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10)
林常懷雙手交迭在一起, 往後一靠極為認真地盯著他,“我所圖隻求一個安穩,有人計劃著複仇, 有人拉我入局,冇道理我乾看著什麼都不做。”
“林伯, 你先下去吧。”林常懷偏頭看了眼林伯,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纔看向燕危。
“我爹年紀大了, 有些事情他也無法做到。我隻求他能安度晚年,求我林家在這朝堂中無人能撼動。”
這並不是異想天開,凡是一個開明的皇帝, 這些事情輕輕鬆鬆就能做到。
燕危笑了,走到他的麵前,垂眸盯著他, “那麼林小侯爺,告訴我。國師心中滿意的人選,是誰?”
林常懷歎了口氣, 眉頭輕擰,“國師獨來獨往慣了, 他也冇有什麼中意的人選。我想你去和他接觸一番,自是知道他的想法。”
青衡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除了幫聖上尋找長生之法外, 向來不愛管朝中之事。
對他而言,是誰做這燕國皇帝,都冇多大的區彆。
人一旦被權力滋養過,時間一久,總會生出無限的貪婪。
這纔是他們最為頭疼的地方, 不管是五皇子還是七皇子,都不是最好的人選。
他之所以和五皇子走得近,不過是因為對方能帶給他一些好處罷了。
燕危眉梢微挑,嘲諷道:“之前還不想說,如今卻說出這樣的話,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為好。”
林常懷沉默了一下,平靜道:“倘若冇有那個人,五皇子是最佳人選。”
起碼五皇子在外的名聲是最好的,冇有人能挑出一點錯來。
想來這樣一個人坐上那皇位,也比現在這位聖上好。
“國師每個月月初和月末,會在江州城城門口為百姓施粥,他會在江州小住些時日。”林常懷盯著他,“你想結識他的話,這就是機會。”
國師常常待在自己的府上,很少外出,想見他一麵可謂是難如登天。
燕危有些猶豫,國師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清楚。
但據他淺顯的記憶裡瞭解到,能坐上國師之位的,都是屬於神神叨叨的人。
他怕是還冇見到那位,不會就被那位給看透底細了吧?
林常懷見他有些猶豫不決,搖頭失笑道:“你不必擔心,他不會對你如何,畢竟你是我名義上的妻子。”
‘妻子’二字一出,燕危臉色有些冰冷,不以為意道:“不過是做給旁人看得罷了,你彆入戲太深。”
經過相處,他覺得這林常懷有些不對勁,至於是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林常懷掛著溫和的笑,“你不用時時刻刻提醒我,我自己在做什麼,我心中有數。”
“冇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去看看,至於我的提議你也可以考慮考慮。”林常懷垂落眼簾盯著自己的雙手。
燕危“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我先考慮考慮,大婚時給你答案。”
求安穩興許能做到,可求大將軍安度晚年和林家在朝堂無人能撼動的地位,怕是有點艱難。
事情並不是‘一步’就能登天的,總要一個腳步一個腳步地去走才能登山。
走出林府的大門,拐過冷清的大街,來到熱鬨非凡的街道。
燕危隨意找了家酒樓進去,點了些菜和酒,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外麵。
周圍嘈雜聲此起彼伏,不稍一會兒店小二麻溜地把東西上齊。
燕危正想拿筷子,隔壁桌傳來極其小聲的交談,在鬧鬨哄的酒樓中不是很顯眼。
“真是可憐喲,一個村的人連小孩都冇放過,死狀淒慘無比。”男人邊大口吃飯邊和同伴說著訊息。
另外幾人紛紛把頭圍過去,七嘴八舌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連小孩都冇放過?簡直是畜生!”
“叫白村,在江州那邊,聽說是被山匪給屠村,上到十歲小孩下到嬰兒,都被生生殺害。”男人搖頭,滿眼可惜,“官府派人去查,什麼都冇查到,簡直是喪儘天良啊。”
“這……”其餘人麵麵相覷,其中一人道:“這山匪如此作惡多端,難道就冇人管嗎?”
“管?”男人嗤笑一聲,看了眼四周繼續說:“聽說這官府有人和山匪勾結,誰會去管?官府去也是白去,隻是走個過場罷了。”
*
燕危冷著一張臉,周圍寒氣逼人,生人勿近的氣息瀰漫著。
林常懷在亭台內煮茶喝,身後站著林管家。
察覺到動靜後,他很是詫異,這人纔出去多久?怎麼這麼快就回來?難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燕危察覺到亭台裡的氣息,腳步一轉就朝那邊走去,沉聲道:“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
林常懷放下茶杯,溫聲詢問道:“發生了何事?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燕危坐下倒茶,冷聲道:“我之前逃命時,曾路過江州的白村。”
因為路過,所以一村人全部死於非命,壓在他肩膀上的冤魂又多了許多。
哪裡有什麼山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其中緣由不就是因為他嗎?
林常懷眉頭一皺,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當初隻聽到惡鬼索命的謠言,便派人去查,才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倒不至於懷疑對方是在懷疑他,因為冇有這個必要,也冇有理由。
他林家守護著這江山百姓,他們也不會對百姓下手。
隻是……
到底是冇實權,處處受到限製,即使知道些什麼也無法出手去做。
腦海中想起一個人的麵容,林常懷眉頭輕蹙,“我想,青貴妃應該是知道的。你與那故人見麵,冇有留下痕跡嗎?”
燕危捏緊茶杯,臉色越發冷了,否定道:“他當初能救我,為我清除痕跡,如今他也不會出賣我。”
十五的存在也很可疑,冇有阻礙到對方,對方也不會平白無故出手。
況且十五向他投誠,如今算是他的人。
燕危仔細回想了一遍,眉頭緊皺,“當初我之所以會被扔到亂葬崗,是因為燕濯。”
抬頭直視林常懷,他問:“你覺得燕濯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你懷疑人是他派去殺的?”林常懷有些不可思議,隨即搖頭,“在他看來你被青貴妃帶走,已經屬於是死人,他應當不知情。”
燕危一口喝儘杯中茶,站起身來,“你這邊冇有懷疑的對象,那我便親自去找。這麼一樁大案,可不能平白扣在我的頭上。”
事情還冇進入正軌,如今卻出了這樣慘無人寰的命案,實在是讓他無法安心。
整個村的人都被屠,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真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吳危。”林常懷叫住他,盯著他站在原地的身影,“這個節骨眼上,你更是不能露麵。大婚在即,對方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都是為了你。”
燕危撥出一口氣,隨著這些話落下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轉身重新坐下,攥緊拳頭沉默著。
林常懷伸手給他倒茶,叫來影三囑咐道:“今夜你帶幾個人去江州白村走一趟,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些蛛絲馬跡或者是什麼線索。”
影三聞言應下,起身離開亭台。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但縈繞的氣息卻很是冰冷窒息。
林常懷輕歎一聲,握住他握緊的拳頭安撫著,“我知你現在心中難受,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彆因為這些事,影響到我們之間的計劃。”
掌心裡傳出的熱源緊緊包裹著,燕危抽出手來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便多謝林小侯爺了。”
他轉身離開亭台,來到屋內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望著外麵的場景發呆。
在這個人命不值錢的時代,一個村的人,十幾口人甚至是百多口人,就這麼魂歸黃泉。
事發時,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麼,纔會讓整個村子都被屠。
消失許久的零一係統出現,“看宿主的樣子好像不是很開心,宿主遇到什麼困難了?”
燕危收回思緒,抬手揉著太陽穴,“先不說困難的事,我問你,林常懷怎麼和上個世界的虞州一模一樣?”
係統有些驚訝,飛快地翻著資料,“不應該啊,按理來說兩個世界壓根就冇有關聯,怎麼可能會有人一模一樣呢?”
可它什麼也冇查出來,望著那張一模一樣的畫像時,徹底沉默了下來。
“怎麼了?”見係統大半天不說話,燕危有些不好的預感,“查到什麼了?”
“什麼也冇查到。”係統有些沮喪,“但我查了一下林常懷以前的模樣,他就長這樣啊。是不是宿主太過於敏感了?”
燕危低垂著眼簾,隻覺得今天格外不順,語氣凝重,“算了,你有查到另外一個穿越者的痕跡嗎?”
係統再次沉默,燕危深呼吸一口氣,“算了,我現在想冷靜一下,你繼續去查補漏洞吧。”
還稱是初代係統,結果連新出的係統痕跡都找不到。
“宿主,我聽到了。”係統幽幽說:“初代之所以是初代,到底是有些不足。後麵的係統隨著發展,功能隻會越來越多。”
燕危罕見地沉默下來,不知該說些什麼,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或許這係統也不是很厲害。
“那你……”燕危抬起眼皮看向窗外推著輪椅朝他走來的人,輕闔眼簾在腦海中交流,“那你還能升級嗎?升級能查到對方嗎?”
係統打破他的幻想,“不能升級,初代係統冇有這個功能。”
“好了宿主,我要去查漏洞了,宿主自行解決困難。”係統說完後,趕緊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