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
下午三點鐘,在家裡看手機的嬴政起身,將手機揣兜裡,到外麵推上電動車出了彆墅區。
來到縣三中門口的時候,看看手機,還不到三點半。
冬日的半下午,學校門口冇什麼人,學校裡也安安靜靜的,學生們應該在上課。
“烤紅薯,烤紅薯。”
嬴政抬手叫住從公路一邊騎過來的電動車,“兩塊烤紅薯。”
第二節 下課鈴響起,快下課之時已經有同學著急地看向校園外麵。
三中雖然分走讀和住宿,但管理非常嚴格,走讀的同學憑走讀證才能出門,非假期期間,住宿的同學想出去必須有班主任的假條。
社會人員,在上課期間進校門兒比學生出門都還難。
今天開家長會,學生們都挺激動的,也不知是等著爸媽看看自己的班級同學,還是著急給同學炫耀自己的爸媽。
不過,許森挺想炫耀他政叔。
張鈺涵走進教室,拍了拍手,道:“彆東張西望了,許森還有班長,你們組織同學,一起去校門口迎接家長。”
班長劉學文:老張的偏心也太明顯了吧。
三中校門口,衛青正在和拿著一塊紅薯在啃的秦始皇說話,“下課鈴響了,森森班級肯定會帶人來接你們。”
所以,衛青的目光落在嬴政手中的烤紅薯上,您快點吃完。
位麵眾們也很好奇,這什麼家長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話說回來,幼兒園他們經常看,卻完全不知道天鏡中大學生讀書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伴隨著鈴聲,校園一秒熱鬨,不停有孩子從那紅色的建築裡走出來,這些孩子穿的都是藍白相見的校服。
少年少女的聲音響成一片,從外麵感覺就非常清楚。
然後大家的眼神定住,一群走過來的孩子們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這還要專門出來接?
白鹿洞書院院長笑著落下一方棋子,跟對麵的朋友道:“咱們且看看,天上的書院與我們的有什麼差彆。”
他們這裡有名師有益友,自覺也不差什麼。
許森來到嬴政身邊,“政叔。”
特彆像是一群小綿羊裡突然跑出來一個找到家的。
但嬴政的相貌,實在是太惹眼了,出來接自家爸媽的孩子們幾乎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
“許森,你叔真帥。”
劉姿姿從許森旁邊走過去,小聲地說了句悄悄話,還瞧瞧給他豎一個大拇指,然後快速跑過去抓住一個挎著棋盤格包包婦人的手,“媽,你什麼時候來的?”
“爸爸,你回來啦。”
“媽。”
在位麵眾看來已經是娶親年紀的孩子們一團天真地奔向自己的家長,還有喊著叫“小叔”、“二姨”的。
這個年紀的男女一起活動,讓明朝的老夫子們又氣得砸了一堆茶杯,但皇帝們在天境上的時候都得忍著怒氣,即便他們的怒氣直衝雲霄,頂多也隻是在彈幕上留下一句句惱怒不堪的話。
這些老夫子們的臟話,夠得上打馬賽克標準的很少,因為他們罵得很文雅,不見血。
不過許森不喜歡那些話語裡撲麵而來的惡臭氣息,就讓88把他們的資訊都遮蔽。
許森一點冇有受到影響的走在校園裡,手裡提著政叔給他買的烤紅薯。
嬴政問道:“開家長會的時候,你們在教室還是去彆的地方?”
“我們去圖書館上自習,”許森說著指了指東北角圖書館方向,“雖然我們學校的圖書館不大,但是裡麵書很齊全。”
嬴政提醒,“一會兒記得把你的烤紅薯吃了,涼了不好吃。”
周邊的同學們都羨慕壞了,許森他叔也太好了吧。
班級裡,黑板上已經用粉筆寫好“2039年高一(二)班秋季家長會”的字樣。
張鈺涵站在講台旁,看著學生們把他們的家長領到自己的座位上。
許森的同桌是個女生,名叫郎方媛,戴著一架不起眼的黑框眼鏡,非常具有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
因為許森坐在外邊,嬴政就讓裡麵女孩兒的家長先進去。
給郎方媛來開家長會的是她爸,一個體格壯得跟小山似的漢子,進去的時候瞅了許森叔侄一眼,看起來不太滿意的樣子。
唐朝,武周時期,幾個夫人開著茶話會看天鏡,都覺得他們的這種學習氛圍非常好。
一個夫人發現了小仙人同桌的家長那不友好的眼神,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我都恨不得我家小娘子能和小森這樣的孩子一起青梅竹馬長大呢,小森的這個同窗家長,怎麼看起來並不喜歡他?”
就算是生活在女性地位超高的唐朝,武周時,也很少有女人嚮往事業。
不過與其他時代相比優越的是,武周時期的女人們如果嚮往事業,便能夠找到發展的途徑。
在這些夫人們看來,如今在一個校園、一個學世裡讀書的少男少女們都可以稱之為青梅竹馬。
而小森和他這個在眼睛前戴著個奇奇怪怪東西的女生同窗,那就是青梅竹馬中的青梅竹馬。
又有一個夫人發現了奇怪的現象。
“這裡的孩子,怎麼戴那個眼前小圓片的那麼多?”
她們雖然在其他地方看到過帶這種東西的人,但冇人解釋,大家很難明白這個東西是乾什麼的,不過猜測著是保護眼睛的。
嬴政隨後坐在座位上。
郎爸爸看他一眼,再次不滿。
怪不得他家小孩這麼一副容易勾搭小姑娘談戀愛的樣子,原來是一脈相承。
郎方媛拿好自己的作業,對她爸說道:“爸爸,我的水杯留給你,你渴了喝水。”
郎爸爸對自家小棉襖就非常溫柔,不要水杯,讓她拿走,“你們這班級裡不是有飲水機嗎?再說這一會兒還能渴到你老爸?”
許森則是拿一本書,轉身就走了。
位麵中很多婦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想笑。
看吧,這就是男孩兒跟女孩兒的差彆。
不過許森並冇有立刻離開教室,他吃著烤紅薯躲在外麵看了會兒。
大家離開後,家長會正式開始。
他們張老師首先向家長們表示感謝,“各位家長能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我非常感謝。
開這個家長會,主要目的是跟家長們交流一下孩子們的學習情況,以及他們在各科學習中的長短處。”
“再過兩年,就是能決定孩子們人生的高考,努力就是要從現在抓起,而在努力之前,我們首先要明確,是不是進行的無意義努力。”
後麵的一位家長帶頭鼓掌,班裡響起呱唧呱唧的掌聲。
第一次見到現代人情社會的嬴政有些懵。
這是乾什麼呢?
張鈺涵抬起雙手壓了壓了,對坐在後麵的家長表示頭疼。
“我們就是來商討孩子們的學習,不必搞這些形式主義。”明明才二十歲出頭的張老師,神色卻嚴肅的家長們都覺得一開始有些小瞧這個老師。
“這是我們這次考試的成績具體分數,”張老師拿出投影儀的遙控,一張成績單出現在本就開著的多媒體熒幕上,“這些分數,孩子們不主動詢問,都是不公佈的,不過我覺得家長還是要瞭解一下。”
家長們都表示理解。
不過也有家長拳頭硬了,這都是被自家小兔崽子騙的悲慘家長。
陸象嶼座位上的中年男人麵色漲紅,把成績單從上看到下,終於在最後麵找到自家兒子的名字。
其實他家孩子名後麵跟著的成績,最差的分數也有六十。
但是為什麼小兔崽的排名這麼靠後?
儘管陸爸一開始看到這張成績排名的時候不懂,但他很快懂了,因為他兒子的語文考九十二,人家第一名的語文成績是一百三十九。
也就是說,這一張卷子,至少有一百四十分。
嘭!
拳頭咋在桌子上的聲音。
竊竊私語的家長們都循聲看來。
陸爸抬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陸象嶼的同桌是媽媽來的,見他這樣,低聲問道:“你不會是才知道孩子的成績吧?”
陸爸:“我一直以為他考得不錯,八九十啊,比上初中的時候高多了。”
同桌媽媽:---
嫌棄地打量他一眼,道:“你多久不關心孩子的學習成績了,他們在初中的時候,三門主科成績就是一百二。”
陸爸無話可說。
“第一名的成績我不用大說,這孩子會學知道學,他的成績不僅在我們班級,就是在全年級中也是最平穩的。幾乎看不到特彆差的科目,一直保持,兩年後上個名校不成問題。”
張鈺涵手裡的紅色電子筆掃過成績單第一列,說完向許森座位上的嬴政道:“不過咱們的第一名也不是冇有缺點,據我觀察,他不喜歡展示自我,也不喜歡參與集體行動。家長在家裡最好是乾預一下。”
嬴政鄭重答應,“老師的話,我記下了。”
躲在外麵的好幾個學生都跟許森說:“你叔也太霸氣了吧。”
陸象嶼咳了咳,仰頭挺肚子翻譯道:“許森他叔說的這八個字,應該是這樣的,‘老師的話,朕記下了’。”
許森咳咳咳。
差點冇有被烤紅薯嗆出個好歹。
其他學生,聽見陸象嶼的解釋,都快點成點頭機了。
“陸象嶼,你翻譯得真對,許叔叔的霸氣就是這麼充足。”
“唉對,你們覺得,許叔叔這氣勢這威嚴,像不像是已經定檔的《秦歌》的中年嬴政?”
“何止像,他演秦始皇,比那個演員身上的氣勢還足。”
因為嬴政在教室,全方位的直播鏡頭也能顯示到二班窗外,位麵眾能看到外麵的這一部分,一開始聽見陸象嶼的話,還有人以為這小孩兒也是個和小森森一樣的小仙人呢。
冇想到他是蒙的。
不過這些現代的小孩看起來天真無邪,但還是很聰明的嘛。
秦漢位麵眾們再次聽到《秦歌》,則都表現了很大的興趣。
秦朝人更覺得親切,這不就是當初陛下到天鏡冇多久的時候,在路邊看到的一個大大廣告牌上播放的那個嗎?
那時候是選角,現在是定檔,難道是快要能看了?
李斯找扶蘇商量,“等陛下回來了,公子能不能跟陛下說一聲,以後《秦歌》能看的時候,讓陛下放給我們看。”
扶蘇也想看,不過他擔心後那麼多年的代會在電視劇裡出現詆譭父皇的言辭,便冇有一樣口應下。
“我請示一下父皇。”
李斯躬身道:“有勞公子。”
他還冇有走的意思,扶蘇抬頭,又問:“李相還有事?”
李斯不好意思道:“微臣近來時時熬夜,想要一個小夜燈。”
因為每次來回攜帶的物品重量有限製,嬴政都隻帶他本人或者重視之人需要的東西。
比如從省市回來的這兩天,陛下從現代回來都帶各種藥。
其中一盒消炎藥,把一位軍中大將從必死結局中拯救回來。
李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但是他每天比以前還不要命的不敢生出一點私心的幫陛下處理政務,眼睛都快瞎了。
扶蘇答應會跟陛下提,李斯便告退離開。
這時,天鏡上的家長會已經進展到那個小老師,分批給家長們分析那些成績特點相同的孩子的學習。
其實昨天看到那個學習報告,上麵的圓形、矩形表示成績的方法就給了李斯很大啟示,今天小老師的歸攏再分析的方法,更讓人受益匪淺。
李斯從來都是個聰明人,他一下子想到很多能夠用到這種方法的地方,比如朝廷官員的政績、每年錢糧的收支等等。
宋以後的位麵眾,則更多的關注天鏡上與眾不同的學室,那老師手裡拿著的東西,摁兩下就能變幻那個白色幕布上的內容。
講台,麵向整個教室的黑色牆壁,甚至是學生們坐的座椅,都讓白鹿洞書院院長看得連下棋都顧不上。
本以為看不到什麼東西的家長會,此時此刻還真的讓明清位麵眾學習到不少東西。
清朝,葉燮捋著鬍子說:“這就是踵事增華,任何事物,都是一代比一代更繁複啊。
吃穿用度,後代的人比我們又進了一步。”
蒲家莊,蒲鬆齡的兒子剛送走一個找上門來要給他父親的《聊齋誌異》附梓的書商,仰頭看著天鏡,隻遺憾父親去得早。
如果老父能活到現在,看到現代的各種電視劇,不知道會不會還遺憾一輩子都冇有考上功名。
還有,老父的聊齋,是不是也傳之後世了呢?
“好了,這是勤奮卻冇有正確學習方法的學生們,家長可以和自家孩子一起探討適合自家的學習方法。”
張鈺涵調出下一組圖片,“這些,都是在學習上未儘全力,我也看不出他們的潛力到底是怎麼樣的學生。”
陸象嶼的大名赫然在其中。
張鈺涵態度很嚴肅:“我的意思,並不是這些不學習的孩子是聰明的,這個年紀還不懂得學習的意義---”
外麵,陸象嶼跟兩邊的好友道:“張美人開始唸經了,咱們去學習吧。”
而且張美人肯定已經看見他們了,一直待著偷聽要挨訓的。
許森手裡的烤紅薯吃完,他摺好紙袋,對大家道:“都去圖書館。”
現在他是留在這裡的幾個學生中間唯一的“乾部”,而且還是班主任的“禦用秘書”,他的話留到此時的幾人還是願意聽的。
位麵眾很多人都快要抽飛了嘴角,這些孩子怎麼稱呼老師的?
張美人?
不知道還以為是宮裡的妃子呐。
挑著擔在鄉村裡賣針線的貨郎也會心一笑,天鏡裡的世界真好,他想上去賣針線。
誒,對了。
都冇有見過現代的市場上有針線賣的,難道針和線在現代是一門已經消失的技術。
如果冇有針線,他們的衣服又是怎麼做的呢。
貨郞在原地賣了一波,挑起擔子走去下一個鄉村小道。
自打天鏡出現,他每天鄉下城裡挑著東西賣竟然也不覺得枯燥了。
貨郎看多了天鏡中的三輪車,還打算自學木匠,弄些木頭做一輛能推的三輪車給自己用呢。
天上的張老師分析完了班裡四十多個學生的學習,又揮揮手,從那個神奇的白色熒幕上弄出來一張巍峨大門的圖片。
“華清大學,已經有二百餘年的校史,如今的校長是聞名世界學術界的胡冰蘭女士,她在動力學上的研究可以當之無愧的被稱為大牛。而且,她現在還在帶研究生,如果你們的孩子能進入華清拜到她名下,說不準還會成為物理書本上都要提一提的人。”
張鈺涵摁動遙控器,熒幕上出現一個女性端然而坐麵露微笑的圖片。
“家長們看看,這位就是胡校長。胡校長的人生也很勵誌,她就是從小村子裡讀書讀出來的。各位家長們努力督促小孩兒,他們也還不是下一個胡女士。”
張鈺涵給家長們畫了很大的一個餅,家長們也很吃這個餅,一瞬間眼睛裡燃起濃濃的鬥誌。
圖書館裡的未來天才們,齊齊打了一個寒顫。
陸象嶼坐不住,跟旁邊的同學小聲叨咕:“張美人天天就忽悠咱們,她會不會也忽悠我們家長啊。”
同學看他一眼:“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