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了
“你就是那老四摺扇店的?”二號出口其實就是個石墩子隔出來的地方,中間有個擋車竿,邊上人來人往的,一個騎著黃色胖電車的年輕人向著乾隆問道。
乾隆正在用目光四下搜尋,聽到聲音就停留在年輕人身上,走過去問道:“你是趙鶴雲?”
年輕人騎著電動車往前走了走,此時夜色上來霓虹燈火處處,因此陰影也很大,帶走近之後乾隆纔看見年輕人一嘴的尖獠左邊的嘴角上還帶著一絲血跡,嚇得乾隆心頭一咕咚,連連後退兩步。
看到嚇到人了,年輕人不好意思道:“大叔你彆害怕,我這是假牙,同學們組了個恐怖主題的聚會。那什麼,趙鶴雲是我爺爺,我爺爺叫我來取的,你把扇子給我吧。”
乾隆看了看兩邊正常走過去的人,顫巍巍的膽子才保持住平衡,正要把扇子交出去,想到出來前他皇阿瑪的交代,“你把尾款付了。”
年輕人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手機,見這個戴了個鴨舌帽的大叔什麼動作都冇有,笑道:“冇帶現金,掃碼行嗎?”
“哦,好,”乾隆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卻找不到哪裡是能掃碼收錢的,還以為年輕人會懷疑他,不想現代的年輕人脾氣特彆好,笑著指導著說:“點那個加號,嗯,第三個,收款碼,打開就行了。”
乾隆地鐵老人看手機,一步一步聽著年輕人的指揮把收款碼點開,年輕人的手機擱在上麵片刻,一聲滴之後乾隆就感覺握在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然後就看到一個收錢提示。
親自接受到一筆款子,雖然隻有八十塊錢,但這種感覺對乾隆來說彆提多新奇了,年輕人看了看盒子,對乾隆笑笑就走著把電動車挪到旁邊的位置。
來電鈴聲響起,年輕人的聲音也跟著響起:“猴子,我還在這兒等著,你直接過來就行了。什麼,你要上大號?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快點兒的,彆去晚了,班花也去。扇子啊?拿到了,畫什麼樣冇看,不過我們家老頭子誇得不行不行的,說是比什麼書法協會會長寫得都好---”
乾隆走遠了,廣場上雜亂的人聲將那年輕人的聲音掩蓋掉,走了段路,拐了個彎,看到一家很多人等著的店鋪。
乾隆看了看手機裡的錢,心想自己要不要買個什麼東西嚐嚐,倒不是饞現代這種幾塊幾塊的東西,而是想試試用這個手機買東西的感覺。
那個長隊的他冇有耐心去等,而是走到另一邊一個冇多少人的攤位,攤位上掛著明亮的燈泡,前麵的物品牌子上亮著一圈銀白的柔和光芒。
這種小攤,拿到清朝就是一座小小的寶山啊。
“叔叔,想吃點什麼?”坐在綠色塑料椅上的扣手機的是一個年輕人用餘光看到停在自己攤子前麵的人影,把手機裝在圍裙前麵的兜裡,馬上就來個微笑服務,“有煎餅還有爆裂腸。”
乾隆的勇氣立刻被激發了,“多少錢一個。”
年輕人:“看您加什麼配料,隻要一個蛋的煎餅五塊錢,爆裂腸兩塊錢一個五塊錢三個。”
乾隆說道:“給朕,給我來一個煎餅吧。”
年輕人確定自己冇聽錯,拿起鍋鏟整理掉黑色餅鐺麵上的零碎,倒油,“您說朕也冇有什麼的,不用改口,畢竟顧客就是我們的上帝。”
乾隆:你耳朵那麼好使乾什麼?
還有就是,現代這些做生意的,怎麼一個個都那麼會說。
乾隆板著臉,年輕人倒麪糊的時候看他一眼,也就不說閒話了,“叔,加辣不?蒜蔥都要不要?”
乾隆:“都放一些。”
幾分鐘後,乾隆在煎餅年輕人的指導下磕磕巴巴付了款,然後捧著一個熱乎乎的放在紙皮袋子裡的煎餅果子走了。
咬了第一口感覺味道還不錯,咀嚼之後柔軟的麪餅裡裹著酥脆的麻葉,還有清爽的菜葉子,三重口感,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嘴也覺得很好吃。
但是吃了兩口就覺得不對勁了,辣,太辣,隻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乾隆額頭都冒汗了,而且也太鹹了。
乾隆還冇走出多遠,停在一個買水的撐傘冰櫃前,要了一瓶水,大冬天的水冰涼冰涼,連喝幾大口終於不覺著嘴火辣辣的了。
旁邊走過去兩個年輕人,他們在說話:“直接去買個煎餅果子吃吧,那家冇人。”
“他是才學做煎餅的,餅攤得厚薄不均勻就算了,那辣椒能辣死個人,不是鹽多就是鹽少,去吃那家的關東煮。買東西就要看隊伍,人多的不能說一定冇錯,但百分之八十都不會錯的。”
聽完倆年輕人對話的乾隆一臉鐵青,左邊店鋪裡的旋轉七彩燈正好轉到綠色燈光,把他的臉襯得更青了,然後就是一陣猙獰。
剛纔那兩口火辣辣的餅進肚之後又灌進去半瓶涼水,肚子疼了。
想到自己在現代做什麼,他的臣民們都看得見,乾隆咬牙想要忍住,但隻是兩秒就破功了。
天底下隻有放屁和拉屎兩件事忍不住。
乾隆想想劉邦的行為,終於突破心理大關,問賣水的,“這附近哪裡有廁所?”
賣水的看見他的表情瞭然,指了路,“要紙嗎?”
乾隆看到冰箱前麵掛著的筐子裡的那種綠色黃色方正小袋的紙,問道:“多少錢。”
“一塊錢兩包。”
乾隆速度地付了錢,拿兩包趕緊就走。
乾隆位麵的人看到那賣水的在他們皇帝跑走之後補上一條剛拆開的紙,還笑著:“那小子開始在這裡賣煎餅之後,我這賣紙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朝中當臣子的,以和珅為例,冇有一個人能忍住不停抽動的唇角。
乾隆步速很快大家一會兒就看不見後麵那個攤位了,景色一變,是一間掛著簾子的公共廁所,可能是管理不好,廁所的燈一閃一閃的。
這邊比較安靜,熱鬨拋在身後,好像跟那邊是兩個世界。
位麵眾們突然都感覺有些怕。
乾隆著急去解決人生大事,還不覺得如何,把兩包紙都用掉出來洗手的時候,才感覺有些怕。
當然他是真龍天子,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的。
這麼想著乾隆快速打開水龍頭洗了手,如果這副畫麵能直播出來,眼睛尖利的位麵眾都能看到他們陛下的眼睛從始至終都冇有看向水池上麵的鏡子。
乾隆腳步匆匆地從廁所出來,這邊的燈光也不亮,冇幾個人,確切地說隻有一個蹲在前麵找東西的樣子。
也關注了乾隆位麵的雍正位麵、秦朝位麵、明朝位麵,大部分人都感覺眼前的景象有些瘮人。
乾隆也覺得這個人跡罕至的公共廁所氣氛有些可怕,不過好歹有個人在,他快點走過去就是了,不過乾隆馬上覺得不對勁。
蹲著的這個人,他怎麼穿著清朝的臣子朝服,頭上還帶著頂戴。
乾隆感覺親切,然後又覺得奇怪。
難道是有那個位麵的大臣又被許森開了時空通道,但怎麼會出現在距離彆墅區或者小區都很遠的流光廣場這個偏僻的廁所外?
想著,乾隆腳步一轉,問道:“你是誰,找什麼?”
“找我的指甲呢。”年輕人說著也忘了自己的妝容,一轉頭,一個字都冇有說呢,停下來關心他的好心大叔就嘎了一聲倒在地上。
年輕人這纔想起來自己的殭屍造型,慘白的臉血紅的嘴唇,雖然除了這些就冇有特彆嚇人的妝容了,但在這個偏僻又燈光不好的廁所,應該的確很嚇人。趕緊扶著帽子撲上去:“大叔大叔,冇事兒吧,彆被我嚇死了啊。趙湯湯,你快來,我找指甲的時候嚇暈一個人。”
半暈的乾隆看到這張撲上來的臉,頓時脖子又一歪。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位麵眾們:———彆說身處其中的乾隆帝,我們都差點嚇死啊。
乾隆位麵雍正位麵:為什麼我們穿著我們的朝服隻是把臉塗白就這麼嚇人?
趙湯湯很快罵罵咧咧趕來,“劉高守,你丫的怎麼上個廁所這麼多事呢。掉指甲還嚇人,我就說你先彆把臉撲那麼多粉吧。”
暈了兩下子就悠悠轉醒的乾隆剛睜開眼再次看到那張臉,隻覺心口又被狠砸一錘,呼吸都停滯了,不是心動,純嚇得。
趙湯湯一看還是熟人,鬆口氣,這下應該不會讓他們賠錢吧,跑過去一通捶胸口說好話的:“叔,你彆怕啊,真彆怕,剛纔就跟您解釋了,我們是要參加聚會提前化了妝的。”
乾隆聽到熟悉的聲音受驚的心才緩緩跳動起來,伸手叫這個年輕人扶他起來,還是彆捶胸口了你,你嘴裡的獠牙也嚇人。
冇有心情要求對方求情什麼的,更冇讓他們扶他回去。
走到人多燈光明亮的地方,乾隆才捂著一陣一陣抽疼的心口,往他皇阿瑪的小店走去。
再也不亂走了,丟人還在其次,就怕再來幾次他直接在現代駕崩了,這邊,胤禛都把店裡收拾好關上了閘門,被他打發出去送扇的老兒子還冇有回來。
二號門距離他的店不算遠啊,根據步行導航也就是五六分鐘的路程,難道這麼短的距離還能迷路?
正當胤禛準備撥打老兒子電話時,乾隆捂著胸口走了回來。
胤禛收起手機將電車騎過去,看見老兒子渾身都在發抖的樣子,皺眉道:“怎麼回事?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