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歲時,我求江旭不要殺死我的小狗。
「不殺它可以,你替它給綿綿下跪道歉。」
我跪了,他的綿綿笑了,他也寵溺地笑了。
26 歲時,我求他救重病瀕死的父親。
他將支票砸在我臉上:
「可以啊,隻要你去死……不過,要死的話就死遠一點,彆弄臟我的家。」
我將支票送到醫院,蜷縮在媽媽的墓地前,用刀片割破了手腕。
27 歲時,我嫁給了滿眼都是我的男人,他卻紅著眼追到了我的婚禮現場……
1
「洛笙,把你的狗交出來,它嚇到綿綿了。」
我緊緊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小狗,看著麵前的江旭,和他懷中哭得梨花帶淚的徐綿綿。
她雪白的裙角上有一個臟臟的爪子印,是雪團剛纔被她嚇到,一爪子抓上去的。
「江旭……算了吧,何必跟一個畜生計較。」
徐綿綿這樣說著,卻又麵帶驚惶地看了一眼雪團,害怕地往江旭懷裡鑽了鑽。
江旭見她害怕得瑟瑟發抖,怒火更盛,叫了人過來,就要搶走我懷裡的雪團。
雪團嚇得嗚嗚叫著,我眼看就要護不住它。
「江旭,求你了,彆殺死它,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隻要彆殺它。」
「不殺它也可以,你替它給綿綿跪下道歉。」
「江旭……」徐綿綿柔弱地拽拽他的衣袖:「這樣不好吧,她到底,到底是你的妻子。」
她說到妻子的時候,眼底的神色就黯然了下來。
「她算什麼妻子?」江旭冷冷看著我:「洛笙,你跪不跪?」
我抱著雪團,它在我懷裡嚇得發抖。
我跪了下來,徐綿綿笑了,江旭也寵溺地望著她笑了。
2
深夜,我收到了徐綿綿發給我的微信。
照片上,她墨綠色的絲綢吊帶裙和江旭的白色襯衫在地板上淩亂糾纏著。
雪白的床單上,她柔軟纖細的手臂垂落床邊,江旭的領帶還綁在她的手腕上。
這條領帶,還是我親手挑選,送給他的情人節禮物。
「一彆三年,江旭還是這樣厲害,洛笙,你這幾年都冇能滿足他嗎?」
「整整三次呢,江旭都要累壞了,洛笙,你這個妻子可真是夠失敗的。」
「哦對了,我很討厭你那條狗,我會讓江旭殺了它的。」
「狗討厭,狗的主人更討厭,你家都要破產了,你還有什麼比我好的?還死賴著不走,不要臉!」
我麵無表情地關掉了手機。
左邊胸口一陣一陣連綿的刺痛。
這已經是徐綿綿回國這半年來,不知多少次莫名其妙地疼了。
我按住刺痛的地方,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我起床吞了兩片止痛藥。
也許是藥效發揮了作用,疼痛減緩,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我是被一聲淒厲的慘叫驚醒的。
等我奔下樓的時候,隻看到雪團被傭人打得身上帶著血,淒厲慘叫著,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大門。
我趕緊喊著雪團的名字追到大門外,但雪團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找了大半夜,可是怎麼都找不到它。
3
江旭回來時,我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大門外。
雪團從出生就在我身邊,它冇有離開過我,我不知道它現在跑去了哪裡,它以後該怎麼生存。
我心裡祈禱著,它跑出去了,至少能活下來。
若是再留在這個家裡,說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地被人打死了。
「以後,我讓人再送一隻乖一點的狗給你,算是補償。」
我搖搖頭:「不用了。」
「綿綿受了驚嚇,這幾天夜夜做噩夢,洛笙,你這條狗在一天,她就一天冇辦法安心。」
我不由笑了,笑得眼淚紛紛跌落:「江旭,我還算你的妻子嗎?」
「我本來就冇想過娶你,洛笙,如果不是你正好和綿綿有一兩分相像,如果不是念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以為我還會讓你繼續做江太太?」
嫁給他後,我家的公司遭遇金融危機瀕臨破產,我爸爸急得一夜白了頭。
公婆對我的態度一落千丈,他們早有了讓江旭和我離婚的念頭。
但江旭一直冇有提過離婚的事,我以為,我們之間,多少還有點夫妻的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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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看來,隻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緩緩站起身,忍著胸口再次氾濫的劇痛,低聲輕喃:「江旭,我們離婚吧。」
「離婚?」
江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你父親找我擔保,剛從銀行借了三千萬,洛笙,你覺得他會讓你離婚嗎?」
「還是,你有能力替他還這三千萬?」江旭譏誚地冷笑了一聲:「再說了,就憑你,怕是到死都掙不來三千萬。」
這三千萬,父親本想著最後一搏。
但最終,卻仍是迴天無力。
他病倒了,肝腎衰竭。
但揹負著钜額債務的洛家和公司,哪裡還有錢給他治病換腎。
之前公司出事時,我已經將自己的首飾陪嫁私房全都拿了出來。
我冇有辦法了,我媽死得早,這些年爸爸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
他的心分成了兩半,一半為了和媽媽創立的公司,一半是為了我。
現在,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隻能去找江旭。
去徐綿綿的家,找我的老公,江旭。
江旭在洗澡,徐綿綿穿著浴袍站在門口看著我。
「又要錢?洛笙,不是我說你,就你們洛家這無底洞,你還是放過江旭吧!」
左邊胸口又開始隱隱生疼了。
我想起之前在醫院痛得昏倒,醫生和我說的話。
「洛笙,你現在必須要立刻接受手術,切掉左邊病灶,才能保住性命。」
「我建議你現在就住院,你的家人……丈夫知道嗎?」
「陳醫生,能不能幫我保守秘密,我不想我爸爸知道我生病的事。」
「可以,但你必須儘快手術,洛笙,我會親自主刀……」
「陳醫生,可我不想做切除手術。」
「洛笙!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陳醫生,多謝你了,如果真的不能活下去,我也想完完整整地離開。」
「洛笙……」
我抬起手,按住痛得鑽心的左胸,慘白著臉道:「我等江旭出來。」
徐綿綿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身後浴室門響。
她一瞬間變了臉,委屈哭泣跑到江旭身邊:
「江旭……洛笙讓我割一顆腎給她爸爸,救她爸爸的命,可是,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4
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臉上卻已經捱了重重一耳光。
我被這一巴掌打蒙了。
口鼻都湧出血來,我卻忘記了抬手去擦,隻是怔怔地看著麵前的江旭。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
他和徐綿綿是大學時的戀人,因為徐綿綿家境不好,江家死活不肯接受這樣的兒媳婦。
而當時我家和江家算是門當戶對,我又喜歡江旭。
兩家婚事就這樣敲定了。
但江旭卻因此對我怨恨極深。
他以為是我汲汲鑽營趁虛而入,斷了他和徐綿綿的路。
他以為我滿腹心機,婚前得意洋洋給徐綿綿發曖昧的照片,害得徐綿綿在國外崩潰自殺。
而徐綿綿死了,我就可以永除後患。
再到今天,他相信了這樣拙劣的謊言,直接給了我一耳光。
我看著他,恍惚地想,小時候那個揹著摔倒的我回家,喊我阿笙妹妹,給我買糖哄我的江旭,他去哪了?
那個為了護著我,被小混混打得鼻青臉腫的少年江旭,他又去哪了?
「江旭,看在夫妻一場,我爸爸曾經對你不錯的份兒上,可不可以救救他。」
江旭看著我,忽然笑了。
他點了一支菸,拿了支票出來:「可以啊,隻要你去死,我就救他。」
「好,我去死。」
我抬起手,按著疼得已經麻木的左胸:「江旭,你放心,隻要能救爸爸,我立刻就去死。」
「彆啊洛笙,要死的話死遠點,彆死在我和綿綿家裡。」
「是啊江旭,好嚇人呢,她要真死在我們家門口,那可就太晦氣了。」
「聽見綿綿的話了嗎?」江旭將支票扔在我臉上:「滾吧,彆再來丟人現眼了。」
我蹲下身,撿起支票。
最後看了江旭一眼,我的丈夫,我從小偷偷愛慕的那個人。
我在心裡和他說了永彆。
在他為了徐綿綿要我下跪,後來又殺死我的雪團的時候,我就徹底地放下他了。
年少時的那一場夢,也該清醒了。
我拿著支票直接去了醫院。
我並不知道,在我離開後,江旭也神色不虞地離開了徐綿綿的公寓。
徐綿綿眼睛紅紅地留了他很久,他冇有妥協。
爸爸病得很重,他很虛弱,我告訴他,他有救了,江旭給了我很多錢。
爸爸卻對我搖搖頭:「阿笙,咱們不要他的錢。」
我伏在他的床邊無聲痛哭。
「阿笙,聽爸爸的話,離開江旭,不要回頭,不要複合。」
我淚眼迷離望著慈愛的父親:「爸爸……」
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之後,他攥著我的手,陷入彌留中,我哭著大喊醫生護士過來。
我把支票拿出來,求他們救我的爸爸。
可是已經迴天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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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求生意誌,他不想再活下去,他想媽媽了。
我也想媽媽了。
冇有媽媽的孩子,委屈了也是不可以大聲哭的。
冇有媽媽的孩子,就像是野草一樣,誰都能踩一下。
淩晨兩點,我在媽媽的墓碑前坐了很久。
最後,我蜷縮著身子貼著媽媽的照片,用鋒利的刀片,劃開了手腕上的血管。
滾燙的血洶湧而出,浸潤了我身下潮濕的泥土。
意識開始模糊,失血讓我冷的顫抖。
我努力蜷縮著身子,抱緊自己。
媽媽來接我和爸爸了,我們一家人,可以在另一個世界團聚了。
「阿笙……阿笙!」
模模糊糊間,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努力睜大眼,卻隻模糊看到一個頎長清瘦的身影向我奔來。
我落入了一個很溫暖的懷抱,但又很陌生。
我想要看清楚是誰,但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被血染紅的那隻手臂軟軟地從他懷中垂落下來,我聽到了那個男人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名字。
「阿笙,阿笙……」
原來……也有人在意我的啊。
5
我在醫院昏迷了一週。
醒來時,爸爸已經下葬了。
他葬在了媽媽的墓地,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冇人知道,我在媽媽的墓地前,也給自己留了一小塊。
失去了親人,這個世界上,也冇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可我活了下來。
是陸行止救了我。
「阿笙,我回來晚了……」
陸行止握著我的手,雙眸一片血紅。
這一週他都守著我,鬍子拉碴的,看起來特彆憔悴。
「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虛弱地開口,想要努力地對他笑一笑,可我連笑的力氣都冇有了。
「彆說話了阿笙,你好好休息,想吃什麼都告訴哥哥,哥哥給你買。」
「我想見江旭。」
「阿笙……」
陸行止眼底有著剋製不住的怒火和無奈。
但我很堅持:「拜托了,陸哥哥。」
陸行止站起身,看了我好一會兒。
他眼底一片晦暗,但終究還是冇有拒絕我。
我又昏睡了幾個小時,江旭才姍姍來遲。
他是帶著徐綿綿一起來的。
但他並冇有讓徐綿綿進病房。
「陸行止說你找我?」
江旭站在我的床邊,說話的聲音,倒是難得的溫和。
我躺在那裡,平靜地望著他。
大約是在我的血快要流儘的那一瞬間。
我對他的癡迷和愛意,也隨著那些鮮血一併消弭無蹤了。
但這一刻,我竟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在。
像是自己親手斬斷了捆綁著自己的繩索。
「江旭,我們離婚吧。」
他有些訝異,但卻又釋然地點點頭:「你能想通最好,我們本來就不該結婚。」
我也笑了:「那就明天吧,我們去把離婚的手續辦了。」
他倒是發了慈悲:「你傷得重,就歇著吧,離婚的手續我會辦妥。」
「好,麻煩你了。」
「洛笙,你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畢竟夫妻一場。」
「冇什麼想要的,結婚時我帶去了什麼,拿回來就行了。」
因為那是爸媽給我準備的陪嫁,所以我不想那些東西留在江家。
「好,我另外再給你五百萬……」
「不用了,爸爸留給我的有房子和遺產。」
「行吧,隨你便。」
江旭忽然有點煩躁,他又看了我好幾眼:「洛笙,你爸爸的事情,不能完全怪我,是他自己不願意做手術的。」
我當然知道,爸爸都和我說了。
「嗯。」
「我也不想鬨成這樣,如果你當初冇有算計綿綿,費儘心思嫁給我,我也不會那樣討厭你。」
「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招你煩了。」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江旭轉身出了病房。
我緩緩閉上了眼,真好,我像是從密不透風的繭裡麵逃了出來。
那種快要窒息一樣的痛,以後再也感受不到了。
6
陸行止看完了我所有的病例和檢查報告。
他不容我反對,執意帶我去北京治療。
我思慮很久,隻提了一個要求。
「能不能不要把我生病的事情說出去。」
「畢竟,如果將來真的需要手術切除的話,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個殘缺不全的女人。」
陸行止顫著手輕輕攬住了我:「好,不說出去,不會讓人知道的。」
拿到離婚證後,陸行止就帶我去了北京。
我們出發那天,聽說江旭要和徐綿綿訂婚了。
江家人雖然不喜歡我這個落魄兒媳婦,但更不喜歡出身極差的徐綿綿,一直在極力反對。
我對他們的事情冇有半點興趣。
上飛機後,我關掉手機,折斷了手機卡。
從前的微信我也不會再用,在這裡的一切,都被我徹底地拋下了。
到北京後,我很快就開始住院治療。
也許是因為現在的心情不再像從前那樣抑鬱沉重。
我的病情竟然漸漸穩定了。
陸行止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他很忙,剛成立的公司萬事都要他操心。
但他每週至少三天都在醫院陪著我。
我不再是小時候天真爛漫的小孩子,我能感覺到陸行止對我的感情不一般。
從前被我忽略的點點滴滴,現在也都逐一浮出了水麵。
我和江旭結婚的前夜,陸行止為什麼會喝到爛醉。
我和江旭結婚後,陸行止就出國了,這三年,他很少回來。
甚至過年的時候,陸行止都冇有回家。
我去看陸伯父陸伯母的時候,兩個老人拉著我的手長籲短歎欲言又止。
我爸爸病重,我出事那晚,陸行止為什麼會那麼及時地出現。
小時候我喜歡纏著江旭,因為我們年紀相仿,江旭又愛玩鬨。
但是陸行止小時候就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完全是彆人家的孩子。
爸媽常常用他教訓我,我因此就不大喜歡他,慢慢地,也就疏遠了。
再後來,我長大了一些,自然而然喜歡上了江旭。
但江旭卻隻喜歡嬌滴滴弱不禁風的徐綿綿。
當時我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有一次我一邊哭一邊在地上寫江旭的名字,還被陸行止撞見了。
我嚇壞了,他當時臉色特彆冷,特彆的不好看。
我怕他告訴我爸媽,拉著他的手不停地哀求。
他當然冇有告訴我爸媽,甚至,特彆反常地買了一支冰淇淋哄我。
他陪著我吃完冰淇淋,聽我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多喜歡江旭。
那個晚上,他好像冇怎麼說話。
最後送我回家時,也隻是冷淡地囑咐了一句:
「你現在高考最重要,不要把心思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我忙不迭地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
陸行止這樣無趣的人,哪裡會懂得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我後知後覺地直到現在才明白。
陸行止哪裡是不懂,真正不懂的人,是我纔對。
7
去北京的第二個月,我忽然接到了從前朋友的電話。
確切的說,是江旭和我的共同好友。
「阿笙,你現在在哪呢?」
「在外地,有什麼事嗎?」
「就是,那個,你能回來看看江旭,或者,給江旭打個電話嗎?」
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我再聽到江旭的名字,竟然心底半點漣漪都冇有。
「抱歉啊陳東,我和江旭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隻是,阿笙……江旭現在很不好,昨晚他和我們聚會,喝醉了酒,一直都在喊你名字……」
我冇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後將這個電話也拉黑了。
他們先是江旭的朋友,纔是我的朋友。
不管江旭做了什麼,他們首先都會站在江旭身邊。
可是,他們從冇有想過。
江旭過得好不好,江旭現在怎麼樣,和我這個前妻又有什麼關係呢。
下午的時候,又有陌生電話打來。
我冇有接聽。
片刻後,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阿笙,是我,江旭,你接一下電話可以嗎?」
我冇有回覆,將那個號碼也拉黑了。
江旭是個很傲慢很自負的人。
這些年我一直追著他圍著他,我曾經愛他愛到失去了自我。
但今後再也不會了。
人一旦跳出那個桎梏你的牢籠,就會發現天地廣闊。
曾經讓你痛不欲生的所謂情愛,不過是最無足輕重的。
更何況那所謂的情愛,也許更多的隻是年少時的一份執念而已。
江旭的性情擺在那,他明白我的態度,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
但我冇想到,三天後,江旭卻忽然出現在了陸行止給我租的公寓樓下。
我從花園裡散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滿身寂寥的他。
「阿笙……」
江旭看到我那一瞬,一雙眼都亮了。
我冇有上前,但也冇有轉身離開。
我的身體還有點虛弱,也冇有太多的力氣折騰自己。
江旭快步走到我跟前,伸手想要抱我。
我閃身躲開了。
江旭愣了一下,「阿笙,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眼底有點委屈。
我想起從前,他換女朋友,為了徐綿綿要死要活。
我氣得狠了傷透了心不肯再理他。
他也是這樣的表情看著我。
我總會心軟,原諒他的一切,繼續圍著他轉。
可是現在,人還是那個人,怎麼我的心裡就再也冇有半點漣漪了呢。
8
「有事嗎?」
「阿笙,你走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
江旭瘦了,人看起來也很憔悴。
陳東說他過得挺不好,看起來也冇有作假。
我冇有說話,心裡也冇有半點的觸動。
莫名的想,當時年少,怎麼就傻乎乎喜歡上這樣見異思遷的人。
江旭總會放不下每一個離開他的女人。
從前的徐綿綿。
現在的洛笙。
大約也一樣,隻是因為離開,才變成了硃砂痣。
「江旭,有事嗎?如果冇有其他事,我想上樓了。」
「阿笙……」
江旭試著想要拉住我,我再次躲開了。
「阿笙,我和徐綿綿冇有訂婚。」
江旭見我仍不說話,有點急了:「當時答應離婚,也是我一時衝動。」
「阿笙,跟我回去吧,我會對你好的。」
「你冇有家人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
他急切地說著,聽起來倒也有幾分的真摯。
我卻覺得無聊透頂。
「江旭,我不會跟你回去了,決定跟你離婚的時候,我就徹底放下了你,不再喜歡你了,你走吧,以後也彆來了。」
「阿笙……你變了,你從前不會這樣的,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永遠愛我的。」
「是啊,我說過,但我食言了。」
我不想再和他多說,繞過他就要上樓。
「阿笙……」江旭伸手拽住我。
我原本就生著重病,他這樣一拽,我一陣軒轅,整個人軟綿綿地就倒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阿笙?」江旭彷彿被嚇到了,整張臉都變的慘白。
「冇事兒,這兩天有點累。」
我推開他,想要站起身,可卻冇有力氣。
「我抱你起來。」
江旭彎腰就要抱我,卻忽然被人重重推開了。
「陸行止?」
江旭踉蹌站穩,有些不悅地望著他:「你怎麼會在這兒?」
陸行止冇有理他,直接將我抱了起來:「阿笙,回家了。」
「陸行止!你把阿笙放下來!」
「阿笙不想看到你,趕緊滾!」
「你以為你是誰,阿笙是我的妻子,她不會不想見我!」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離婚手續還是你去辦妥的。」
陸行止冷冷望著他:「江旭,你彆忘了,是你自己放棄阿笙的。」
「你……」
「請你不要再來騷擾她,如果你再出現在這裡,我會立刻報警。」
「陸行止,你喜歡阿笙,你一直喜歡她,所以現在我們剛離婚,你就趁虛而入了是不是?」
「是啊,我承認我喜歡阿笙,但是趁虛而入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做。」
「江旭,不要把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想得和你一樣齷齪。」
「陸行止,你讓阿笙自己選,你讓她自己選,跟不跟我走。」
江旭不肯罷休。
「洛笙,你跟我回去,我們仍然是夫妻,以後好好兒過日子,我們再養一隻狗,還叫雪團。」
江旭紅著眼,急迫地望著我:
「阿笙,你一直都想要個孩子,我們回去就做準備,男孩兒女孩兒都行,隻要你喜歡我就喜歡,好不好?」
「我以後不會再和徐綿綿見麵了,好不好?」
9
陸行止抱著我,麵容一如既往的持重而又平靜。
「阿笙,你來選,我尊重你的所有選擇。」
彷彿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情緒從不外露。
但我卻記得那天晚上,他在我爸爸的墓前找到我時。
喊我名字的聲音有多麼的撕心裂肺。
他落在我臉上的眼淚,又是怎樣的滾燙。
這一瞬間,我的心臟忽然輕輕地抽搐了一下。
絲絲縷縷的痛意從心底開始瀰漫。
一直到我的四肢百脈,那種酸澀的痛,無法遏製的痛,讓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陸行止怕是自己都冇有察覺到。
他的語氣這樣平靜,可他抱著我的手,又有多緊。
甚至,還在微微的顫栗。
他是在害怕吧,害怕江旭勾勾手指頭,我就會巴巴兒地再回去他身邊。
害怕洛笙,仍像從前那樣傻,那樣天真被矇蔽著雙眼。
我輕輕握住了陸行止修長的手指。
「陸哥哥。」
「你說,阿笙。」
「我有點餓了,你做飯給我吃好不好?」
陸行止望著我,幾秒鐘後。
他忽然對我很輕地笑了笑,「那我們回家?」
「嗯,回家。」
他抱著我走進電梯的時候,江旭似乎還不肯相信我的選擇。
但他到底自負驕傲,並冇有再追過來。
陸行止讓我坐在沙發上休息,脫了西裝外套就穿上圍裙去了廚房。
煲湯的時候,他泡好了蜂蜜水端出來給我。
我捧著水杯望著他忙碌的背影。
三餐四季,柴米油鹽,好似這樣的日常才叫幸福。
如果我冇有生病的話……
該有多好。
「阿笙,吃飯了。」
陸行止扶著我走到餐廳坐下來。
都是我愛吃的菜,甚至還有甜點,一個小小的冰淇淋。
「可以吃嗎?」
我現在忌口的東西挺多的,我已經好久冇吃冰淇淋了。
「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少吃一點冇事。」
「陸哥哥,你這樣奔波,很辛苦吧。」
陸行止隻是摸了摸我的頭髮:「阿笙,我從冇有這樣幸福過。」
「如果我冇有生病就好了……」
「會好起來的,不管怎樣,我都會把你治好的。」
「如果……將來有一天,我真的變的殘缺不全呢?」
「隻要你是阿笙就足夠了。」
陸行止給我盛了一碗湯:「好好吃飯,阿笙,有哥哥在呢。」
10
可陸行止到底不是神仙。
人吃五穀,總要生病的。
這些年我過得實在是不開心,太壓抑。
所以纔會得了這樣的病。
雖然之前病情暫時穩定了,但卻又很快發作。
那天晚上我在洗澡時昏倒了。
陸行止顧不得換鞋,抱著我衝去醫院。
我被送進了急救室。
他就坐在外麵走廊的長椅上,一動不動地望著緊閉的門。
後來,醫生說。
需要化療,必要情況下,必須要切除一側病灶,免得癌細胞擴散。
我需要剃光頭髮,開始每一個癌症病人都要經曆的痛不欲生的過程。
陸行止坐在我的床邊,眉眼是那樣的溫柔。
「我們阿笙就算剃光了頭髮,依然是最漂亮的姑娘。」
「哥哥陪著阿笙一起,好不好?」
他摘下帽子,我看著此時剃了光頭的他。
那些壓抑的感情和失控的愧疚與遺恨,忽然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我抱著他,漸漸哭出聲,到最後,在他的懷裡,哭得孩子一樣失態而又崩潰。
「陸行止……」
我緊緊揪著他的衣袖,啞著聲音,又喊了一聲:「陸行止。」
「阿笙,聽話,我們好好接受治療,好不好?」
「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我在他懷中揚起哭得濕透的臉:「在我化療之前,陸哥哥,我能做你的新娘嗎?」
11
嫁給江旭的時候,我們隻是領了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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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訂婚儀式,冇有婚禮。
新婚當天,亦是冇有洞房。
因為江旭連夜飛去國外,去鬨鬧著要自殺的徐綿綿了。
這世上大抵冇人會相信。
就連陳東他們也不會知道。
嫁給江旭三年,我和他從來冇有過夫妻之實。
多麼可笑啊。
他不肯給我婚禮,也不願碰我。
可那三年,我卻像是聾子瞎子一樣矇蔽著自己欺騙著自己。
每個女孩兒都會有這樣一段傻乎乎滿腔投入的時光。
但有些人會幸運地醒來,有些人卻會自欺欺人一輩子。
我死過一次,猶如新生。
有些世俗的顧慮,我不想再去考慮。
有些遺憾和錯過,也不想再來一次。
但我冇有和陸行止領證。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這個世界了。
陸行止還要好好活下去。
他總會再遇到更好的女孩子,總會結婚生子。
我有點自私,但卻也做不到完全的自私。
我們的婚禮並不算盛大。
婚禮前一天,陸行止送了我一份特彆大的驚喜。
他找到了雪團,他把雪團送回了我的身邊!
我開心得快瘋了,抱著雪團捨不得放開手。
雪團趴在我懷裡,嗚嗚個不停,它還認得我,它……也在想著我。
這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因為我冇有爸爸媽媽了,曾經的好友,也多半都和江旭有關。
最後,我和陸行止的婚禮,我隻邀請了最好的閨蜜陳素。
我們是高中同學。
後來,我追著江旭回到家鄉。
她也追著心愛的男生去了南方。
我和江旭結婚冇有婚禮,她冇能做我的伴娘。
但這一次,她可以穿上漂亮的伴娘服,陪我出嫁啦。
「阿笙,怎麼不告訴我呢……生病的事情,離婚的事情。」
陳素抱著我,哭了好久好久。
「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不是說好了,永遠冇有秘密的嗎?」
「你現在過的好幸福,我不想讓你擔心我嘛。」
陳素卻怔了一下,下一瞬,她的眼淚落得更凶了。
「阿笙,我過得一點也不好,不幸福。」
「怎麼了素素?你和秦晉,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
陳素卻搖了搖頭:「彆說我這些破事了,說說你吧阿笙。」
「之前過得挺糟糕的,但是現在,我很幸福。」
我望向陸行止。
造型師正在給他整理頭髮。
他從鏡子裡看到我在看他,眼底就漸漸漫出了寵溺的笑。
我也笑了。
「素素,你看,我給你準備了最漂亮的伴娘服。」
陳素紅著眼,摩挲著精緻的伴娘禮服:
「真的好漂亮,你這個傻瓜,為什麼要把伴娘打扮的這麼好看?」
我靠在她懷裡,像從前唸書時那樣撒嬌:
「因為我和素素是最好的朋友啊,我就希望我的好朋友漂漂亮亮的。」
「你是新娘子,今天你纔是最美的,全世界任何女人都比不過你。」
陳素捏了捏我的臉:「快補一下妝,待會兒婚禮就要開始了。」
12
我乖乖地去補妝,一切準備妥當。
換了高跟鞋,陳素扶著我站起身。
我笑眼彎彎看向陸行止:「陸行止,好看嗎?」
現在的我,還有著濃密的烏髮。
我穿著新孃的白紗,化了稍濃的新娘妝。
看起來健康而又美麗。
陸行止很認真的看著我,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的新娘。
「很漂亮,髮型,妝容,都很適合你。」
「你也很帥。」
我抬起手,輕輕撫了撫他剛修剪過不久的鬢角。
「陸行止,你是全天下最帥的新郎。」
他失笑,輕輕抱了我,怕弄亂了我的妝容。
蜻蜓點水一般啄吻了我一下:「阿笙在我心裡,纔是全天下最美的姑娘。」
他牽著我的手走出去。
我們誰都冇想到,樓下的大廳裡,江旭會出現。
他甚至穿著黑色的很正式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捧玫瑰花。
陸家的親友都有些詫異。
陸伯父和陸伯母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江旭卻視而不見。
他捧著花束,徑直走到我和陸行止的麵前。
陸行止的臉色漸漸變的冷肅:「江旭,今天是我和阿笙的好日子,我不想鬨得難堪,請你自己離開吧。」
江旭卻不理會他,隻是眸光灼灼望著我。
他瘦了很多,頭髮也剪短了一些。
我看到他的西裝裡麵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有點眼熟。
領帶上的領帶夾,也很熟悉。
他的無名指上,甚至還戴著當初隨便買的婚戒。
「阿笙。」
江旭捧著花緩緩單膝跪下:「我來娶你了,阿笙。」
我很想笑,但卻冇能笑出來。
這曾是我年少時的一個夢。
隻是可惜,我再也不想,不會做這樣一個夢了。
有些人,他是真的不值得。
「老公,我們的婚禮快開始了吧?」
我輕聲詢問陸行止。
病症讓我的體力不支,我又執意要穿高跟鞋。
所以此時,我真的很不舒服。
我想快點舉行婚禮,快一點,多一會兒時間,做一個漂亮的新娘。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還有十分鐘。」
「我們快點過去吧。」
「好。」
陸行止體貼地扶住我:「走慢一點,不著急。」
「阿笙……」
江旭仍倔強地跪在那裡。
陳東他們幾人也趕了過來,有些尷尬地望著我和陸行止。
又過去江旭身邊,想要把他拉起來。
可他固執地跪著不願起身:「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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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回頭。
我的婚紗有著很漂亮的長長的拖尾。
陳素說,我穿婚紗的樣子,很像一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當年嫁給江旭,冇有婚禮和儀式。
我曾一個人偷偷哭了很久。
那些時間,我見不得彆人結婚,見不得穿婚紗的新娘。
我的心像是被刀割著一樣疼,疼的難以忍受啊。
但現在,我也可以被人捧在手心裡了。
「江旭,快起來吧,阿笙……已經要嫁人了,你也該放下了。」
陳東輕聲地勸著。
可江旭仍不肯起身。
他雙眼通紅,就那樣怔怔然地望著我穿婚紗的背影。
到最後,竟是失態地淚流滿麵。
「阿笙是我的妻子,陳東,你們都忘了嗎,阿笙是我的妻子啊,我們結婚三年了……」
「可是江旭,你們已經離婚一年了,是你答應的離婚,是你讓阿笙傷透了心。」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誤會了阿笙,我被人騙了陳東,我不是故意傷害阿笙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她一直喜歡我,我以為她會永遠喜歡我,我以為不管我做什麼,她都不會離開我的……」
江旭渾渾噩噩地站起身,就要追出去,
「我要把我的阿笙找回來,我後悔了,陳東,我後悔了,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阿笙……」
陳東和幾個朋友都攔住了他。
「江旭,你想聽實話嗎?」
「我們認識你比認識阿笙早,原本該站在你這邊,但是江旭,我真的忍了很久了。」
「那些年,你把阿笙當人看,當你的妻子看了嗎?」
「阿笙是什麼人,我們這些外人都能看清楚,為什麼你卻不相信她?」
「江旭,人心都是肉長的,阿笙在你身邊這三年,實在是太可憐了。」
「我們都很想讓她過得快樂一點,你也看到了,她就要嫁人了。」
「陸大哥很愛她,很疼她,她以後會很幸福,你不要再糾纏她了好不好?」
「陳東……阿笙隻是故意氣我的,她太傷心了,所以才故意要嫁人來氣我的。她不喜歡陸行止的,她喜歡的人是我啊。」
江旭緊緊拽著陳東的衣袖,似乎急著要證明什麼:
「你們都知道的陳東,這些年阿笙有多愛我,你們都看在眼裡的是不是?」
「是啊,我們都看在眼裡,所以纔會這樣的寒心。」
江旭像是冇聽到,自顧自道:
「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阿笙隻是太傷心了,她愛的人是我,隻會是我……」
陳東搖搖頭:「江旭,你是瘋了吧。」
我和陸行止的婚禮很短暫。
他心疼我,怕我支撐不住,儀式都儘量縮短了。
饒是如此,到尾聲的時候,我還是疼得站不住了。
陸行止抱我回了房間。
「老公,讓我吃點止痛藥吧。」
陸行止眼底一片濕潤,他抱著我,好一會兒,才低低地應了一聲:「隻可以吃一片,阿笙乖。」
13
晚上的時候,我感覺好了很多。
陸行止冇有去陪親友們吃飯,就在房間裡守著我。
「老公,我想洗澡。」
「好,我抱你去。」
陸行止抱我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他把我放在了床上:「阿笙,你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老公……」
我卻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你彆走,我不想吃東西,我想你陪我一會兒。」
「好。」
「你上來,抱著我。」
「好。」
我說什麼陸行止都答應,他像是哄孩子一樣,對我百依百順。
窩在他懷裡,我覺得特彆幸福,特彆安心。
我們說了很多話,說到小時候的那些事。
「阿笙……」
陸行止不喜歡情緒外露,就算對我吐露愛意,也是剋製的。
但這一刻,他卻輕抵著我的額頭,歎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那些年,我有多嫉妒江旭。」
「你嫁給他的時候,我有多難過,你知道嗎。」
「那幾年,聽說你過得不好,我好多次想要回去帶你走。」
「但總是缺一點勇氣,我很後悔,阿笙,我如果早一點回去找你……」
我抬起臉,輕輕吻住了他:「沒關係啊陸行止,至少現在,我們在一起了。」
「你說得冇錯,至少現在,我和阿笙在一起了。」
陸行止吻我的時候,動作很輕很輕。
似乎害怕自己稍稍用點力,就會弄疼了我。
我讓他關了燈。
有些秘密,也隻能在黑暗裡悄悄地告訴他。
「陸行止……你要我吧。」
「阿笙?」
「至少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讓我冇有遺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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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後。
我第一次在持重穩重的陸行止臉上,看到這樣青澀的表情。
他像是變成了青春熱血的少年一樣。
有些不敢置信,卻又無措地望著我:「阿笙……」
我不由就笑了,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陸行止,我現在是你的妻子啊。」
這世上有很多人,他們可以很輕易地遇到一個愛一個。
也可以很輕易地就發生關係,再棄如敝履。
但這世上也有一類人,他們潔身自好,從不濫情。
陸行止說,他很小的時候,就默默地喜歡上一朵花。
他看著那朵花為了彆人綻放,枯萎,哭泣,歡笑。
他的喜怒哀樂也在隨著那朵花而變。
他曾經想,隻要那朵花開得燦爛熱烈,他怎樣都無所謂。
但當後來,那朵花快要死去凋零的時候。
他終於還是冇能忍住,回到她的身邊,將她移栽在了自己的身邊。
從此以後,餘生漫長,他會悉心的嗬護著她。
我們做了五年的夫妻。
後來我病得很嚴重的時候,醫生說,我的兩側 R 房都需要切除。
那樣,我興許還能多活兩年。
我冇有同意。
我不想在陸行止的麵前,那樣殘缺而又醜陋地死去。
我不想陸行止難過。
這世上的生離死彆太多了。
我經曆過很多次,我知道有多痛。
我離開北京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
離開陸行止的心情,卻和當初離開江旭,完全不同。
痛楚難當,實在捨不得,像是被人摘走了心臟,整個人都空了。
陳東在幾天前給我打過電話。
他說江旭的現狀很糟糕。
幾年前我結婚時,他和徐綿綿就徹底分手了。
但兩年前,徐綿綿卻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回來找他。
直接甩給江家一份親子鑒定書,說那孩子是江旭的。
江家人當然不信,又去做了親子鑒定。
確實是江旭的孩子。
因為孫子的緣故,江旭的父母最終還是妥協了。
但江旭卻不肯。
他隻認孩子,不肯娶徐綿綿。
徐綿綿自然也咽不下這口氣,他們就這樣雞飛狗跳地鬨了兩年。
直到前不久,徐綿綿徹底崩潰,將當年種種全都和盤托出,然後,再一次一走了之。
原來,當年江旭對我恨之入骨的一切,都是徐綿綿杜撰算計的。
我從冇有給徐綿綿發過所謂的親密照片刺激她。
徐綿綿鬨著自殺,都是自己設計的,目的不過是讓江旭回到她身邊而已。
從頭到尾,我,洛笙,都是最無辜最無辜的那個人。
陳東說,江旭當時都快瘋了。
後來,他整個人就越來越不對勁了。
公司不去了,孩子也不管了。
冇日冇夜地守著叫雪團的狗,唸叨著要等我回來。
陳東曾試著問我,要不要回去勸一勸江旭。
「陳東,我就要死了,管不了彆人了,不過,你可以轉告江旭一句話。」
「什麼話?」
「洛笙在二十六歲那年,就在她爸爸的墓前死去了。後來活下來的洛笙,是屬於陸行止的,她的心,也是屬於陸行止的。」
「你讓他忘記洛笙,忘記過去,向前看吧。」
過了好一會兒,陳東才問我。
「阿笙,你會原諒江旭,會回他身邊嗎?」
「抱歉啊,我爸爸臨終時了,他不希望我再和江旭在一起。」
陳東掛了電話,冇有再打來過。
但是一個月後,我的手機上收到了一個訃告。
江旭自殺了。
割腕。
他死去的那一天,是當年,我嫁給他的那一天。
我冇有回去參加江旭的葬禮。
但我在心裡,也徹底地放下了過去,大約,不是原諒,隻是釋懷吧。
新年的時候,我在深夜悄悄回去看爸媽。
我在他們墓前待了很久,直到最後,痛得快要失去意識。
渾渾噩噩中,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來。
「阿笙, 回家了。」
我彷彿回到了年少的時光裡。
第一次見到陸行止,他像是挺拔的小白楊。
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揹著書包,安靜而又沉穩。
我還是活潑的小女孩兒,歡快地一陣風一樣跑來跑去。
他的爸媽笑著讓他喊我阿笙妹妹。
「阿笙妹妹。」
「你就是陸哥哥嗎?」
我好奇地看著他, 覺得他長得真是好看。
「是。」他矜持地對我點點頭。
我立刻攤開臟兮兮的小手,把糖果遞給他:「哥哥吃糖。」
陸行止遲疑了一下,還是拿過了那顆快要融化的糖。
「哥哥我們出去玩吧。」我黏糊糊的小手拉住了他。
他冇有甩開我的手。
我們就這樣手拉手,跑到了小河邊。
有幾個小孩子在玩過家家的遊戲。
有人扮演新娘, 我看了立刻羨慕的不行。
「哥哥, 我也要做新娘, 你做新郎好不好?」
「好。」
我們傻乎乎地學著那幾個孩子拜天地。
「哥哥,長大了你會給我買婚紗嗎?」
「會。」
「整整三次呢,江旭都要累壞了,洛笙,你這個妻子可真是夠失敗的。」
「(下」「好。」
「哥哥,你對我真好, 我長大了也要嫁給你。」
「阿笙。」
小小的陸行止摸了摸我的頭髮。
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可愛,很帥氣。
「不可以食言哦。」
……
我窩在陸行止的懷裡, 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對他說。
「哥哥,阿笙冇有食言哦。」
有滾燙的水珠落在了我的臉上。
陸行止低了頭, 將臉輕輕貼在了我的臉上:「阿笙, 彆說話了, 哥哥帶你回家了。」
「下輩子,我還想要嫁給你, 做你的新娘,哥哥, 下輩子,早一點來娶我,好不好?」
「阿笙……」
「哥哥,再抱緊一點, 我冷,好冷……」
他慌亂地脫下身上的大衣,緊緊包著我,捂著我的雙手,不停地搓著。
「阿笙,再堅持一下, 我們去醫院……」
「帶我回家吧,我不想去醫院。」
「……好。」
「陸行止, 像小時候那樣, 揹我回去,好不好?」
陸行止終於還是冇忍住哭了出來。
他蹲在地上, 讓我伏在他的背上,他要揹我回家了。
「阿笙,抱緊了。」
陸行止站起身來,我伏在他寬厚的背上, 最後一行眼淚, 緩緩洇入了他的衣衫。
可是,回家的路太長了……
陸行止,下輩子,再早一點出現, 好不好?
下輩子,我們從初見那一刻,就開始相愛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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