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5)
伊格尼斯神情凝固, 這個問題就好像是一個禁忌一樣,不由得讓他多想。
“永生花冇有那麼容易得到,是嗎?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伯蘭特盯著他的眼睛逼問。
伊格尼斯微微地往後退了一點距離, 避開他的目光隨口回答,“冇有代價, 隻是需要時間而已。永生花在孕育時需凝聚我本身的力量, 所以時間會極其緩慢。”
“那我問你這個問題時,你慌什麼?”伯蘭特往前靠近, “伊格尼斯,我很討厭彆人為我犧牲什麼,事情最好是像你說的這樣。”
伊格尼斯心頭重重一跳, 麵上卻不顯,拉住他的手眉梢微揚,“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看著像是那種不理智的人嗎?再說了, 我好不容易纔磨得你答應我的追求,我巴不得一直陪在你身邊呢,怎麼可能會那麼做?”
無論對方怎麼說, 伯蘭特心裡總有一種直覺。這種直覺是無法消失的,無法相信的。
但伊格尼斯不說, 他也不好繼續問下去,有些問題問得直白了, 就會產生另外的矛盾。
他垂下眼簾看著拉在一起的手, 抿直唇瓣,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怎麼啦?你不相信我嗎?”伊格尼斯嘴角上揚,晃了晃手,心裡甜滋滋的,“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擔心自己的伴侶, 有問題嗎?”伯蘭特淡淡回答,轉移了話題,“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兩人漫步在街道上,行走在人群中,氣氛不算融洽。
伊格尼斯心裡亂想一通,瞅了眼周圍小聲哄著人,“你彆亂想,我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他並不想離開伯蘭特,他想時時刻刻都待在他的身邊。
距離伯蘭特的詛咒還有好幾年,他還有好幾年的時間。
雖然註定的離開會讓人心情沉重,但一想到還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陪他走許久,那些沉重瞬間就變得煙消雲散。
伯蘭特瞥了眼他的臉色,扯了扯晃動的手,“我冇有亂想,我隻是突然想起這件事,所以纔想問問你。”
結果答案冇問出來,反倒是差點爭執起來。
“那我們先回去吧。”伊格尼斯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如果繼續下去,說不定真會露出破綻來。
到了家裡後,克裡森早已準備好了晚飯,如今麵臨的問題有些多,伯蘭特並冇有打算繼續這麼下去。
坐在餐桌上時,伯蘭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克裡森,“明天開始,你出去外麵收集訊息。”
克裡森眸光一亮,“主人需要什麼訊息?”
“今天晚上遇到了女巫,前幾天狼人和吸血鬼也跳了出來。”伯蘭特輕闔眼簾,淡然道:“去收集關於這些訊息,有哪裡不對勁,回來告訴我。”
克裡森點頭,記住這些話,沉默著站在一旁。
伯蘭特眉頭微蹙,偏頭看向克裡森,“你一直待在奴隸場嗎?那你能分辨出狼人和吸血鬼嗎?”
克裡森有些無奈,開口解釋,“主人,狼人和吸血鬼是公認的敵人。即使是冇見過,但也聽說過他們身上的特征,我能分辨出來的。”
伯蘭特點頭,心裡鬆了口氣,“那就好,外出時記得拿上武器,遇到情況也好應對。”
伊格尼斯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克裡森,“狼人和吸血鬼不敢大搖大擺出現在人前,如果有時間的話,你也留意一些強壯的奴隸。”
克裡森心裡清楚,主人買奴隸的用途是什麼。如今事情有了起色,也該是時候組織起屬於主人的勢力起來了。
他一臉榮辱與共,“好的,主人。”
伯蘭特哼笑一聲,踢了一腳伊格尼斯,“你倒是想得周到,還知道讓他留意可用的奴隸。”
“你要走的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有時間就要好好篩選,等將來你想做什麼的時候就不會缺人手了。”伊格尼斯笑著回答,臉上帶著些許得意的神色。
他朝伯蘭特曖昧眨眼,一副求誇獎的模樣,“看我是不是很瞭解你?”
伯蘭特輕嘖了一聲,伸手推開湊過來的腦袋,“快吃你的飯吧,問這種問題做什麼?”
伊格尼斯笑了兩聲,拉著他的手黏黏糊糊的,“你還真是什麼話也不跟我說,你什麼時候跟我說幾句情話?”
“情話這種東西是要說的嗎?”伯蘭特不擅長說這些,也不擅長做這些,“你彆冇事找事。”
伊格尼斯有些失落,但被很好的掩蓋過去,“好吧~”
*
“你這是做什麼?”伊格尼斯低頭盯著手上的金幣,心中一陣不舒服,“這是你自己賺的錢,為什麼要給我?”
非要和他分那麼清嗎?為什麼就不能享受他帶來的一切呢?
“聽話,收下。”伯蘭特歎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髮,安撫著受傷的心靈,“伊格尼斯,即使是伴侶之間,有些事情也要分清楚,有句話:親兄弟明算賬。”
“我從一開始就在依靠你,當我的生活步入到正軌時,我就得要靠自己了。”伯蘭特笑了笑,對上不解的目光解釋道:“伊格尼斯,你不用一直為我付出,你也要為自己而活,知道嗎?”
他本無意和這人糾纏,但既然躲不掉,那就去享受。可在享受感情時,不能再享受金錢上的幫助。
連吃帶拿這種習慣不好,他不想讓自己沉迷在這些事情中。嚐到美妙的滋味後,人會下意識變得懶惰、依賴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如果後麵的世界裡發生點什麼意外,再也見不到這人呢?
如果形成了依賴,那他之後的任務,或許會麵臨著失敗的下場。
他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伯蘭特把人推出房門,輕輕吐出一口氣後,才走去衛生間洗漱。
伯蘭特躺在瓷白的浴缸裡,腦袋往後微仰閉著眼,長髮被打濕黏在鎖骨處,帶著幾分狂野。
流動的空氣靜止下來,浴缸裡躺著的人毫無半點知覺,迭在一起的衣服上放著胸針和短刀。
浴室的門被推開,穿得高貴典雅的吸血鬼先生斜靠在門口,微垂眼簾打量著他。
門外傳來緊密的拍打聲,莫裡亞輕嘖了一聲,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不耐。
和他實力相當的龍族就是麻煩,不會被能力控製,反倒是驚動了對方。
敲門的人有些氣急敗壞,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已經暴跳如雷了。
莫裡亞嘴角上揚,眼裡掠過一道幽光,朝前麵的浴缸走去。
他彎腰時有幾縷金髮垂進水裡,被打濕後帶上了另外一個人的體香。
潔白的麵容很恬靜,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乖巧,冇有了之前的犀利和冰冷。
嗅著香甜的味道,尖利的牙齒不禁露了出來,眼瞳變得赤紅。他剋製著想要進食的衝動,把人抱了出來。
嘩啦聲響起,身上的水滴落,打濕了繁瑣高雅的衣裳,站的位置彙聚著水窪。
一件寬大的鬥篷蓋住身無一物的身體,走出浴室後,臥室裡的窗戶大開。
吸血鬼顯然是從窗戶裡爬進來的,或許是在靠近時就使用自身的能力限製著這座屋子裡的一切,所以纔沒有察覺到。
拍門聲急促又響亮,莫裡亞眉梢上挑,眼裡帶著得意。
等他從窗戶離開時,房門被一腳踹開,木門已經“啪”地一聲倒在地上,屋子裡討厭的味道濃鬱散不開。
伊格尼斯鐵青著臉,提著心走進浴室,浴室裡算得上一片狼藉。浴缸裡的水還在遊蕩著,地上彙聚著水灘,迭好的衣服淩亂一片。
胸針和短刀不在,伊格尼斯氣笑了,走出浴室後雙目陰沉地盯著大開的窗戶。
他捏緊拳頭,關節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咬牙切齒道:“莫裡亞!”
膽大到如此地步,潛進蘭佳諾城不算,還潛進他的地盤,帶走他的人。
這是挑釁!更是不尊重伯蘭特!
伊格尼斯急匆匆下樓,把克裡森叫醒交代一番後,又上樓準備了一些東西,纔打開房門朝塞納斯的方向走去。
夜色濃黑,跟著味道一路追蹤而去,在半道遇到了狼人的襲擊。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正愁冇地方發泄,現在好了。這些看似威風凜凜的狼人出現,正巧成了他的發泄突破口。
一聲聲狼嚎聲此起彼伏,血腥味瀰漫在鼻尖,熟悉的味道正在被掩蓋。
伊格尼斯心裡一沉,對上撲來的狼人下了狠手,一腳踏進了黑暗森林裡。
大霧瀰漫,味道消散,失去了方向感。
伊格尼斯狠狠一拳捶在樹上,大樹搖晃了幾下,樹葉嘩嘩落下。
“該死的吸血鬼,等我找到你後,一定會把木椿釘釘進你的心臟,讓你永遠待在你的棺材裡。”伊格尼斯氣得放出狠話,心裡卻不知該怎麼辦。
他隻知道黑暗森林裡有城堡,但他並不知道城堡在哪裡。
連位置都不知道,現在也失去了追蹤目標,他該怎麼救出伯蘭特?
“伯蘭特。”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氣,心中自責不已。
早知道這樣,即使是會被厭惡,他也應該時時刻刻待在伯蘭特身邊。
這樣起碼不會給人可乘之機,他也不會麵臨著如今手足無措的情況。
“等我。”伊格尼斯睜眼,轉身走出了黑暗森林。
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把木椿釘釘入吸血鬼的心臟,讓他永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