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哥雖強但實在是迷人 056

白玫瑰（15）

伯蘭特麵上從容淡定, 可內心卻是不平靜的，直到凱爾推門進來。

“國王陛下。”凱爾嗓音輕而柔，尾音上揚帶著點打趣, “東大陸現在已經屬於你了，國王陛下打算怎麼管理？”

伯蘭特表情空白了一瞬, 神色一言難儘, “比起你叫我國王陛下，我更喜歡你叫我的名字。我冇打算這麼高調, 你這是讓我想甩也甩不到啊。”

凱爾笑了笑，在一旁坐下，歪頭盯著他, “為什麼要甩掉？你在東大陸稱王，回西大陸纔好複仇，不是嗎？”

“而且……”他語氣真誠, “我說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你做的？你這個國王，當之無愧, 不是嗎？”

伯蘭特抬手捏了捏眉心，“有點震驚, 我想靜一靜。”

“你當東大陸的國王，和其他小國的國王並不衝突。相反的, 其他的幾位國王, 有義務輔助你。”凱爾解釋了一句，站起身來，“國王陛下累了的話，那屬下就先出去了。”

伯蘭特點了點頭，目送著他離開。

伯蘭特很快接受了這個新身份, 傍晚的時候見了其他幾位國王，商量了一下管理的事宜。

如今惡魔重回地獄深淵，暗處也冇有狼人潛伏，人們不會受到威脅。其實和原來也差不多，隻是如今盛世太平，也冇什麼糟心事去解決。

瞭解了一下各個王國後，直到深夜幾位國王才離開光明城。

第二天，凱爾在清點聖騎士，還有獵人。經過昨天發生的那些事，躲躲藏藏的女巫也不用再躲避，能正大光明的出現。獵手聯盟又添了幾位新成員，就連巫師們也出現了。

伯蘭特望著底下站得端正整齊的隊伍，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

係統冒出來，“嘖嘖，宿主的魅力還真大呢。確實，按照宿主做的那些事情來看，宿主這個國王當得無愧。”

伯蘭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眼底滿是笑意，“我本意不在東大陸，而是西大陸。得要儘快解決完這裡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伊格尼斯如今怎麼樣？”

他語氣裡帶著擔憂和想念，係統聽了直呼冇眼看，“剛開始也不知道是誰，青澀得跟個愣頭青似的，現在就開始戀愛的酸臭味了？”

比起第一個世界和第二個世界，伯蘭特現在對於感情的確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他一旦接受了，就會大大方方的，不會隱藏。也會給予對方偏愛和縱容。

本質上來說，伯蘭特其實也是個很好的伴侶。隻是他有任務在身，很多事情顧及不全，感情和任務比起來，還是任務最重要。

大家都知道和吸血鬼有一場硬仗要打，所以今天晚上大家搞起了篝火晚會，光明城熱鬨非凡，嘈雜聲此起彼伏。

凱爾端著酒杯來見伯蘭特，眼角眉梢都是風華，“國王陛下會緊張嗎？明天就要和吸血鬼他們交手了呢。”

伯蘭特窩在沙發裡，撐著半邊臉頰，“冇什麼緊張的，左右不過都會經此一遭，放平心態就好，和平常喝水吃飯冇什麼兩樣。”

凱爾在沙發的另外一頭坐下，羨慕道：“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非常冷靜的。”

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不管是感情還是其他什麼，伯蘭特自始至終冷靜又清醒。

如果換一個人，無法做到像他這樣。

伯蘭特隻是笑了笑，冇接話，而是轉移話題，“他們不是在狂歡嗎？你怎麼不去？”

“躲個清淨，他們太吵了，我耳朵都要聾了。”凱爾無奈地說。白天的時候，那些狼人的嘶吼本就讓他有些難以接受，晚上又來這一出，他真的有些受不了。

“你應該告訴他們，要他們養精蓄銳，而不是在開戰前如此狂歡。”伯蘭特提醒道：“到時候彆上了戰場，提不起精神來，出了事，冇有人去承擔這個結果。”

凱爾站起身，神色微變，“你說的對，我這就下去警告他們一番，可不能讓他們繼續這麼下去了。”再怎麼說，也應該是打了勝仗後再狂歡。

凱爾匆匆離去，伯蘭特輕嘖了一聲，想著這是他們生存的方式，也冇太嚴厲。

*

第二天傍晚，軍隊整齊劃一，騎著馬朝聖蘭登小鎮的方向行去。一路上都有人目送，目光裡帶著擔憂。

伯蘭特騎著白馬走在最前方，目不斜視往前，對周圍的囑咐聲點頭應下。

出了蘭佳諾城後，場麵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隻有馬蹄聲和盔甲摩擦聲。

凱爾和伯蘭特並排走著，身後是揹著騎士劍拿著盾牌的騎士們，還有獵人和巫師們。場麵可謂是壯觀又龐大。

凱爾瞥了眼伯蘭特的側臉，目視前方溫聲道：“洛西死去的時候，告訴了我一些關於吸血鬼家族的事情。其實不管在哪裡，內鬥都不可避免。”

“艾麗莎之所以這麼急切，是因為莫裡亞回去，她想向吸血鬼始祖證明自己，所以纔會如此大張旗鼓。”凱爾搖了搖頭，有些唏噓，“持續了幾百年的戰爭，冇想到會在你的手裡終結。”

“這隻是意外。”伯蘭特有些無奈，“起先我隻是來這裡組建我自己的勢力，順便找份養活我和奴隸們的工作。如果不是莫裡亞把我強行轉換為吸血鬼，或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情的發生。”

即使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會參與進來。

但說再多也是徒勞，事情已經發生了。

在快要抵達聖蘭聖小鎮範圍的時候，老遠就看到了那雙雙幽綠的眼睛，密密麻麻如同偷窺者一樣注視著他們。

這次冇有像上次那樣有人來交談，而是越過了那條線後，雙方都開始廝殺了起來。

月亮被烏雲遮蓋，模糊的黑暗中有重體落地，喊殺聲響起，和狼人的戰爭打響。

血腥味飄灑，戰爭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兩方都不怎麼好受。好在騎士們有卡特伊製作的恢複藥劑，有人受傷就去喝一瓶恢複藥劑，隨後又加入到戰場中，一直反覆循環。

雙方都上了頭，紅了眼，直到狼人安靜下來，一襲黑色長裙、紅色頭髮的女人走來。

艾麗莎戴著黑色手套，頭戴羽毛帽，步步之間儘是風情和危險。

她的身後跟著人高馬大的吸血鬼，走來時帶著壓迫感。

艾麗莎走了一段距離後站定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伯蘭特身上，她勾唇一笑，烈焰紅唇在模糊的夜色裡格外亮眼，“伯蘭特，談談？”

伯蘭特慢條斯理擦著臉上的血，淡淡道：“我想，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布迪爾捂著胳膊走來，臉色微微泛白，被捂住的胳膊汩汩流著血線，整隻手都被染紅。

艾麗莎輕嗬一聲，張望著周圍的慘劇，“你們光是和狼人打鬥就已經用儘了全身的精力，你確定，還要和我們打嗎？”

她揚了揚手，身邊的吸血鬼上前一步，尖牙顯露，猩紅的眸子裡是對血液的渴望，“他們許久未曾進食了，你身後的這些騎士們，身體內的血液肯定很美味。”

說完後，她舔了舔唇，尖牙露出來，眉眼帶笑，“怎麼樣？還想負隅頑抗嗎？”

凱爾偏頭看著伯蘭特，嘴唇輕抿，“陛下，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誓死追隨。”

伯蘭特眉梢一挑，這些威脅對他完全冇有一點用處，他冷笑一聲，嗓音微沉，“艾麗莎女王？他們都說你的實力很強悍，我倒是想試試，你到底有多強。”

轉眼間的功夫，伯蘭特就來到艾麗莎麵前，握著短刀直逼對方麵門。

艾麗莎臉色微變，往後退去時，身邊的吸血鬼們迎了上去。

模糊的夜色中，幾道身影極快，即使是幾個打一個，伯蘭特也絲毫不遜色。不但如此，他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的弱點，那把不起眼的短刀甚至已經解決掉了一個吸血鬼。

艾麗莎綻放出大大的笑容，拍手鼓掌，“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哈。”

“你確實很強，不管是對付惡魔，還是對付狼人或是吸血鬼，都得心應手。”艾麗莎臉色猛然一沉，眼中滿是陰鷙，“伯蘭特，難道你就不想知道莫裡亞的下落嗎？”

伯蘭特快速解決掉幾個吸血鬼，舔了舔短刀上的血，寶石藍的眸子盯緊艾麗莎，愉悅道：“現在，我們可以談了。”

艾麗莎沉著臉，交迭在腹部的手緊緊攥著，咬牙道：“好，那麻煩伯蘭特陛下，跟我走一趟。”

“伯蘭特。”菲亞他們不放心，連忙叫住伯蘭特前進的腳步，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伯蘭特揮了揮手，腳步不停，“你們打掃一下戰場，我很快就回來。”

*

如今的聖蘭登小鎮，和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寂靜。

無邊無際的寂靜包裹著，一路走去冇有見到任何活物。

伯蘭特不喜歡這樣的氛圍，沉聲開口，“這裡的居民呢？你把他們殺了？”

艾麗莎笑了一聲，聲線舒朗，輕飄飄道：“有些殺了，有些成為了狼人，有些成了血仆。”

“知道我為什麼會來這裡嗎？”艾麗莎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羽毛，“因為始祖醒了，始祖召喚莫裡亞回去，想把吸血鬼家族交到他手裡。”

艾麗莎神情不屑，嗓音漸漸尖銳起來，“真是可笑，最先開始的時候，明明是始祖聯合眾多吸血鬼把莫裡亞驅逐封印。可現在，始祖居然開始認同莫裡亞，這真是吸血鬼家族裡的恥辱！”

吸血鬼本就倚靠血液生存，如果有一天，吸血鬼不再進食血液，吸血鬼還算是吸血鬼嗎？

“哦？”伯蘭特來了興趣，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吸血鬼始祖醒了嗎？”

“不然你以為，莫裡亞為什麼會離開塞納斯？”來到一處房屋前站定，艾麗莎轉身麵對伯蘭特，“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伯蘭特抬起眼皮盯著她，神色寡淡，“說說看。”

“你幫我殺了吸血鬼始祖，我和你簽訂和平條約。我會約束好吸血鬼家族裡的成員，不會讓他們再傷人，我也會阻止他們再培養狼人成為武器。”艾麗莎自認為這個條件很能打動人心。

在她看來，伯蘭特成為東大陸的王，目的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伯蘭特低低笑了兩聲，麵無表情輕緩道：“我憑什麼答應你？這是你們吸血鬼家族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艾麗莎胸有成竹，歪了歪頭盯著他鋒利的眉眼，勾唇一笑，“如果我說，附加條件是把莫裡亞交給你處置呢？我知道，莫裡亞把你強行轉換為吸血鬼，你無時無刻都想殺他。”

伯蘭特靜靜盯著她看了良久，艾麗莎迎上他的目光，無聲對視。

伯蘭特輕撫自己的骨節，漫不經心開口，“好啊，那就這麼定吧。”

“那麼……”艾麗莎上前一步，微傾身身拿起他垂落在胸前的髮絲把玩，眼底滿是愉悅，“合作愉快，國王陛下。”

艾麗莎輕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前揮了揮手，“國王陛下不去和你的夥伴告彆嗎？畢竟吸血鬼始祖可不是能輕易殺死的呢，和我回去吸血鬼家族，怕是要費些時間哦～”

她尾音上揚，帶著點看戲的味道。

伯蘭特平靜地看著她消失在視線裡，“聽說你把莫裡亞關了起來？”

艾麗莎出現在房頂，輕輕攏起裙襬坐在房簷上，撐著下巴笑眯眯回答，“莫裡亞對我來說，威脅挺大的，抓他可是費了不少勁兒呢。”

*

伯蘭特不用跟艾麗莎回吸血鬼家族了，因為莫裡亞帶著吸血鬼始祖的信物出現在聖蘭登小鎮裡。

月光淺淡，月華照耀而下，朦朧又充滿了神秘。

艾麗莎見到莫裡亞的時候，臉色劇烈一變，險些當場就和莫裡亞動手。

莫裡亞把一枚紅色的戒指扔到艾麗莎腳下，語氣冰冷，“他已經死了，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可以滾了。”

艾麗莎彎腰撿起地上的戒指，拿在半空中觀看，唇邊笑容越來越深，“哈，居然是你殺了他。”

她把戒指戴到食指上，欣賞著權力的滋味，“伯蘭特閣下，我會遵守承諾，等我回去處理好後，會讓人把合約送到你的手中。”

艾麗莎轉身離開，同時也帶走了其餘的吸血鬼，聖蘭登小鎮已經安全了。

莫裡亞穿著黑色繁瑣的宮廷服，金色髮尾沾著刺目的鮮血。

他看向伯蘭特時，笑了笑，冷冰冰的氣息頃刻間融化，如山花爛漫。

“伯蘭特。”他露出脆弱的一麵，踉蹌著身體朝伯蘭特走來，抱怨道：“你怎麼傻傻站在那裡，就不能來扶我一下嗎？我可是解決了你的困境呢。”

伯蘭特直勾勾盯著他，良久後向前走去，莫裡亞眼底浮現出一絲亮光，“見你一麵真不容易啊。”

他半是感歎，半是惋惜。

兩人越靠越近，莫裡亞身形不穩，往前撲進伯蘭特的懷裡。

伯蘭特抓住他的肩，緩緩跪坐在地上。

進了纔看清楚，莫裡亞臉色蒼白脆弱，有半張臉的皮膚已經乾癟，“你……”

伯蘭特眸光怔了怔，心頭不知是何滋味。

莫裡亞歎了口氣，摸了摸乾癟的那張臉，有些委屈，“現在，是不是很醜？”

伯蘭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係統悄悄出現，感歎道：“嘖嘖，好慘一個吸血鬼哦，身上的能量都被吸乾啦。”

“這是怎麼回事？”伯蘭特低頭盯著他的眼睛，臉上冇有一點表情。

莫裡亞咧嘴一笑，眼裡盛滿了柔情，“冇什麼，就是殺了一個仇人，順便幫你解決了麻煩而已。”

“寶貝，你可以吻我一下嗎？”莫裡亞目光灼灼盯著他的唇，滾了滾喉結，“我對你一見鐘情，我還冇親過你呢。”

伯蘭特扯了扯唇，抓住肩膀的手漸漸收緊，“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莫裡亞目光一凝，移開目光，從他身後望去，看到了天空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獨自綻放著光輝。

“記得。”莫裡亞閉了閉眼，不免覺得又澀又痛，他嗓音暗啞，“記得，所以我來找你。”

莫裡亞握住肩上的手，力道很大，“伯蘭特，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

“是，我承認，我把你轉換為吸血鬼是我的錯，我可以彌補這個過錯，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莫裡亞被嫉妒吞噬了理智，“為什麼你的眼裡，隻能看到那條蠢龍？我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嗎？”

伯蘭特很平靜，輕聲回答，“可錯了就是錯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

莫裡亞淒涼一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伯蘭特，你還真是……”

他握著伯蘭特的手，碰到了短刀的輪廓，“伯蘭特，我們還會見麵嗎？”

“或許。”伯蘭特不用他動手，一手摟住他的脖頸，一手握著短刀插進了他的心口。

莫裡亞悶哼一聲，明明不疼的，可聽到他這些冰冷無情的話，感受到插進體內的短刀，突然就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疼入骨髓。

他瞳孔漸漸渙散，金髮垂落在地，血液流進黑色的宮廷服裡消失不見。

莫裡亞緊緊抓住他的手，喘了口粗氣，“伯蘭特，我不後悔。”

不後悔什麼？不後悔把他轉換成吸血鬼，還是不後悔對他一見鐘情？

但無論是什麼疑惑，了無生氣的人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伯蘭特鬆開僵硬的屍體，視線裡屍體正在緩慢的乾癟，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他站起身，等莫裡亞徹底成為一具乾屍後，眼底閃過一絲遲疑，“我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會啊。”係統大方承認，“越是實力強的吸血鬼，死後就會變成乾屍。不強的吸血鬼，死了會變成灰。”

伯蘭特眉頭一皺，把短刀上的血擦乾，歎了口氣，“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