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劍蕩天下 第29章 姍姍來遲，賀知孝出儘了洋相

張之道和武德帝的奏對引得文武百官不由的側目，紛紛猜測深不可測的帝心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太監突然走了進來並繞道劉福身邊低語了幾聲，隨後劉福就轉頭對武德帝道：“陛下，長安府尹賀知孝大人來了，就在殿門外等候！”

“他？”

“這都日上三竿了，他這個時候纔來，是睡過頭了嗎？”

“宣！”

武德帝皺眉道，說著臉上忍不住就浮現了怒氣。

劉福領命，隨後便起身高唱道：“陛下有令，宣長安府尹進殿！”

話落，文武百官頓時一愣，隨後忍不住就轉頭向著門外看去。

昨夜除瞭如意樓葉千塵被砍傷，卻還有一件大事發生，那便是陳經略的次子陳超也被人殺了。

此事，這大殿上的許多人都是知道了的，可如今卻無一人提起，都怕惹火上身！

甚至是連陳經略的那些門生下屬都不敢輕易提起，因為此事一旦在這大殿上稟明，深究之下搞不好又會牽扯到那位混世小魔王。

那位，尋個事由懲治一番無妨，可若是真的牽扯到了人命案喊打喊殺，那可就是要捅破天啊！

然而他們不提，可有一個人卻是跑不了，那便是如今正在走進來的這位！

這位，在今早上朝前，百官還興致勃勃的等候著，但見他一直冇來，本以為是他躲避告假了，卻不想如今還是過來了。

哎，想想也是！

若是平常人的兒子死了，哪怕是三四品官員那都能推脫了去，可偏偏死的是兵部尚書的兒子，而且還是苦主親自報官，如此那賀知孝就是真病了也躲不過去，除非他死了。

在百官的等候中，賀知孝滿頭大汗的走上了殿門前的台階，待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高高在上的武德帝後，這傢夥忍不住就一個哆嗦。

隨後腿腳有些發軟的就跨過了門檻。

然而，卻不想這勤政殿的門檻太高，賀知孝一個不小心直接就給絆倒摔了狗吃屎，更是將手裡報的奏摺文書撒落了一地。

“哎呦！”

摔倒了賀知孝當即發出了一聲痛呼，百官見此一愣，隨後各個忍不住憋著偷笑了起來。

然而他們笑，武德帝見了卻是怒的直接一拍桌子大喝道：“賀知孝，你堂堂長安城父母官就不能有個正形嗎？”

“早朝早朝遲到，如今跨個門檻你都腿軟！你難不成是夜夜不睡覺，累的起不來嗎？”

武德帝喝罵道，此話他本是氣惱之極隨口而出。

卻不想待話說出去後，直接惹的百官一愣，待反應過來一個個竟都更加的臉色漲紅，直接憋出了內傷！

隻因武德帝這話帶著太大的歧義了，而聽了這話，文武百官不由的就想到了賀知孝那個當年在十大美人中排名第七的如花美夫人。

說起賀知孝，此人倒還有一個很大的趣事，而這趣事也還跟他的夫人有關！甚至是也還與已經戰死的葉昭有關。

當年葉昭橫掃四方威震天下，引得不少多情女子為他欽慕。

鎮國公的女兒，被評為天下第一美人的魏君怡是如此，而榮國公的二女兒韓雲芳更是如此。

然而這些貌美如花的公侯大小姐，最終還是冇能爭過葉千塵的母親淩燕秋！

武德五年，葉昭被封鎮北侯，同年他在長安城舉行了盛大的婚禮迎娶了出身江湖兩大聖地之一天劍山的淩燕秋。

也就是在那一年，不知多少癡情女子悲痛欲絕，甚至都出現了絕望殉情的。

而魏君怡也就是在那一年上白雲山鳳霄觀歸道，如今成了鳳霄觀觀主。而韓雲芳當年也差點跟她一塊上了白雲山，幸得當時的榮國公當機立斷的將她軟禁勸說，這才逐漸打消了她的念頭。

而三年後，緩過勁的韓雲芳雖然冇了上山出家的心思，卻也決心終生不嫁！為此，其母以死相逼這才又一次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此後其母將長安城俊傑都推到她麵前，期望她擇一良婿，可奈何葉昭珠玉在前，那些長安城俊傑貴公子竟無一能入得了她的眼。

許是其母逼迫的太狠，已經對情愛死心的韓雲芳厭煩之下直接拋出了一句話，道：“此生若不嫁給武道魁首葉昭，那便唯有文公狀元才能配的上她！”

之後，便再也不露麵見客！

當時長安城的人以為那不過是這位天驕之女說的一句氣話，卻不想在轉過年科舉殿試當日，這位榮國公府的二小姐就直接等候在皇城外，就隻等著那一年的新科狀元。

而她等來的人便是如今的長安府尹賀知孝！

據親眼目睹當年那一幕的人說，當年的那場景簡直是驚掉了眾人的下巴！

新科狀元賀知孝，前腳剛走出了皇城，後腳便直接被等候多時的韓雲芳提溜上了馬車，而三日後兩人就大張旗鼓的成親了。

此事啊，如今說出來都像是神話故事，可事實還真就是如此！

甚至據知情人爆料，當年韓雲芳與皇城外搶人的時候，估計都冇怎麼細看這賀知孝長什麼樣，隻是問了一聲誰是狀元，待眾人指認後就二話不說把人帶走了！

文公狀元轉頭就做了當朝榮國公的女婿，此等好事當真是令人羨慕不來。因為狀元加國公，不用想其日後的仕途定然是飛黃騰達的。

然而不知是這賀知孝不討老丈人喜歡還是怎麼的！？堂堂狀元，近二十年過去了才堪堪混了個三品，而反觀他下一屆的狀元楊鴻師，進入朝堂短短幾年間就已經成了都察院禦史大夫了！

若非是楊鴻師性格耿直觸怒了武德帝，如今怕都能與左相張之道平起平坐了！

而這賀知孝，不但升職緩慢，而且其仕途履曆還非常的坎坷，從地方到六部，這傢夥竟是都乾了個遍，冇落下一個衙門！

同樣是姑爺，季東來在榮國公府的幫助下，如今已然鎮東侯位居一品坐鎮東境，可在看他……哎！

看著眼前這個半個身子趴在門檻上，麵目黝黑長相精瘦的父母官大人，想著他的趣事，文武百官忍不住有些唏噓。

可待想到他的那位如花美夫人和武德帝的話，百官又憋笑憋的渾身難受！

夜夜不睡覺，累的起不來！

哈哈哈，有那樣一個美夫人，那可不得夜夜笙歌累的起不來嗎？！！

賀知孝被武德帝罵的一個激靈，待抬頭，見百官一個個麵目漲紅，微微錯愕之後頓時會意，頓時羞臊的紅了臉。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當真是有無邊的怒火，可礙於此刻是在勤政殿上，他卻也不好放聲痛罵，隻能是收回了腿腳就地跪下請罪道。

“陛下，恕臣慌亂間無禮驚擾了陛下！”

“臣昨夜的確是勞累，不過卻並非如各位大人想的那般！”

“昨夜，兵部尚書府的管家陸通敲鳴冤鼓報案，說是其府上的二少爺陳超被人悄無聲息的暗殺了。臣得到訊息後便急忙帶人去陳大人府上檢視，整整忙活了一夜直到將案卷整理出來。如今姍姍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賀知孝當即委屈的跪地叩頭。

聽了這話，高坐在龍椅上的武德帝一愣，隨後臉色微僵！

陳超被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方纔他隻是惱怒所以才口不擇言的喝罵，卻不想倒是有些冤枉了這位父母官。

然而隨後，武德帝又陰沉了下來，因為他在一掃而過後也看到了百官的姿態，心裡頓時有殺意在蔓延。

賀知孝早朝來遲還情有可原，可大殿上這些隻知道嘲笑他人的文武重臣，卻各個都是屍位素餐的混賬！

陳超的事情，連他都知道，那這站在大殿上的也定然有不少人知曉，可是到現在為止卻是冇有一人提及此事！

而他人且不論，那大理寺卿高嚴寬昨夜都去陳經略府上拿人了，他竟是也裝作不知，閉口不提！

想到這裡，武德帝頓時怒火大盛，一張臉都燒的有些微紅！

然而轉頭，他卻又看著賀知孝裝作根本不知情的問道：“陳經略的兒子被人殺了？他的兒子陳聰昨夜在如意樓砍傷葉千塵，不是被趙銳鋒打成重傷了嗎？難不成現在死了？”

說著，他又陰冷的看了縮在人群中流著冷汗的高嚴寬。

“嗯？重傷？”

“啊……陛下，錯了！臣說的不是巡防營統領陳聰，而是陳尚書的次子陳超啊！”

“那陳聰的確是重傷了，臣昨夜還是親眼見到大理寺的人將他從尚書府抬走的！然而那陳超卻是已經死了，其屍首如今就在我長安府府衙！”

“陛下，您說的和臣說的不是一個人啊！”

賀知孝鬱悶道，說著還看了一眼高嚴寬。

而高嚴寬聽了這話，身子不由的一軟，竟是差點就摔倒在地了。

“天殺的，你說事就說事，提我大理寺乾甚？本官昨夜就是為了避諱所以纔沒有親自去尚書府提人，你今兒個這般說豈不是將本官賣了？”

“都是難兄難弟，何苦啊！”

雙腿有些發軟的高嚴寬隻覺的眼前一黑，隨後偷偷看了一眼賀知孝後，忍不住恨恨的咬了咬牙。

“哦，不是同一個人？”

“合著昨夜陳愛卿的兩個兒子都出事了？還真是奇了啊？”

“大理寺，你昨夜既是去尚書府拿人，此事你應該知道啊，為何知情不報啊？”

“陳愛卿為國操勞許久，如今兩個兒子在同一時間出事，按理朕多少也要給予恩惠，否則豈不是要叫百姓說朕無情？”

“我大秦國法雖重，可再重卻也逃脫不了人倫！”

“兩個兒子都出事，你卻依舊去府上拿人！雖說是有朕的旨意，可如此瞞而不報，未免也太冇有情麵了吧？”

眼睛微眯，武德帝當即看著高嚴寬，質問道。

“噗通”一聲，高嚴寬徹底站不住了，直接就跪到下來，並趴出列道：“陛下，陛下恕罪啊陛下！”

“臣，臣，臣昨夜並冇有親自府陳尚書府上，所……所以其次子遇害的事情，臣……臣……”

“你是想說你不知情？”

“嗬，堂堂大理寺卿，掌刑獄審查，提調諸多大案，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情？”

“就算你冇有親自去，難道前去拿人的回來後就冇有告訴你嗎？”

武德帝冷眼道。

“陛下，臣……臣……”

“陛下，陳，陳尚書是先報了長安府，按我大秦律令製度，此事臣不用插手！”

高嚴寬冷汗直流，身子發顫道。

“哼，一個二品尚書的兒子被人殺了，而且若朕記得不錯那陳超此前還在軍中任職，此次回京是述職等待調令吧！”

“如此涉及官署家眷的大案，你大理寺不用插手，那你想讓誰來插手去追查呢？”

“長安府嗎？”

“長安府掌京都百萬百姓民生，倘若在他轄區內發生了大案要案都要他來管，那還要你大理寺何用？”

“高嚴寬，你執掌大理寺這麼多年，該不會是連大理寺的職責都冇搞清楚吧？”

看著高嚴寬，武德帝陰沉的嗬斥道。

“臣，臣，臣……”

“陛下，是陳尚書，是他先報的長安府啊！”

“那我大秦製度和禦訟流程，是先報先查！陳尚書既然先報了長安府，理應由長安府先審查，事後再移交我大理寺稽覈的！”

高嚴寬冷汗直流的辯解道。

“哦，按製度流程啊！”

“若是如此說的話，各州府日後出現了大案隻要不報你大理寺，你們是不是就可以袖手旁觀了？”

“那提調之權呢？你大理寺掌提調之權又是乾什麼用的？”

“高嚴寬，你真當朕是蠢貨還是好糊弄？如此強詞奪理的藉口你也說的出來？”

“兩件命案，一個報你大理寺，一個被你迎頭撞上，按理你難道不應該併案一塊調查嗎？”

“怎麼著，非得有人敲了你大理寺的鼓，你才願意接手嗎？”

“若是如此的話，改日你被人殺了，大理寺是不是也可以冷眼相看了？”

“混賬！”

“陳聰的事，你今兒個就畏畏縮縮，非要等到其他人說完了你纔不得已出頭，而陳聰被殺你又推諉！”

“怎麼著，是你這大理寺卿不想乾了，還是說你的脖子太硬，朕砍不了你！”

一聲大喝，武德帝直接暴怒的站起來道。

而說完，他更是不解氣的隨手抓起硯台就朝著高嚴寬砸了過去，如此一幕直看的文武百官戰戰兢兢，急忙跪了下來。

“朝廷設置大理寺隻為了刑獄公平公正，而提調之權更是能駁回刑部審定的死刑案件，如今到你手裡這個職權怎麼就屁用也冇有了？”

“還冇有親自去，不知道！”

“怎麼著，兵部尚書的兒子出事，你這個大理寺卿非得他八抬大轎請你你才能去？”

“你這架子是比朕還大啊！啊………！”

武德帝咬牙切齒道。

說完，他又看著那有些愣神的賀知孝道：“賀知孝，可查清人是誰殺的嗎？”

“陛，陛下，臣無能？尚未查清，長安府都是尋常捕快衙役，恕臣無能，查了一夜連他是怎麼死的都冇搞明白！”

“倒是內人檢視後說過，陳聰可能是被武道高手所殺，而凶手實力恐怕不在九品之下！”

賀知孝惶恐道。

“聽聽，你們都聽聽！”

“咱們的父母官為了為民請命查案，大半夜的將內人都帶上了，而你們呢？”

“滿朝文武，昨夜睡的怕是屁都不知道吧！”

武德帝冷臉道。

“陛下，臣等萬死，請陛下責罰！”

文武百官聽了這話，頓時惶恐，急忙請罪道。

“萬死，嗬嗬！”

“你們就是知道朕冇辦法讓你們死一萬次，所以你們纔在敢這裡放心大膽的糊弄朕！”

“高嚴寬，你裝聾作啞的罪朕以後再跟你算！”

“如今兩國來使在即，限你七日內查明陳尚書愛子死因，還陳尚書一個公道，否朕就拿你人頭還給陳愛卿，順便也祭奠下我大秦的律法和製度！”

看著高嚴寬，武德帝一臉猙獰的說道。

而聽了這話，高嚴寬頓時嚇的雙眼一翻，直接就躺地上了。

武德帝見此，當即厭惡的痛罵道：“廢物！拖出去，給我用水澆醒了。”

話落，當即就有兩個金甲侍衛上殿，粗暴的就將暈厥的高嚴寬拖了出去。

之後，武德帝深吸了一口氣，又看向賀知孝道：“賀知孝，陳聰的案子你移交給大理寺即可！”

“如今兩國來使在即，不可再發生什麼大案要案了，知道嗎？”

“還有，東西兩市這些日子要多派些人巡查，凡遇鬨事或者可疑之人，不必細審先行拿了，待使臣離去後再一一過問！”

“此事，朕會派禁軍和巡防營協助你，務必要保證這些日子長安城安然無事！”

“是，臣遵旨！”賀知孝一愣，隨後急忙叩頭行禮道。

“行了，你先起來吧！”

武德帝點了點頭，隨後又掃了眼其他跪著的人，沉聲道：“爾等也都起來吧！鬨劇看完了，該說正事了！”

“此次兩國來使協調通商，諸位愛卿可有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