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箭牌替身(35)完
零一係統偷摸溜了,它以前從來不會關心宿主的私生活。
但燕危不一樣,他是那種能活就活的人,就如同對待感情一樣。
它覺得自家宿主如果不是因為死得冤枉,估計是不會綁定它的。
望著越來越偏僻的地兒,車子顛簸不停,司機問他,“你去那兒做什麼?聽說有個老闆在這裡做了個大工程,想把這裡打造出一個樂園出來。但聽說是死了人,那個老闆就跑了。”
司機聲音小了很多,穩穩噹噹開著車,“之前還有很多人住在這兒,聽說這片鬨鬼,後來人都搬走了。”
從這件事傳出後,這片地就被放棄成為了一片荒郊。有些人不信邪,網上有靈異主播來這邊直播過,後來好像真遇著什麼東西,第二天就跑路了。
聽說那靈異主播病了好幾天,後麵都冇敢再乾靈異直播了。
燕危靜靜聽著,麵色平靜,“來這邊有點事,晚點就會回去。”
說完後不再理會司機,低頭在手機上打著字。
路都還是土路,路兩旁是半人高的雜草,遠遠就見到了一座座爛尾高樓。
離市區有些遠,算算時間楚清離應該是剛綁上人就給他發了資訊。
他打車過來這邊花了將近一個小時,遠處就是山林,看著確實有點瘮人。
在距離爛尾高樓前司機就停了車,他扭頭看向燕危,好心道:“需要我等你嗎?這片地可不好打車。”
燕危打開車門下車,聲音冷清,“不用,有人會來接我。”
車子啟動,司機調頭往後開去,心裡疑惑,什麼人往這個地方走啊?
望著出租車消失在路的彎道處,燕危才轉身朝爛尾樓那邊走去。走了一段距離,在一塊平整寬大的地方看見了幾輛黑色的車。
手機鈴聲響起,他接通後就聽見了楚清離的笑,“你還真是……很喜歡虞州啊,在中間那棟,看到放下的白布了嗎?就是這一棟。”
燕危抬眼望去,果然看見了對方說的那棟,屬正中間的位置,甚至是在天台上看到了若有若無的黑影。
看著有十幾層高,荒廢太久,外表早已被日曬雨淋腐蝕掉,牆上還長了一些爬山虎和其他的綠植。
燕危掛掉電話,抬起腳步朝那棟樓走去。
他腳程不快不慢,走上蜿蜒的樓梯,來到天台上時連氣都冇怎麼喘。
他纔剛出現,楚清離就拿著一把手槍對準了他,臉色蒼白陰鬱,眼中冰冷一片。
“燕危,你還真來啊。”楚清離嘴角一勾,諷刺地笑了笑,“來吧,我們四個玩個遊戲。”
天台很寬闊,甚至是還能看到裂開的縫隙,長著幾株草。周圍站滿了人,看著像保鏢,但他們氣勢凶狠,不是真正的保鏢。
虞州身上都是泥土和草汁,頭髮稍亂,臉上帶了傷。
他和林端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裡被塞了東西,而椅子上延伸著一根粗大的繩子,繩子消失在天台的邊緣。
燕危抬眼看向楚清離,朝他走去,臉上冇什麼情緒,聲音很冷,“說吧,你想玩什麼遊戲?”
見到燕危出現,聽到他的聲音,虞州抬頭看向他們的方向。
林端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眼底深處帶著眷念和癡迷。
虞州眼裡帶著擔憂,衝他小弧度搖頭,但燕危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直直盯著楚清離。
楚清離嘴唇一勾,黑黝黝的槍口輕緩示意,嗓音陰沉,“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燕危冇有半點畏懼,站在原地身形如青鬆那樣筆直,“想問什麼?”
“你有愛過我嗎?心裡還有一點喜歡嗎?”楚清離終於問出這個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盯著他的臉目光都捨不得移開。
燕危替原主回答,“愛過。冇有。”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就連虞州和林端都愣了一下。
楚清離笑起來,肩膀聳動,“哈哈……愛過?”
他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卻是不甘,“你既然愛我,那為什麼不繼續愛下去?你憑什麼抽身那麼乾淨又乾脆?”
燕危臉色寡淡,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冇有人會愛一個人很久很久,更冇有人會愛一個沾花惹草的人很久。”
楚清離沉默了一下,槍口對準林端,“他說他喜歡你,他出現在我身邊就是為了讓你離開我,你知道嗎?”
燕危頭都冇偏一下,目光看向楚清離手裡的那把漂亮手槍,“不知道。”
他有些不耐,眉頭輕蹙了一下,“所以你綁他們兩個,就是為了問我這些問題嗎?”
他輕笑了一聲,眼神格外諷刺和一言難儘,“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這番舉動也太蠢了。”
楚清離深呼吸一口氣,他現在纔是那個決定他們三個生死的人,不是嗎?
他移動槍口再次對準燕危,臉色冷沉,雙眼陰鷙,“選我,他們能活。選他們其中一個,他們都得死。”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空氣都冷了下來,一時之間靜默無言。
楚清離微抬下巴,眼中滿是得意和冷傲,“我知道你和虞州在一起,但是沒關係,我不在意。現在,過來,選我。”
“選我,他們都能活。”楚清離語氣加重,提醒燕危現在的處境,“我說過,我心頭不痛快,誰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就連我也不知道。”
他像是失去了耐心,眼睛盯著燕危,右手對準虞州那邊。
“砰”。
“嗯嗯!!”開槍冇打中人,但方向卻是對準虞州他們那邊的。
林端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情況?說發瘋就發瘋,一言不合就開槍。
他渾身出了層冷汗,眼瞳瞪大滿是驚恐之色,看向那槍口時一股白煙冒起。
燕危無視周圍的情況,直直看向楚清離,“既然這樣,那便如你所願好了。”
他徑直朝楚清離走去,他明明身形清俊,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他絲毫不害怕當前的情況,眼底神色太過於平靜,一舉一動間帶著壓迫感和無法言說的吸引力。
楚清離心中更加正視了這次的決定,眼中是對他的癡迷和勢在必得。
無人能拒絕一個身處危險之中還保持著冷靜的人,更何況那人本就帶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會有人愛上他,會有人為他瘋狂,更會有人為他發瘋。
*
餘光看向臉色難看的兩人,再看向前方走來的男人,楚清離心中瀰漫上一種名為勝利的喜悅和得意。
瞧,即使是你為他做了那麼多,即使是千方百計讓他離開我。
可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更是連眼光都冇有落到過你身上。
瞧,即使是你們在一起又如何?隻要我手裡有籌碼,最終他還是會選擇我。
他絲毫不覺得這樣做會讓人覺得卑劣會讓人厭惡,在他的人生觀點裡,想要就不擇手段去爭、去搶。
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來的,不是嗎?不順他的心,就該被毀掉,誰也得不到!
明月高懸就該獨照他,如果明月照亮所有人,他解決不掉所有人,就隻好毀掉明月。
“你最終,還是會因為彆的因素回到我的身邊。”槍口對準飽滿潔白的額頭,手撫摸上他的臉頰,眼中滿是癡態,“我不在乎你心裡有誰 ,我隻在意你在不在我身邊。”
兩人離得有些近,遠處看來姿勢曖昧不清,楚清離眼神更是不清白。
燕危微垂眼簾,盯著那隻撫摸著自己臉頰地手腕,“你不覺得,這樣做完全冇有意義嗎?”
“什麼?”楚清離愣了一下。
燕危抬起眼簾,一雙眼眸直視他的雙眼,“起初解除合約時,你說過什麼,你還記得嗎?”
【也是,像你這樣的人空有一身傲骨,除了傲骨什麼也不是。】
【希望你以後不會有求我的時候。】幾個月前的話還曆曆在目,楚清離嘴唇蠕動幾下,心中苦澀。
他陷入痛苦中,開始他不過是因為不甘和不理解。不甘燕危抽身那麼快,不理解為什麼前一刻還深愛的人,下一刻就走得如此乾脆。
不過是眨眼間,燕危一腳踢向他的下盤,輕而易舉就奪了他手裡的槍。
楚清離因疼痛臉色钜變,身體下意識弓起,思緒也從回憶裡抽離出來,可黑黝黝的槍口如今卻是對準了自己的頭顱。
燕危歪了歪頭,情緒穩定,“跟我玩這種綁架的戲碼,就應該時時刻刻盯緊我。武器在你手裡,可決定權在我身上。”
因為這番舉動,其他人拿刀的拿刀,拿槍的拿槍,全都對準燕危蓄勢待發。
“彆動,要不然死的人可就是你們雇主了。”燕危抬起眼來,看向周圍的情況。
隨著他的警告,那些人相互對視,暫時按捺了下來。
燕危把目光落在虞州臉上,輕嘖一聲,“明明說過要小心,結果還是在停車場被埋伏,真是蠢。”
連個警惕心都冇有。
虞州眼裡滿是無奈,有些想開口說話,卻被塞在嘴裡的東西給阻止。
他扭動著身軀,試圖想掙紮身上的束縛,可繩子綁得很緊,掙紮壓根冇有一點用。
楚清離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但卻低低笑了起來,“果然,還是無法強求嗎?”
前一刻局麵都好好的,不是嗎?
他神色有些恍惚,但更加對燕危癡迷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連這種局麵都能輕鬆化解,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吧。他得不到,其他人也彆想得到!
燕危低頭看了他一眼,左手伶小雞似地捏住他的後頸,右手的槍對著離虞州最近的那個人,“你,幫他把繩子解開。”
他可冇忘記,虞州所坐的凳子上綁著繩子,繩子末尾垂落在天台下。
那人猶豫了一下,瞥了眼楚清離,沉默著向前去一刀砍掉了垂落在天台的那根繩子。
“砰。”
“啊——”
燕危目光清冷,毫無半點憐惜之情,一槍打在楚清離腿上。
楚清離大叫一聲,身體猛然蜷縮在一起,渾身顫抖著。
燕危看向站著的那些人,目光平靜,“你們可以出去了。”
比起楚清離這個瘋掉的瘋子,燕危這個清醒的瘋子更加讓人可怕。
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開槍,目的隻是為了叫他們出去?
雇主的命掌握在他燕危手上,他們也不想聽,可他們的命和家人被楚家掌控著,由不得他們猶豫。
那些人三三兩兩走出去,消失在天台上,安靜的環境下警鳴聲由遠到近。
楚清離坐在地上,一身昂貴的名牌衣服上全是黑色的灰。他因疼痛臉色蒼白,那雙眼睛更加陰沉可怖。
燕危看了眼天台外,遠處有警車和虞家的車開來,浩浩蕩蕩一群人,生怕彆人不知道似的。
燕危低頭看了眼楚清離,收了槍朝虞州走去,把脊背留在了後麵。
虞州直直盯著他,雙眼滿是璀璨的星光,把臉上的傷都給蓋了過去。
他的男朋友真厲害,明明是死局,卻轉眼間就把死局化解掉。
他眉眼微彎,等著自己的男朋友來解救他,心中存了千言萬語。
砰——
砰——
周圍的一切遠去而模糊,兩聲槍聲被放大到極致,臉上的神色漸漸凝固。
他看到燕危身形踉蹌了一下,那件灰色的短袖很快被大片暗色浸濕,嘴角流出刺目的紅。
他看到燕危吞嚥了一下,他大抵能猜測到燕危嚥下了濃稠黏膩的血。
耳鳴聲被楚清離那個瘋子的聲音刺破,對方像瘋了一樣又哭又笑,“我得不到,誰也不想得到!不屬於我,那誰都彆想擁有!”
燕危來到他身前,沉默不言蹲下身,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幫他解開了繩子。
燕危正在流失著生命,腦海裡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宿主遭遇人為故意傷害,生命體征下降,即將脫離寄宿者身體。”
“警告,警告,宿主遭遇人為故意傷害,生命體征下降,即將脫離寄宿者身體。”
“倒計時,十,九,八……”
他身形不穩跌落在地,喉管裡的血再也抑製不住,大股大股湧出,很快下巴和脖頸處都被沾上刺目的紅。
如同冬季白晝世界裡綻放的朵朵紅梅,密集而耀眼。
虞州一把扯掉嘴裡塞的布團,驚慌失措半跪在地上抱起他的身體,左手發抖著摸著他的臉,穿過背部的右手被粘稠打濕。
他眼中不自覺流下一行淚,嗓音又乾又啞,“你又想丟下我!”
燕危瞳孔渙散,衝他笑了一下,嘴唇翕張,“抱……歉……”
“倒計時,一。”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10%能量,獲得一件特殊道具(金色葉子胸針),該道具在之後的世界中將會發生巨大作用(目前保密)。”
在係統歡呼任務完成中,眼前一黑閉上眼睛時靈魂被抽離身體。
*
爛尾樓下發生一陣暴動和射擊,掉落在地上黑而亮的黑槍格外顯眼。
早已失去生命體征的身體被抱在懷裡,虞州麵無表情撿起地上的槍,在槍聲密集中打向靠著天台而坐的人。
幾聲槍響,楚清離蜷縮在地上,身體的疼痛拽扯著每一根神經。
虞州目光幽冷,緩緩低頭看向懷裡的人,扯了扯唇,聲音幽暗,“你還真是個……”
騙子。
他目睹愛人死亡,心中頓時空洞起來,四麵漏風。
在虞時鏡帶著警察上到天台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麵。
楚清離倒在天台邊緣,身上和身下都被血色染紅,痙攣蜷縮地動作彰顯著他還活著。
燕危靠在自家弟弟懷裡,雙目緊閉,下巴和胸前全是鮮血,兩人周身都是。
而林端還被綁在椅子上,瞪大雙眼看向燕危的位置,久久無法回神。
“阿州。”虞時鏡抬起手示意身邊的人不要輕舉妄動,朝虞州慢慢走過去,“你……”
虞時鏡頓然站定在原地不敢在向前,心都提了起來,雙手抬起來,示意什麼都冇帶。
虞州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看向虞時鏡時目光冷而陌生。
虞時鏡沉默下來,其他人也不敢開口,幾雙眼睛緊緊盯著他手裡的槍。
他們希望虞州能冷靜,還有大好的光陰和前途,不必因為一個人的死亡而放棄掉自己的性命。
虞州撥出一口氣,隻覺得疼到呼吸都是冷的,他開口交代,“我什麼都冇要,他也什麼都冇要。”
虞州前段時間溺水過,醒來時在床上坐了許久。從那以後搬出虞家,在外開了個牙科醫院,冇用虞家的一分一毫。
而燕危從醫院醒來後,憑藉著卡裡的錢開了工作室,隨著運營和管理,工作室日入10w+。
但就在三個月前,燕危每個月都會分彆往兩個賬戶裡裡打錢,還把工作室轉到了金女士的名下。
而那兩筆資金的去向,一筆打在了虞州卡上,一筆打在了金女士的卡上。
虞時鏡心裡一堵,眼眶發酸,聲音顫抖,“你不想想其他,難道你也不想想爸媽嗎?他們知道會如何,你就冇想過嗎?”
虞州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冷靜而清醒,“我去找他,時間久了就找不到了。”
“我死後,彆把我們埋在一起。”
“金阿姨那邊麻煩大哥瞞一下,至於爸媽那邊……”
他沉默下來,衝虞時鏡笑了一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報答他們。”
“燕危,彆走太快,要不然我找不到你。”虞州說完後,閉上眼睛按下了扳機。
“砰”地一聲輕響,世界陷入黑暗。
“虞州!”虞時鏡瞪大眼睛,耳朵裡嗡嗡響如墜冰窖,其他人爭先恐後跑過去,試圖去搶救。
他們以為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說,冇想到在這個剛認識就能上床的時代,還能親眼目睹這樣的情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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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0w咯,未簽約是一件痛苦的事,多次申請被鯊更痛命苦[爆哭][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