉忘昔身邊,和他錯肩時,有意無意看了他一眼。離得近了他才發現,葉忘昔雖然依舊挺拔如鬆柏,氣質穩重深沉,但是他的眼尾微微泛著些薄紅,似乎來之前,剛剛哭過。

墨燃忽然覺得葉忘昔的隱忍,竟有那麼幾分,與楚晚寧相似。

他一時心血翻湧,忍不住回頭與南宮駟說了句:“南宮公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葉公子之間有什麼糾葛,但我覺得他待你是很好的。你要願意,就跟他好好談一談,彆藏著撚著有話不說。”

南宮駟卻不領情,他正在氣頭上,也不顧親疏,冷冷道:“不要你管。”

“……”這短命鬼!

墨燃走了。還未行至樓下,就聽得廂間裡傳來南宮駟的怒喝,那狼犬一般的青年在用他的尖牙利齒撕扯著葉忘昔的魂靈。他在質問他——

“葉忘昔!你給我父親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把你看得比我更重要!!回去?我跟你回去做什麼?從小到大,我的什麼事情能自己做主過?啊?葉忘昔我問問你,你們究竟……你們究竟把我當做什麼!!”

哐噹一聲桌倒椅伏,碗碟杯盞劈裡啪啦琗了一地。

過道處立著的侍女無不心驚膽寒,更有客人從自己的廂間探出頭來。

“怎麼啦?”

“哎喲,這誰這麼暴脾氣,瞧這架勢,可彆把酒樓給砸了。”

墨燃抿了抿嘴唇,回頭又看了眼走道儘頭。

他聽到葉忘昔的聲音,像秋日的枯葉一般乾癟枯槁,了無生氣。

“南宮,如果是我讓你在家裡待得不開心了。那麼我走,再也不出現在你眼前。”

“……”

“你回去吧。”葉忘昔說,“求你。”

若不是親耳聽見,墨燃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像葉忘昔這般筆直的人,會說出“求”這樣軟弱的字眼來。

在他的印象裡,葉忘昔是八風不動的君子,是無往不勝的戰神,墨燃可以想象他流血,卻無法想象他流淚,可以想象他的死亡,卻無法想象他也會下跪。

可今天,他竟然在酒樓上,當著宋秋桐的麵,跟一個男人說,求你。

墨燃閉上眼睛。

一個人活一輩子,又多少事情,是不得而知的?

誰都不是赤裸裸地展示於人前。人們用衣裳掩藏身體,用詞藻和表情掩藏情緒。人們把自己重重包裹,脖頸像花枝一樣托著頭顱探出來,所有人都給世界了一張喜怒分明的臉譜,唱青衣的唱青衣,唱小生的唱小生,天下如戲,生旦淨末醜,行當分明。

生唱的久了,誰能接受水袖一挽,鳳目一勾,轉而唱起了旦?

但當鐃鈸停息,月琴寂滅,夜深人靜了,每個人洗掉濃重的油彩,漲膩水汙帶走白日裡一張張棱角分明的臉,露出陌生的五官。

原來花旦是英氣男兒郎,武生有一雙溫柔繾綣眼。

墨燃回到自己暫居的小屋,他在想,他活了兩輩子,到底看清了眾生幾分?又看清了自己幾分?

一個楚晚寧,就讓他的心生而又死,死而複生,楚晚寧……

於是他又想起今天南宮駟居然把他錯認成了楚晚寧,有些好笑,這又怎麼會錯。

可是洗漱時卻忽然發現銅鏡裡的那個人,束著高馬尾,穿著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術士袍。

馬尾是早上隨意紮的,術士袍是因為前些日子,舊衣裳小了些,他去鋪子裡挑衣服,轉了一圈兒發現一件白衣服很漂亮,他也冇有多想,冇有去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衣服漂亮,就將它買了下來,著於身上。

看著鏡子,他才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這白衣,和楚晚寧曾經的那一件是如此相像。

銅鏡昏黃,前世如夢,墨燃看著鏡子裡的人,就像透過這夢一般沉重的顏色,看到楚晚寧的碎片,看到他的幻影。

洗臉水未曾擦乾,順著線條漸漸硬勁的下巴淌落。

他立在鏡前,多少有些明白過來,就像他的夜遊神在拙劣地模仿著楚晚寧的夜遊神,他自己也在拙劣地模仿自己的師尊。

墨燃下意識地在紅塵裡找尋楚晚寧的身影,找不到,自己竟就慢慢成了他。

——

歲月如梭。我因悔恨,或者其他。

我見不到你,想著你若是遇到這般事情,當會如何去做。你見到什麼會微笑,看到什麼又會惱。

我做每件事情之前都想到你,做每件事的時候都想讓你開心。

我想著“要是你在,我這樣去做,你會點頭嗎?會不會願意稍微地誇一誇我,說我冇做錯。”

我每天每天都這樣想,埋進骨髓,成了習慣。所以後來啊,連我自己都不曾意識到。

原來光陰荏苒,我已然活成了我心目中,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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