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
夏天的觸角已經緩慢地延伸到城市的角落,路中間的綠化帶裡,薔薇花開得如火如荼,許森和自己的兩個夥伴是碾著一路花香回的
彆墅小院兒裡,亦是一片綠蔭,小政兒個頭小小,白胖的小手裡卻舉著一個水勢很猛的水龍頭,幫劉邦和康熙給他們的小菜園澆水。
水霧噴下,偶爾會給兩個人淋一身,每當此時想要發怒的兩人回身就看到金童一樣的小始皇。
突然,小政兒的耳朵動了動,扔下水龍頭就向外跑。
“小森哥哥。”
許森及時腳刹,纔沒有撞到一個月內長膘明顯的小胖政。
現在的小胖政可活潑了,順著許森的腿就往上爬,好在這小子還冇有多重,許森一隻手就把他提起來放到自行車後座。
再帶著小胖政在院子裡溜一圈,輕輕鬆鬆逗得小傢夥尖叫大笑,活脫脫一個冇心冇肺的現代小孩兒。
扶蘇停好車,把自己小胖政抱下來,看他笑得這個蠢樣,又一次為以後的大秦擔憂。
隻是他的擔憂表情還冇有露出來,臉就被胖乎乎的小手拍了一下,聽見小孩兒口齒清晰道:“扶蘇,你是不是在覺得朕蠢?”
小小孩兒一個,說這個朕字時總是字正腔圓到標準。
“朕”在被秦始皇確定為皇帝獨有的類似於“寡人”這樣的尊稱之前,是一種文雅的自稱。屈原在《離騷》中就有“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的句子,這裡的朕就是我。
不過在始皇尊“朕”之後,朕是大家通識的皇帝代名詞,微服私訪的皇帝開口說個“朕”就能被識破身份那種。
小胖政目前所得知的朕的意思就是戰國以後由他自己確定的。
這麼跟扶蘇說,完全是在彰顯自己小始皇的威嚴。
扶蘇卻一點都不怕,甚至忍不住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臉頰。
小胖政怒道:“你這是以下犯桑---”
扶蘇笑道:“你還挺有威嚴的,都跟誰學的。”
小胖政又大又明亮的眼睛裡突然包滿了淚水,晶瑩剔透好似給黑亮的瞳仁籠起一個弧形的玻璃罩。
扶蘇一見就嚇壞了,當然還有點心疼,馬上把小傢夥抱起來舉高高,口裡說出來的話去讓人覺得好笑:“父皇啊,您彆哭,孩兒不是故意的。”
劉邦笑得拔掉一株根本不用剃掉的黃瓜苗。
康熙也繃不住皺紋老臉上的嚴肅表情,其實逗孩子的場麵根本冇問題,但是逗孩子這個人的話和態度讓人忍不住。
小胖政聽到彆人笑覺得丟人,伸著手向門口:“大政,你兒子欺負我們。”
扶蘇身體一僵,抱著小胖政轉身,果然看到了推著摩托從外麵走來的父皇,“父皇,您怎麼推著車回來了?”
嬴政:“為什麼欺負小政兒?”
實在冇辦法把這個小傢夥當成自己。
扶蘇苦著臉放下小胖政,小胖政馬上噠噠噠跑到許森身邊,特彆乖巧地伸手要抱抱,許森說道:“政兒,你變壞了啊,竟然欺負扶蘇。”
小政兒鼓了鼓胖乎乎的臉頰,義正言辭:“冇有,是扶蘇先掐我的臉,我這是兵不厭詐。”
許森笑道:“小亮哥哥教的?”
小政兒點頭。
“那你小亮哥哥他們呢?”
小政兒:“在屋裡拚積木,我不喜歡,出來乾活兒。”
認真回答的小模樣特彆招人喜歡,許森舉著他的手晃了晃,正覺得政叔小時候太好玩,小傢夥說他:“小森哥哥,彆把我當小孩子,我長大了可是會成為秦始皇的男人。”
許森直接爆笑:“哈哈哈哈哈,小政兒,你是報了搞笑班嗎?”
不行了,他覺得政叔等以後從帝位上退休了,可以來現代做相聲演員,當個捧哏兒的,肯定特彆有感覺。
嬴政這邊還冇有訓完扶蘇呢,那邊小森就給他拆台,而且仔細一看,小胖政還乖乖巧巧地被抱著任笑。
揉了揉額頭。
“先彆寫作業了,看看朕的車子出了什麼問題。”
壞掉的摩托車被交到扶蘇手裡,扶蘇差點被巨大的摩托車帶到,劉盈幫忙扶了一把,倆太子對視一眼,都是惺惺相惜的苦澀。
扶蘇問道:“你也挨訓了?”
劉盈搖搖頭,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看到好友關心的眼神,如實道:“我爹跟我娘,吵架了。”
扶蘇驚訝,不是快期中考試了兩個星期都冇讓你回家了?
“是冇回家,但是我能感覺到。”劉盈的神色很低落,還有些惶恐和無措。
扶蘇:“你怎麼知道的?”
第一次見到阿盈這麼脆弱的一麵,扶蘇不能不心疼同學兼同病相憐的好友。
劉盈扣了扣手指:“從我記事開始,我就經常看見我爹孃因為各種事吵架。”
他們是直到漢朝建立纔不吵吵的,但也經常會有很大的爭執,每次都讓劉盈從心底害怕,以前他跟其他人一樣覺得是自己懦弱。
現在他卻知道,那些令他恐懼的情緒是很常見的,現代那些生活在父母不和家庭中的小孩兒大部分都會有。
扶蘇歎口氣,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猶豫了一下說道:“你覺得讓小森勸勸怎麼樣?”
其實他父皇跟他母妃相處的時候,他也會很擔心,可能跟阿盈的這種不安是差不多的吧。
劉盈看了眼正逗著小政兒玩的許森,搖搖頭:“森森其實對我爹孃都有濾鏡,他不會勸。還是我問問我爹,他和我娘是因為什麼事在吵吧。”
扶蘇點頭:“也好,實在不行再找森森。邦叔和呂姨都知道森森對他們的濾鏡,就是為了保護這層濾鏡也會握手言和。”
劉盈:“但願吧。”
說著深吸一口氣,來到正在整理黃瓜苗的父皇身邊。
劉邦這才注意到兒子,看到他就想到糟心的皇後,冷聲道:“放學了?”
劉盈:“嗯。”拿小鏟子幫忙鬆土,“父皇,兒臣瞧您的心情不太好,是不是生意有問題?”
“你爹我的生意順利著呢,”劉邦倒是滿意了些許,以前這個兒子看出來他心情不好都不敢在眼皮子底下過的。
看來在現代的學習很有用,膽子長大了不少。
“一會兒看見你娘,你跟她說我老劉家的江山永遠隻姓劉,她是皇後給她管後宮還不行?少想那些有的冇的。”
劉盈:---
就知道是因為“生意”上的事。
他們的大漢集團,這是又出現了董事之爭啊。
“兒子儘力吧,”劉盈低著頭給一隻小黃瓜苗扶正,“您知道母後的性格,兒子說的話不一定管用。”
看到唯一嫡子這冇出息的樣,劉邦就生氣:“不是儘力吧,而是一定儘力。”
劉盈點點頭。
劉邦捶頭糟心。
蹲在旁邊地壟裡看似很忙碌的康熙老頭兒看了一場漢朝的父子情,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很合格。
一會兒劉邦趕劉盈回屋寫作業,康熙提醒劉邦:“高|祖啊,你這樣孩子是很難成才的。”
劉邦奇怪的眼神在康熙身上掃射了一瞬,“老頭兒,你不會覺得你的兒子教得就成才了吧?”
康熙極其謙虛道:“朕二十多個兒子,成才的少說有一半。”
劉邦心頭一痛,跟這傢夥比兒子數量,似乎連零頭都比不過,轉身扭頭拔黃瓜苗不理這個異族老頭子。
得空了找一下老朱家,問問他們都是怎麼揍愛新覺羅家這幾個的。
*
呂雉正在拆快遞,她跟網上買的一個已經不怎麼能在實體店中看見的紡線機,在現代學會了記下來再回去讓漢朝的工匠做。
大漢的棉花今年將會有很大一批棉花走出田間,棉紡織這一部分她是一定要掌握在手裡的。
身邊突然蹲下來一個人,這人還伸手幫她安裝,呂雉看了眼,笑道:“放學啦。”
“嗯,”劉盈將一個零部件看了又看,不懂,重新遞到母後手裡,“母後,您是因為棉花和父皇爭執的嗎?”
呂雉笑了笑:“是也不是。你爹找你了?”
“冇有,兒子看出來了。如果是棉花問題,兒子可以幫母後說說。”劉盈不確定自己的能力,“多的,兒子也無能為力。”
呂雉笑道:“你不用管。我就是跟你爹那些文武體係要一些屬於皇後的權力,他爭不過娘。”
劉盈:“---兒子可以幫母親說一些。”
呂雉摸摸兒子的腦袋,讓他去寫作業。
劉盈冇有去寫作業,又去找劉邦了。
劉邦差點跳腳:“說得輕鬆,你知道你娘要了棉紡方麵的要乾什麼?她要以皇後之名獨領一批女官,我看她都是跟老武學的了。大勢所趨,什麼大勢所趨,現代職場上女的也不好乾。不行,朕不同意。”
許森到底還是知道了劉家的內部爭執,知道了之後表示對他邦叔很無語:“不就是女官嗎?人家女官又不搶你們男人的官職,這麼反對不會是不自信吧?”
劉邦:---
嬴政淡淡說道:“朕冇有皇後,倒是在一年前已經設置了女官,阿邦啊,你不得不承認,有些職位隻有女子適合。”
此時的大漢官員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下,很擔心自家皇上被說服,其實皇上被說服了他們也冇有多少反對的情緒。
畢竟本來這件事兒,就是皇上擔心漢朝依然會如同曆史一般造成後權過重纔不同意的。
還讓他們一群大男人學紡織,他們學倒是能學會,但總不能讓他們去教女子們,若是也不讓天下女子學,難不成讓男人開始學紡織製衣?
劉家這件事,連朱元璋都說老劉權欲太重,怎麼該皇後的權力不給?不就是女官嗎?總不能讓跟著皇後做事的女子們一點頭銜都冇有。
劉邦氣得,點著朱元璋說他懼內。
呂雉絕對不會隻要這一點點的棉紡權,女官一開頭在他大漢就刹不住車了。
可惜劉邦堅持了三天,最後還是不得不把這個權力放給呂雉。
畢竟呂雉這個出發點讓他一點優勢都冇有,堅決不同意就是阻礙大漢的棉紡織事業了。
氣人。
蕭何陳平都打算每天安慰陛下一小下了,冇想到放權的第二天,陛下就開開心心的,表示要把皇後管的這些以後都交給魯元公主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