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針
趙匡胤猛地從龍床上彈跳起來,旁邊正端著白瓷茶盞往皇上這邊遞的大總管頓時絲滑下跪,趙匡胤冇空理會他,穿上鞋就向外走,喊道:“來人。”
親手提著一筐黃褐色鴨梨進宮的趙光義發現宮人們的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他隨手抓住一個小宮女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今年春天剛剛俘虜來的那個南唐皇帝李煜的皇後同意進他哥的後宮了?
那小娘子長得很不錯,他也很喜歡的。
趙光義快步走到殿中,趙匡胤聽到聲音看來,笑道:“阿義,你看看為兄穿這身衣服怎麼樣?”
趙光義的心情更沉重了,放下籃子說道:“皇上這身打扮,甚是威風。”
趙匡胤心情很好地笑了聲,才注意到他帶來的東西:“這是什麼?”
“鴨梨,弟弟在河北的一個莊子上挨著溫泉種的兩棵,早早就熟了,拿來給皇兄嚐嚐。”
趙匡胤挑了一個很好的拿著,這時侍衛端著一個用黃布遮蓋的什麼東西進來,趙光義充滿了好奇,隻見他皇兄拿開蓋布露出的是那枚從後蜀皇宮得到的最珍貴的雞血石雕。
!!!
趙光義震驚之後突然意識到什麼,問道:“皇兄,這是給小仙人的禮物?”
這塊雞血石雕是天然形成的,如雲霧山川的一個微縮之景,每逢陰雨時分,還會從岩隙之中冒出嫋嫋白霧,十分神奇。
乃是後蜀孟家傳了三代的寶物,去年滅後蜀,被王全斌等大將帶回來獻入宮中,皇兄當時就很喜歡,封入府庫。
今天卻拿了出來。
趙光義很難不和皇兄一直都在意的天上人聯絡起來。
趙匡胤笑道:“朕今日便可去,雖然隻有一天時間,但光義,你要輔助德昭管理好朝政。”
趙德昭是個界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輕人,既有少年的英氣,也有跟從父皇的教導而養成的青年人的沉穩之氣。
聽到父皇的話,他向三叔點了點頭。
如果趙匡胤不是有弟弟濾鏡的話,就會發現趙光義此刻的笑容冇有那麼心甘情願。
趙光義的唇角勾得更深了,點著頭一副好弟弟好叔叔的樣子,說道:“皇兄你放心吧。”
*
趙匡胤出現在彆墅區新設防疫站的後院中,因為防疫站都是知曉情況的內部人員,他的憑空出現並冇有因發什麼恐慌。
一個正在後院洗床單的小姑娘瞧見了他,呆怔半晌突然喊道:“屈護士長,來人啦,真的來人啦。”
今天早晨上麵下發的通知,說經過商議已經把防疫站作為臨時中轉站,所有從古代過來的皇帝都要先從這裡開始。
來的人都要經過一係列檢查,打了疫苗觀察半天纔會放他們出去遊覽現代。
在這邊工作之前,小護士就知道他們的防疫站是一個專門服務古人的特殊防疫站。防疫站總共有十六名工作人員,全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經過三圈考試篩查的人員,毫不誇張的說,祖宗六代以上都被查過了。
但趙匡胤不知道這些,來的過程正好被人看見,對方還是一個小姑娘,讓趙匡胤有種自己正在洗澡被看的錯覺。
洗澡被人看到是社死,這可能是真死。
被人舉報拉過去切片兒。
想到漢武帝劉徹說的那些話,趙匡胤一個四十幾的成熟人士都忍不住要發抖。
一瞬間他腦海裡已經過了很多處理辦法。
正在這時,隨著小護士的喊聲走出來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婦人。
趙匡胤仔細一打量纔算發現,這倆人都有些眼熟。
哦,對。
一個月前,小冠軍侯來到現代打針,便是這箇中年婦人給他做的一個小檢查,至於這個年輕的,她是給小冠軍侯打針的那個。
趙匡胤的腦子飛速轉動,走上前熟悉道:“屈護士長?您就是屈護士長啊,我那侄兒說過您,聽說您特彆會給小孩兒打針,一點都不疼。”
“我是想來檢查一下身體的,不知道怎麼到了你們這個後麵的院子。”趙匡胤一邊說一邊打量周圍。
屈護士長隻能說這位看起來像是來自宋朝的皇帝,反應真快。
但他竟然認識自己,小許同學難道是有什麼辦法能夠跟這些皇帝們聯絡?
趙匡胤完全冇想到不經意間他已經暴露了一些內容。
不過,屈護士長不知道關於直播的事纔會如此猜測,稍後她把這個自稱為趙匡一的人讓小肖帶下去檢查打防疫針,給上麵報告了新來者為宋太、祖的相關事。
顧老是知道多位麵直播這件事的,當日見麵許森除了88的存在什麼都冇有隱瞞。
顧老聽到宋太祖謹慎自稱趙匡一,忍不住笑了聲,對屈護士長交代道:“小屈啊,這應該是小許同學冇有提前給到宋太、祖做到詳細通知纔會讓他如此謹慎,你們都保持好,不要拆穿對方,自己也不要露餡,他說什麼你們就信,彆嚇著宋太、祖了。”
*
屈護士長來到前麵的打針室,發現大家做得都挺好就放心了。
冇人圍著宋太、祖要簽名。
趙匡胤卻覺得不怎麼對,因為給他打一個針,竟然有三個小護士要跟著,他抹上去大袖子,兩個小丫頭馬上給幫忙。
而那一個小丫頭,則舉著一個細細的藍色針管,向他露出溫和的一個笑容:“您放心,一點都不疼的。”
趙匡胤:早知道不找藉口說是小森介紹他來這邊打防疫針的了。
一個肱二頭肌的注射結束。
屈護士長才推開半掩的門走進來,問小護士小潘要了趙匡胤的檢查單,邊看邊說道:“再補一個天花疫苗和脊髓灰質炎疫苗,然後給他開一瓶D鈣。”
“好。”
“好。”
小護士們一聲一聲的答應了,而後動作乾脆地轉身拿藥。
趙匡胤此時開口:“不知道這些要多少錢?”
我冇錢。
屈護士長笑道:“我們是國家定點的防疫站,我看您的年紀有五十,超過四十五歲了可以享受我們站剛剛開展的一個‘全民健康’的免費服務。”
免費?
趙匡胤不可置信:“所以這些都不要錢?”
不對,他今年才四十六,有那麼顯老嗎?
屈護士長笑容親切,小肖拿著從保險櫃取出來的脊髓灰質炎疫苗,笑道:“是啊,不要錢的。”
趙匡胤看著那個小小的針,渾身一抖。
身在宋朝的趙光義,看著天上他哥剛到就挨三針偷笑,還有一針是屁股針,雖然被遮蔽了但還是感覺很疼而且皇帝的威嚴都掉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啦。
趙匡胤上午八點半到的現代這個新莊防疫站,九點二十分才腳步遲緩地從裡麵走出來,天上圓滾滾的太陽和此時宋朝的冇有什麼差彆,但外麵的風景卻是大不相同。
一輛一輛車帶著風一樣從寬敞的道路中央刺啦竄過去,趙匡胤隻好沿著最邊兒的一段走,走了幾息,看到熟悉的風景。
彆墅區就在眼前了。
即將麵對先前的後來的那麼多同行,趙匡胤下意停下識整理了下衣衫。
轉個彎之後有一段香樟樹,樹下還有三兩隻土黃色長椅,穿過樹葉到達地麵的陽光也不那麼刺眼了,整個氛圍跟剛纔熱鬨的大路一點都不一樣。
這裡很安逸,似乎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前麵有幾個少年人或坐或站在長椅旁玩牌。
趙匡胤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喜歡賭博的市井兒郎,當皇帝多年這點深植在心底的愛好也冇有被泯滅,隻是坐在龍椅上的他要自製,裝作已經不喜歡這種遊戲罷了。
“我有迷路大將軍。”
一個少年扔下一張牌,擺放在椅子上的棋盤瞬間陷落半城。
趙匡胤看不太懂他們在玩什麼了,不由自主停下腳步,隻見對麵的少年放下一個畫著黃色人物的牌:“我有暴力狠辣會裝皇帝。”
趙匡胤揉了揉眼睛,冇錯,這個皇帝牌右上角寫著兩個字:“楊廣。”
先放“迷路大將軍”的少年撓撓腦袋,更同伴說道:“小龍,我冇有皇帝牌,你給他厲害的。”
因為楊廣,他們剛贏走的半城輸完還添了兩千農民。
小龍神秘一笑,抽出一張牌放到中間:“彆怕,我有高粱河車神。”
這些都是什麼跟什麼?
在趙匡胤的腦子徹底糊成一團之前,他看見了這個穿著一身龍袍的皇帝牌右上角的倆字兒:“趙炅。”
這個皇帝的龍袍是和他昨天還穿的那身龍袍有高度相似的。
應該是宋朝皇帝。
但趙炅是誰?
他的第幾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