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 > 106

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 106

作者:墨燃楚晚寧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43

師尊的人魂

燈花粲然,照一雙人。

此刻不是在孟婆堂了,楚晚寧已至墨燃寢居。他瞧不清路,墨燃便拉著他的手,帶他走。

楚晚寧二魂已失,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道與自己十指交扣的人究竟是誰,迷迷糊糊由他領著,墨燃帶他進了屋,擦了擦臉上的淚,關上了房門。

楚晚寧將那一碗抄手放下。摸索著,來到床頭,輕聲問道:

“墨燃還睡著?”

“……”

楚晚寧見冇有反應,便就當墨燃確實還在睡著,便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悵然。

墨燃於心不忍,又怕他複要離去,便坐到床邊,說道:“師尊,我醒了。”

聽到他喚自己,楚晚寧眉頭微微一動,而後“嗯”了一聲,便有些猶豫,冇有再說話。

墨燃知他臉皮薄,若是覺得師昧在場,大約說不到兩句又是要走的,於是拾起桌上一枚發扣,淩空打在房門上,作出師昧掩門離去的動靜,而後道:“師尊怎麼來了?是誰帶你來的?”

果不其然,半魂之下的楚晚寧比平日裡好騙的多,他怔愣片刻,說道:“師明淨帶我來的,他走了?”

“走了。”

“嗯……”

沉寂一會兒,楚晚寧終於說:“你背上的傷……”

“背上的傷,不怪師尊。”墨燃輕聲道,“是我擅折珍草,師尊理應罰我。”

冇有想到他竟會這麼說,楚晚寧微有一怔,而後兩扇細軟睫簾簌簌輕顫,歎了口氣:“還疼嗎?”

“不疼了。”

楚晚寧抬手,冰涼的指尖摸索著,觸上他墨燃臉皮,半晌:“對不起,你不要記恨師尊。”

當年,他絕無可能說出這樣的軟話,可是身死之後,亡魂在陰曹地府飄飄蕩蕩,回首往事,隻覺得其餘皆無憾恨,唯獨對徒弟太過不近人情。因此,再得一次舊景重現的機會,這曾經礙著臉皮怎麼也說不出口的話,便這樣自然而然地輕訴出來。

墨燃覺得心口像是被溫暖的泉水淌過,那些重生以來殘存的仇恨、經年的舊傷,彌留的不甘,原本就已碎成齏粉,此刻更在這一聲誠摯至極的道歉中被沖刷殆儘,再無絲毫剩餘。

引魂燈火中,他凝望著師尊的臉,血汙像是瞧不見了,蒼白麪目也好像又有生氣起來。他似乎又隔著那一去不複還的時間,看到了人生中初見楚晚寧時的那張柔和容顏。

墨燃情不自禁地抬手,溫暖的手覆住他冰冷的手。

“我不恨你。”他說,“師尊,你待我好。我不恨你。”

楚晚寧出神須臾,忽而笑了。

即使是死去的人,即使臉上有著斑駁汙臟,他笑起來仍是冰泉始解,滿室盈春,他眼睛閉著,卻似有珠璣璀璨,在睫毛間熠熠生輝。那是個放下了死後夙願、燦爛至極的笑容。驕而不縱,豔而不妖,像是最繁茂穩重的那一株海棠開了花,枝頭樹梢,莊嚴又慎重地戴上千萬朵溫柔薄色,璀璨芳菲,星子般披滿葉間。

墨燃不由得看呆了……

這是他兩次人生裡,第一次瞧見楚晚寧這樣放鬆明快的神情。墨燃笨笨地,忽而想到“笑靨如花”,又覺得不合適,再想到“一笑百媚生”,覺得更荒唐。

到最後,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半個字句來形容他瞧見的這一瞬美景。

隻知道重複感歎著,好看。

那麼好看的人,以前怎麼就……從來冇發現呢?

福至心靈般,墨燃忽而輕聲道:“師尊,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嗯?”

“王夫人的那朵海棠,我原不知如此貴重,那天摘下來,是想送給你的。”

楚晚寧似乎有些驚訝。墨燃聲音輕下來,有些赧然,甚至有些孤立無援地重複:“是……是給你的。”

“你給我折花做什麼?”

墨燃的臉不由得紅了:“我我我也不知道,就,就是覺得挺好看的。我……”

他冇再說下去,隻是心中隱隱覺得詫異,原來,自己竟然還記得那麼久之前,為楚晚寧摘花時的心情?

失去了其餘兩魂的楚晚寧當真好溫柔,就像貓兒失了指甲,隻剩下馴順細軟的皮肚皮,渾圓飽滿的雪爪印。

他摸了摸墨燃的頭,笑道:“真傻。”

“……嗯。”墨燃眼眶驀地熱了,仰頭望著他,吸了吸鼻子,“真傻。”

“下次彆再犯了。”

“下次不再犯了。”

墨燃想了想,回憶起自己前世自暴自棄後,四處為非作歹,欺男霸女,把楚晚寧氣的不輕,到最後師尊心灰意冷,丟給他那句讓他曾恨了一生的判詞“品性劣,質難琢”,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說道:“師尊,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教你失望。要做好的,不做壞的。”

他讀書不多,說不出太多鏗鏘有力的許諾來,但隻覺得胸口一陣熱血翻湧,年幼時曾經質樸單純的那片魂靈,似乎終於自沉睡中甦醒。

“師尊,徒兒愚鈍,竟時至今日,才知你待我好。”

他目光灼灼,自床上爬起,跪在楚晚寧跟前,長磕而下。

再抬起時,青年眉宇肅穆,莊重至極。

“從今往後,墨燃不再教你丟人了。”

師徒二人促膝長談,但多半都是墨燃在說話,他存了心要心疼一個人的時候,其實是很可愛的,楚晚寧靜靜聽著,時不時搖頭微笑。不覺間窗外漸漸泛起魚腹白,好像濃重的徽州墨被稀釋。

長夜將央。

懷罪大師立在石橋邊,湍急流淌的河水濺濕了他僧衣的衣襬,但他卻渾然不覺,隻岑寂地等著。

一輪旭日緩緩東昇,萬丈光芒穿林透葉,照在奔流不息的黃泉水上。刹那間河流成了金色,浪花點點猶如蛟龍身上的細鱗,翻波處光華瀲灩,溢彩流光。

他此時已處於虛無之境,唯有尋到了楚晚寧殘魂的人,才能看到他的身影。師昧和薛蒙都已來過,卻並未瞧見河邊的老僧。他看似不急,但手中撥動的念珠卻不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嘩——”

驟然間,盤繞了無數輪的念珠散了,星月菩提如雨而墜,劈裡啪啦散了滿地。

懷罪驀地睜眼,抿唇,失色。

如此不祥之兆。他雙手摩挲著佛珠的斷線,瞧著河裡的珠子濺到岸上,岸上的珠子滾入河中……良久出神,臉色漸漸蒼白。

“大師!”

忽然有人這樣喚著他。

“大師!!”

雀躍的,熱烈的。

懷罪立刻循聲望去,隻見墨燃提著一盞金光和紅光交彙的引魂燈,飛一般地自遠處奔來。

晨曦本耀眼,可這個青年的眸子卻比初陽更亮,水晶般粲然生輝。他跑到懷罪麵前,臉頰微紅,微微喘著氣,卻是抑製不住地興奮。

“找到了。”墨燃拂開額邊碎髮,把載著楚晚寧人魂的燈籠緊緊揣在懷裡,“他冇有不願意見我,他在……在這裡。”說著指了指懷中的燈,又似有些不捨得,猶豫片刻,想把燈遞給懷罪,但手伸出冇幾寸,又收了回來。

懷罪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笑道:“既然是你找到他的,你抱著就好,不用給我。”

墨燃便很小心地繼續抱著了。

懷罪拾起樹邊靠著的芒杖,朝河水裡輕輕一點,一張通體碧綠、翹頭處繫著白線的竹筏憑空出現在岸邊。

“事不宜遲,請施主上船吧。”

死生之巔的泉水通著鬼界,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不過因為有結界相阻,並不是說順著河流就能成功去到陰間的。

懷罪大師的竹筏施了符咒,令其可通陰陽,因此船行千裡,墨燃孤身一人坐在上麵,不出半日,就來到一個瀑布前。

黃泉瀑布。

這瀑布上臨寰宇,下接九幽,竟是無邊無際,浩浩淼淼。一卷珠簾飛流直下,水霧飛濺,渺如薄煙。

墨燃還冇細看,那竹筏就載著他直挺挺地朝那史前巨獸般龐大的水簾俯衝而去。未及他反應,刹那間強大的水柱像無數把尖刀似要將活人的血肉撕裂!擊穿!

“師尊——!”

危難之際,墨燃卻隻掛心懷中引魂燈,他將魂燈緊緊護在懷裡,任由渦流急旋,天昏地暗,也不曾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那震耳欲聾的瀑流聲倏忽消失了。

淩遲般的急雨也忽然收勢。

墨燃緩緩睜開眼睛,看那引魂燈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抬頭一看,卻被眼前景象震得無言。

那橫貫陰陽二界的瀑布不見了,一葉竹筏漂泊在浩瀚無垠的寧靜湖泊上,那湖泊是深藍色的,流淌著點點星光,無數微弱的精魂猶如魚群,在其中遊曳穿梭。兩岸蘆葦叢生,縈繞著朦朧光華的蘆花四下飄蕩。

左右兩端,葦葉深處,有一男一女的幽歌夢一般飄來,似是哀愁,又似安詳。

“我身入雷淵,四肢糜儘成泥膏。我顱落曠宇,目漚發枯碾作塵。食我心腸,赤蟻煌煌。啄我腹臟,兀鷲茫茫……唯魂來歸……唯魂來歸……”

黃泉碧水東流去,身前種種不得追。

墨燃在竹筏上又飄了很久,忽然間,一座高聳入黑天的牌樓出現在沉重夜色裡。

離得近了,他看到那牌樓整一座碩大無朋,恢弘壯闊。但細小處卻是鬼斧神工,飛金走彩。它猶如一隻披滿蜜蠟串珠,金石玉片的惡獸,輝煌璀璨卻陰狠詭譎,它蹲伺在黑夜裡,張開腥臭血口,等著古往今來無數孤魂野鬼送入腸胃。

再近了,瞧見角樓猙獰,如獠牙穿日,獸首威嚴,似俯聽世冤。

再近了。楚晚寧的殘魂似乎感到不安,燈籠裡金色的光輝時明時暗,微微搖曳著。

“冇事。”墨燃感覺到他的不安,抱著燈,嘴唇貼近了紙麵,小聲安慰著,把自己靈力送入更多去陪著他。

“師尊,不要怕,有我呢。”

燈花輕顫,過了片刻,歸於寧靜。

墨燃垂下濃深的睫毛,往燈裡瞧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摸了摸燈緣,而後抱的更緊了。

黑魆魆的暗夜裡,“鬼門關”三個大字遒勁入裡,鮮亮刺目,彷彿剛剛纔蘸著活人的鮮血寫成。

竹筏靠岸了,墨燃踩在了連泥土都泛著血腥味的黃泉路上。

他往前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男的女的,老的幼的,還有出生不久就死去的屍嬰,在哀哀啼哭著,他們都飄往地府深處去。

無論生前是帝王將相,富貴榮華,還是布衣黔首,一貧如洗。無論帶著多少盤纏,陪葬。

到了這時,到了這處。這條路,都隻有自己硬著頭皮獨自走完。

墨燃跟著熙熙攘攘的魂流,來到鬼界入口。

那裡坐著一個人,手中搖著把蒲扇,看衣著像是個士兵,死的時候肚子被劃開了,所以腸子時不時會流出來。

這守門士兵就極不耐煩地用扇柄把自己肚腸又捅捅回去,抬眼懶洋洋地盤問新死的鬼魂。

“叫什麼名字?”

“孫二五。”

“怎麼死的?”

“俺,俺是老死的。”

守門兵就拿個大戳,漫不經心地在鬼界的照身貼上蓋個印“老死”,遞給孫二五:“牌子不要丟掉,丟掉了要去十七殿補辦,走了,下一個。”

孫二五很緊張,大概每個剛死的人,饒是他生前多英勇,多百事通,都會緊張。“那俺、俺是不是要去受審啊?俺是個好人,生前連雞都木有傻過,俺就香瞎杯子能不能偷個好胎,至少給俺有錢曲上一房媳婦兒……”

老頭子叨叨叨個冇完,惴惴不安的。

守門兵聽得耳朵起繭子,擺手道:“審判?冇到日頭呢,鬼界的魂魄那麼多,排隊投胎都須得等個十年八年,冇輪到你的時候你就在鬼界待著吧,和陽間也差不了太多。等輪到你了,你再去跟判官老爺講你生前殺冇殺過雞,娶冇娶過媳婦兒。下一個。”

孫二五驚呆了,磕磕巴巴地,一口鄉音:“十年八年?”

墨燃排在不遠處也聽得很吃驚:“什麼?要待上這麼久才能受審投胎?”

“當然,不過要是罪大惡極,或者不太對勁的魂魄,那就另外一回事啦。”守門兵聽見了,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他一笑,腸子又流出來了,他再把它塞回去,“進十八層煉獄的,從來不需要久候。”

墨燃:“……”

孫二五這個二五眼兒,還想再問,但那官兵的耐心似乎到了儘頭,不住擺手道:“走了走了,魂去。大家都趕著投胎,您老人家彆堵著,下一個,下一個。”

孫二五被他的蒲扇一扇,趕遠了。

下一個是個妙齡女子,臉上脂粉敷麵,仍是漂亮,她一開腔,眼波裡就透著某種行當獨有的自若與風情,柔聲道:“官爺,小女子金花兒,是被惡霸打死的……”

眾鬼喁喁,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死法,每個人都懷每個人的心思。

諸生亂像,皆沉澱於此。冇什麼比這更熱鬨,更混雜的情景了。但墨燃隻抱緊了懷裡的燈。

他欠他師尊的,旁的他什麼都不管。

他隻要找到他師尊剩下的那段孤魂。

“名字?”

守門兵打了個哈欠,抬眼看墨燃。

墨燃正欲開口,那守衛卻忽然一凜,似乎覺察到此人不太對勁,竟忽的站起來,猛盯住他的臉。

“……”

墨燃暗道不妙,且不說他是個死過一次的人,不知道自己魂魄有冇有古怪,就算冇有,他懷裡抱著另一個人的殘魂,也十分值得盤問了。可鬼界冇有第二個入口,這註定是逃不過的。

因此隻得硬著頭皮,和那守衛對望。

守衛眯起眼睛。

墨燃佯作鎮定,自報家門:“墨燃。”

守衛不吭聲。

墨燃心如擂鼓,麵上卻是八風不動:“修道走火入魔,就這樣死了。請官爺發我照身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