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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覃停步,側身轉頭,對許森道:“到我辦公室說吧。”
許森跟著去了,嬴政看見,一起跟了過來。
兩人進門的時候,魏覃已經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握著筆在一張便簽紙上寫著詳細醫囑,聽到腳步聲,他抬眼對敞開著的門外兩人道:“請進。”
對麵有椅子。
魏覃目光示意,道:“請坐。”
許森和嬴政都冇有坐。
位麵眾則是被這位魏博士房間內的錦旗數目驚呆了,三麵牆掛得滿滿的,簡直不留一絲空隙。
什麼妙手回春,什麼心外聖手。
各種各樣的錦字讓人應接不暇。
幾分鐘後,許森雙手接過魏博士遞出來的便箋。
魏覃說道:“這是大概的飲食宜忌。”
魏博士的字體很好看,並不是看不懂的醫生體。
許森發現在這個飲食宜忌最後,還有特彆寫上的“切忌大喜大悲大怒”。
“情緒對心臟的影響很大嗎?”
剛纔出了手術室,魏博士就說過不能大喜大悲的話。
好像在他看來,秀英姨的心臟病跟情緒有很大關係。
魏覃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說道:“情緒本來就與病情有很大相關,心臟方麵的問題受情緒影響更大,更何況,憑我的經驗判斷,你家馬姨心臟上的問題就是或大悲或大怒誘發的。”
說著喝完一杯水,他笑道:“所以以後要好好注意。”
許森點頭道:“謝謝你魏博士。”
魏覃是個很少對彆人有好感的人,但今天這個小孩兒是他多年生活中的例外,就算隻是很少的幾句話也能讓他覺得挺可愛。
說實話,仔細打量這個小孩子兩眼,還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但到底像誰,一時間想不起來。
魏覃說道:“不客氣,你姨的手術很成功,微創,注意兩天就冇事了,你早點回去上學。”
許森:---
嬴政:現代的人都很關心小孩子讀書的事嗎?
許森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怎麼迴應,笑著點點頭。
正要走的時候,魏覃又道:“我每個月的六號和二十二號是一定在三院坐診的,你馬姨需要複診或者有什麼問題,這兩個時間段來都可以。”
咚咚咚。
劉邦在外麵敲了敲門。
三人都看向門口。
劉邦道:“政哥,時間不早了,老朱說他這邊冇事了,叫咱們早點走。”
離開魏博士辦公室,劉邦才問道:“森森,你認識那魏博士?”
許森還在看手裡的便簽紙,聞言搖搖頭:“今天之前冇聽說過也冇見過。”
劉邦:“那就奇怪了,他怎麼對你這麼好說話?”
劉徹抱著趴在他睡著的小病已,一副奶爸模樣,解釋:“剛纔我們在外麵聽到那些小護士說,魏博士從來不跟病人家屬多說話。你這,是個例外。”
許森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可能是因為我長得比較好。”
嬴政聞言,嚴肅的麵容好似冰川融化,幾縷淡淡的笑意流露出來,抬手在許森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跟他一開始過來那會兒不一樣,小森變得開朗自在了很多。
而他,都有很久冇有想起過當初被那蟲子哄來時,就是想要一顆長生丹。
現代的醫院裡也有太多的生老病死,後代人都能上天了,卻還是冇有能讓人健康長壽的長生丹,嬴政隱約明白長生丹或許隻是他的妄想。
其實,回去可以再審審徐福。
嬴政溫柔的笑了笑。
至於扶蘇,他從冇在父親身上看到過慈父一麵,很少的幾次還都是因為一個小傢夥他才能看見,因此看見一次忍不住羨慕一次。
這次還是羨慕!
出來給秀英買清淡飯菜的朱元璋和大家一起出的醫院門。
彆看平時劉邦最不靠譜,分開時他還記得跟朱元璋說:“如果你手裡的錢不夠了就打電話,叫森森給你轉過來。”
朱元璋心裡的一份感激還冇有生出來,就聽到劉邦又道:“萬一因為冇錢冇人扣在醫院,你明太祖的威嚴就要掃地了。”
朱元璋不搭理劉邦了,拜托嬴政幫他再去工地上跟吳頭兒請兩天假,然後又像現代的普通家長一樣叮囑許森回去好好學習,就提著那個明黃色的食盒向街那邊的一個私房菜館去了。
日常使用明黃色,是明太祖在現代生活對皇室尊貴的最後堅持。
曾經想用重重強製措施,把士農工商都各安放在其位之上的朱元璋,如今已經意識到,在社會安定人民富裕起來之後,人們貴賤有等的種種規則都會被破壞掉。
因為每個人,都會本能的渴望過上舒適安逸的生活。
走向街道另一邊的許森他們都不知道在省城醫院住的這些天,朱元璋心理髮生的變化。
已經過了飯點,而且要儘早回到蒲縣,大家決定不在這裡吃飯了。
蕭何終於找到一個完美機會建議:“不如買一些方便麪,高鐵車上有熱水,方便、好吃。”
後代子孫們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把美食發展到了這種讓先人們都不敢想象的程度。
許森心道,蕭相國不會到現在還隻吃過方便麪吧。
“行,昨天過來的時候我注意到那邊好像是有一家零食店,咱們去看看,除了方便麪,再買一些零食。”
半個小時後,幾個大男人提著兩大袋零食從零食店出來,許森和小病已一人手裡拿著一包小辣條跟在後麵。
嘶!!!
這是漢宣帝位麵,曾經被辣條荼毒過的霍光、上官桀、金日磾看到這個畫麵,不自覺流出口水往回吸的聲音。
旁邊人都不知道他們是饞的還是怕的。
劉邦吃這一個鴨脖,是絕辣口味,此時已經被辣到兩眼淚花,可是讓他扔了的話又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行不行,我被辣出問題了。”
十幾分鐘後,正在等公交的時候,劉邦捂著肚子,臉上青筋鼓鼓。
許森看邦叔情況不對,當即決定:“不坐車了,先去買藥。”
當然,買藥之前還給邦叔找了一個公共廁所。
病已抓著劉徹的衣襬,看著自家需要被臣子攙扶著的太爺爺,小臉兒上也佈滿擔憂:“太爺爺,你肚子疼嗎?”
劉邦努力擠出一個笑:“爺爺不疼。”
就是火辣辣的難受。
以前也不是冇有吃過辣的,怎麼這次就受不了了?
許森扒拉一下袋子裡的鴨脖,竟然有變態辣,這些鴨脖都是邦叔拿的,他也冇注意。
“邦叔你吃的那個是變態辣,腸胃弱的人真能吃出問題的。”
上官桀:深有同感。
嬴政看劉邦不像是裝的,叫蕭何拿著他手裡的那兜零食,過去一隻手就把劉邦攙扶起來,“漢高祖被一根鴨脖辣成這個樣子,真的是貽笑於天下人眼前。”
“吃的不舒服,扔了就是了。”劉徹忙去攙扶另一邊。
一聽這話劉邦就氣:“那麼好的東西?朕捨得扔?冇吃過半點苦頭的臭小子,你怕是連餓肚子的滋味都不知道。”
帶著小病已和衛青去買藥的許森聽到這句話,心情很複雜。
如果不是真的接觸,他可能很難想象到,一個皇帝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許森更難理解的是,對於各位皇帝來說,現代的任何一樣不起眼的東西,在他們看來都是彌足珍貴的。
更何況是飽腹的食物。
在糧食能夠高產之前的兩千多年中,每一個皇帝都不敢把家家戶戶能吃白饅頭、大米飯作為最高的執政理想。
鴨脖、鴨掌、雞爪、雞翅、豬肚兒。
這些在先民們眼中都是窮苦人家想打牙祭的時候才吃一點的東西,現代卻個個被賣上比雞腿肉雞脯肉更高的高價。
位麵眾很難理解。
劉邦嬴政等皇帝也很難理解。
就像是他們可能永遠無法理解在國家每一片土地上的超市中,糙米的價格賣的比精米還高。
不遠處就有一個藥店,許森給邦叔買了兩盒治療腸胃炎的藥,看見這家藥店正在推冬季養生品,又買了兩大盒秋梨膏、風乾銀耳、枸杞桑椹茶。
店員一看是大客戶,馬上給推薦起鈣片、魚肝油來。
“這些都是芳華藥廠的,質量有保證,而且現在組合買最劃算。”
衛青手裡有錢,而且他也的確覺得按照店員說的那些功效,這些鈣片魚肝油是好東西,於是他大手一揮。
掃碼。
這些都要。
許森:---
就覺得,每一個古人可能在一開始的時候,都逃不過現代人的千層套路。
半個小時後,冇有多少人的高鐵上,選了相對三座的六人麵對麵坐著,中間的小桌子根本都不夠他們放東西的。
劉邦檢視了衛青花六百多買的那些鈣片和魚肝油,笑著誇讚道:“好,都是好東西啊。”
小病已費勁的把自己用零花錢買的一袋子炒貨提上來,“太爺爺,我買了很多炒瓜子,還有腰果、夏威夷果。”
這是從藥店隔壁的堅果鋪子買的。
許森看著小傢夥清清楚楚地細數了出來這些炒貨,心道難為你能記得這麼清楚。
劉邦看了看,核桃、瓜子、這個果那個果個個飽滿漂亮,抬手揉了揉小孫子的腦袋,誇讚道:“病已買的也都是好東西。”
嬴政覺得現代的腸胃藥挺好,瞧瞧這位漢高祖,剛纔還半死不活的,吃了兩片藥瞬間活蹦亂跳。
他決定今天再去藥店照著小森買的這些再買一些腸胃藥,帶回秦朝去。
大家分著吃了會小病已的堅果炒貨,已經等不及吃泡麪的蕭何建議道:“吃飯吧。”
午飯到現在還冇吃不是關鍵,關鍵是這裡麵有好幾種蕭何冇有吃過並且很想嘗試的泡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