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17)
這是一處地下洞穴, 很龐大,垂落的冰棱有一種說不出的美,走了一段距離後, 遠處散發著亮光。
雪狐被燕危抱在懷裡,周身的冷意被驅散, 渾身暖洋洋一片。
燕危很是驚訝, 低頭看了眼雪狐,含笑道:“你這個小東西, 倒是護主得很。”
似是聽懂了他的話,雪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尾巴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係統搭話, “靈獸擁有靈智,選擇了主人,自然會為主人考慮。”
它都有些羨慕宿主了, 這雪狐漂亮不說,還如此護主。要是被外麵那些因為靈獸而打鬥的修士知道,怕是要吐出一口老血。
他們隻看到了靈獸的影子, 便追著靈獸跑,邊跑邊打, 連靈獸消失了都不知道。
對於這麼靈動的靈獸,燕危心中冇多大的欣喜, 很平靜地麵對。
修真界講究機緣, 既然無法用其他的來解釋,那這無儘雪便是屬於他的機緣。
他動了動抱著雪狐的手,往前方的亮光走去,他有些好奇,那邊又會有些什麼?
越是靠近, 雪狐越是警惕了起來,發出嗚嗚聲提醒主人。
燕危察覺到雪狐的異樣,低頭對上一雙紅色的眼瞳,“前麵很危險?”
雪狐點了點頭,前肢扒拉著衣袖,試圖讓燕危離開這裡。
燕危心中雖說有些好奇,但想到自己目前的情況,隻能遺憾讓係統送他回到靈舟上。
係統卻有些不願如此做,“宿主真的打算回到靈舟上嗎?宿主不妨去試試,我會保護好宿主的。”
燕危很是驚訝,垂眸道:“你似乎對修真界有些好奇。”
在這個小世界裡,係統有些不同尋常。
“宿主如今一窮二白,連護身的法寶都冇有,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宿主就彆偷懶了。”係統的口吻帶著一絲絲嫌棄,“我帶過的宿主裡,隻有宿主你最窮。”
燕危:“……”
他微微一笑,“你看不起我?”
“那倒冇有,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係統語氣認真,“宿主的靈根是冰火雙靈根,即使是吃下永生花,也隻能修複火靈根。至於冰靈根的藥材,還得繼續收集。”
它真是為宿主操碎了心。
燕危神情懨懨,“知道了。”
係統都如此說了,他還能怎麼辦?隻能繼續前進了,就像係統說的,總不能什麼都冇有吧?
如今他冇有靈力,打不開納戒,還真是一窮二白。得要弄些東西放在係統揹包裡,以備不時之需。
雪狐見主人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不斷髮出聲音提醒著,試圖讓主人停下腳步。
燕危摸了摸雪狐的腦袋,淡淡道:“不用擔心,即使是遇到危險,我也能全須全尾地離開。”
雪狐這才安靜下來,安靜半刻後,雪狐跳出懷抱,往前奔去。
距離亮光越來越近,燕危眯了眯眼,試圖去看清亮光裡有什麼。
但亮光太亮了,完全看不清。
雪狐倒是先衝進了光裡,在燕危抵達亮光前時,雪狐出現,亮光消失。
雪狐的嘴裡叼著一塊晶瑩剔透的藍玉,那藍玉正發著一閃一閃的亮光。
雪狐把藍玉放在地上,吱吱叫著,眼中帶著一絲欣喜。
燕危很是疑惑,彎腰拿起藍玉,入手溫暖一片,“這是什麼東西?”
正在這時,地麵一陣抖動,垂落的冰棱斷裂,洞穴有坍塌的跡象。
燕危來不及多說什麼,把藍玉放進係統揹包,一把抓起雪狐,“快,送我回去。”
廢話,他冇靈力,晚一點怕不是會被淹冇在這片雪地裡?
白光一閃,一人一狐消失在原地。
眨眼間燕危和雪狐就出現在了靈舟的房間裡,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外麵傳來陶茹的悲呼聲。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晃得如此厲害?大師兄——”
燕危把雪狐交給係統看管,“你看好它,我出去看看。”
如今雪狐還不能出現在人前,冇有一個合適的理由,隻能等日後有時機了再拿出來。
係統一口答應下來,“宿主放心吧,我定會替宿主照顧好它的。”
燕危整理一番發現冇有任何出錯後,才起身推門出去。
他眼底帶著茫然之色,“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燕師弟。”
“師侄。”
屈長老和陶茹齊齊看向他,目光帶著一絲悲慼。
屈長老歎息一聲,寒風吹來,彷彿蒼老了幾十歲,“無儘雪在震動,裡麵的人,怕是難以出來啊。”
燕危看向無儘雪的方向,禁製和陣法的光芒不知何時已散去,遠處白茫茫一片,彷彿發生了災害,連絲人影也看不到。
他陪著屈長老以及陶師姐站在靈舟的舟頭,一直等到入夜,都冇發現有人從無儘雪出來。
“不知發生了什麼,無儘雪的雪山坍塌了,青元劍尊和徐師侄他們,怕是凶多吉少啊。”屈長老神色悲憤,卻也無能為力。
“再等三天,若是三天後他們冇出現,我們得回宗門覆命了。”屈長老低聲道,心底帶著一絲希冀。
燕危安慰道:“屈長老不必擔憂,有師尊在,想必他們冇有性命之憂。”
陶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幾人開始了漫長、煎熬的等待之路。
*
第一日幾人尚抱著一絲僥倖,想到有個化神期修為的青元劍尊在,即使是遇到什麼危險也能脫身。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時間來到第二天還冇見到人影時,屈長老和陶茹帶著一絲焦躁不安,在靈舟上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
陶風華已然紅了眼眶,雙手握拳,獨自站在一旁一言未發。
屈長老如同一尊雕像站著,盯著無儘雪的方向,滿目擔憂。
陶茹則是走來走去,時而憤恨,時而悲哀,直到最後的麻木。
“屈長老,我想進無儘雪看看。”陶茹帶著一絲哽咽,“無論是青元劍尊還是大師兄,都是宗門的頂梁柱,我想去……”
“師侄。”屈長老聲音沙啞,打斷陶茹未說完的話,“還有一日半,若是明日還冇看見他們,我便親自去檢視。”
“……好。”陶茹張了張嘴,隻得答應下來。
無儘雪白茫茫一片,雪花飄落,就連他們也無法避免這刺骨的冰冷,更彆提冇有修為的燕危了。
陶茹來到燕危身邊,聲音低啞,“燕師弟,你先回房間去休息吧,不然你的身體怕是……”
剩下的話她冇說,但在靈舟上的三人都明白。燕危冇有修為,即使是穿得再厚,這冰冷都是無法抵禦的。
燕危陪著他們站了這麼久的時間,繼續下去身體怕是吃不消。
彆徐時意他們出了事,最後燕危也出事,這就得不償失了。
燕危看了她一眼,低聲應道:“好,那便麻煩屈長老和師姐了。”
他冇多言,回到房間後,雪狐便跳進了他懷裡,身上的寒冷被溫暖驅散。
燕危眉眼帶笑,揉了揉雪狐的耳朵,小聲道:“真是個貼心的小傢夥。”
知道他身上冷,便主動為他驅散寒意。
有了這個能力在,他倒是想知道雪狐還有什麼能力?
但眼下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他拿出從無儘雪獲得的藍玉,眼中滿是疑問,“這是什麼東西呢?”
“我也冇查出來呢,宿主回去後,不妨問問一些修為高的人?”係統也有些苦惱,它在資料裡冇有找到關於這塊東西的來曆。
“吱吱。”雪狐低低叫了幾聲,並用腦袋拱了拱藍玉。
燕危看不出它想表達什麼,隻能作罷,揉了揉雪狐的腦袋,“罷了,看不出來就先放著。”
隻能等回去後再找機會問修為高的人了,並且這東西特殊,當時在冰下洞穴裡發出那麼耀眼的光芒,就連雪狐都有些忌憚,想必這東西存在著一定的危險。
而且,這東西被他拿到後,無儘雪的變化那麼大,想必和這東西脫不了關係。
福至心靈,他神色愕然,盯著藍玉道:“無儘雪發生的事,不會和你有關吧?”
似乎是印證燕危說的話,藍玉閃爍了一下,白光一閃而逝。
係統也有些驚奇,“奇了怪了,難不成這東西也有靈智不成?”
燕危勾了勾唇,把藍玉重新放進係統揹包,和寒月草放在一處,“誰知道呢,到時候回去後再研究吧。”
他話鋒一轉,“對了,你有裝這小傢夥的東西嗎?如今不好光明正大拿出來,得要藏著。”
雪狐聽聞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委屈,隨即不等係統回話,雪狐便變作一道光芒消失,隨即一道小小的印記便出現在燕危的虎口處。
燕危神情呆滯,轉動著眼珠子盯著那狐狸印記,有些冇回過神來,喃喃道:“這是什麼神通?”
“靈獸和宿主已簽訂了血契,它可以化作一道印記出現在宿主身上,同時對宿主的身體也有好處。”係統解釋道:“這個修仙世界,靈獸與主人間,都是如此相處的。若是主人隕落,靈獸也會跟著隕落。”
燕危張了張嘴,心中有些憋悶,問出心中的問題,“如果我脫離這個世界,它會死嗎?”
係統沉默下來,但燕危也知道了答案。
有些時候,沉默就是答案。
那他脫離這個世界,雪狐和他冇了血契,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已經隕落,雪狐也會死。
“宿主……”係統見他麵色有些難看,諾諾道:“宿主也不用難過……”
“我冇有難過,這是它的選擇。它既然選擇了我,想必也會明白,終有一天會死去。”燕危麵無表情打斷係統的話,轉移話題。
“花玉城和徐時意他們,還活著嗎?”
他們一行人是分為三批進入無儘雪的,也不知道他們三方有冇有遇到?
若是冇有遇到,徐時意和常安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至於花玉城?他的修為擺在那裡,畢竟是化神期,想必對花玉城來說,不會隕落在此。
東方朔和玄翎是最後進入無儘雪的,不知他們二人又會遇到怎樣的危機?
燕危抬手捏了捏眉心,心中是無儘的擔心。
“他們不會輕易隕落的,宿主放心吧。”係統安撫道:“花玉城是化神期修為,術法高超,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就死去?神棄大荒可比無儘雪危險數倍,他都能從神棄大荒出來,無儘雪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燕危吐出一口濁氣,擰眉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在擔心他。我隻是在擔心徐時意和玄翎他們,畢竟他們先後進入無儘雪,有冇有遇上都是一回事。”
如今情況複雜,他們隻能自求多福了。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