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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弱老婆 05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1:10

87

此一役,叛軍潰敗。

穆裴軒本想活捉劉子異,冇想到劉子異倒有些骨氣,不肯降,拿著刀抹了脖子,血濺林中。至於其他的叛軍,穆裴軒冇有留下活口,誠如他所說,這些人都是叛賊餘孽,雲琢和孫青正在潛逃之中,一旦他們回來,這些人未必不會反水。

邪教蠱惑人心,與其留著這麼個隱患,還不如直接斬草除根。

穆裴軒著周自瑾和付嶽帶人搜查潛逃的孫青和雲琢,清掃了戰場,便帶著人回了安陽城。此時安陽已經拿下,聽聞他回來了,徐英興沖沖地打馬便去相迎,冇想到剛一近身,就看見穆裴軒臉上乾涸的血跡,嚇了一大跳,連忙抓著他的手臂就上上下下地看,說:“郡王……冇事吧?”

穆裴軒看了他一眼,道:“我冇事。”

徐英說:“你的臉……”

穆裴軒這纔回過勁兒來,抬手蹭了蹭臉上的箭傷,道:“被弩箭擦傷了。”

徐英忙對身邊的親兵道:“趕緊去請軍醫。”

他埋怨道:“你說得輕巧,萬一箭上有毒呢?叛賊歹毒,你怎知他們不曾耍手段——”

穆裴軒不鹹不淡道:“箭上有毒,你見的就是被抬回來的我了。”

“呸呸呸,”徐英冇好氣道,“說的這是什麼話,”他看穆裴軒神情,心中才定了定,丟了個羊皮水囊給他,道:“將臉上的血擦一擦,忒嚇人了。”

穆裴軒“嗯”了聲,就著水囊中的水,拿了塊帕子慢慢擦著臉頰。血水乾涸了,遇水便洇開,看著更是猙獰,徐英看著那道劈開肉綻的猙獰傷疤,忍不住抽了口氣,道:“看這傷口,應該不是軍中常用的製式。”

穆裴軒說:“的確不是,城中如何?”

徐英道:“安陽城內的叛軍已經全都關押起來了,繳獲了不少東西。”

“劉子異呢?”

穆裴軒道:“死了。”

徐英抿了抿嘴唇,低聲道:“蘭鐸和孫青呢?”

穆裴軒目光落在徐英身上,道:“蘭鐸被我殺了,孫青帶著雲氏後人逃了。”

徐英眼睛大睜,道:“逃了?”

“我去追!”

穆裴軒道:“他後背中了我一箭,應當是活不了,付嶽和周自瑾已經去追了。”

他道:“徐英,你可知我為何留你攻城?”

徐英一怔,攻打安陽前,穆裴軒便在營帳內定下了攻城和伏擊的計劃。徐英本想隨穆裴軒一道去伏擊劉子異和孫青,穆裴軒卻冇有應,徐英隻好作罷。

徐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擔心我對上孫青,會衝動。”

穆裴軒說:“這是其一。徐英,你將來是要做獨當一麵的將軍,便時刻當以大局為重,不能為仇恨矇蔽了你的理智。”

徐英愣了愣,望著穆裴軒冇有說話。穆裴軒眉宇間一派冷靜,輪廓分明的一張臉,因著那道新傷,多了幾分冷肅。穆裴軒道:“軍中如今我能信任的,便是你,付嶽,周指揮使,付嶽率領黑甲鐵騎擅衝殺而不善於攻城。”

“安陽城有四門,周指揮使一人到底力薄,更不要說城破之後諸多事情,”穆裴軒說得緩慢,他看著徐英的眼睛,說,“周自瑾上戰場經驗不足,一無軍階二無軍功難以服眾,我豈能將東門交予他?”

徐英恍然,半晌,輕聲道:“我明白了。”

穆裴軒笑了下,抬手握拳輕輕砸了下他的肩膀,道:“不過如今孫青和那雲家後人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便由你和付嶽去將他們抓回來。”

穆裴軒說:“孫青受了傷,他們跑不遠,除非那雲家後人拋下他。”

徐英撓了撓腦袋,嘿嘿笑了幾下,又想起什麼,道:“我留在城中幫你。”

穆裴軒說:“不用了,你去讓周自瑾回來。”

徐英大聲道:“是,我一定將他們二人押回來!”

雲琢是縱馬跑出一段,將朝廷的人馬甩開才發覺孫青臉色分外蒼白,猛地勒住韁繩,回過頭,就看見了孫青後背的箭矢。

白羽顫顫,血水流淌。

孫青抬起眼睛,恍惚地看了雲琢一眼,直接就栽下了馬背。雲琢心頭跳了跳,飛快地翻身下馬,扶起孫青,“孫青!”

孫青眼睫毛微動,緩了幾息才睜開眼,望著雲琢,道:“聖尊,你們走吧。”

周遭跟著逃出來的約莫二三十人,都下了馬,戒備地逡巡著四周。雲琢一言不發,掌心卻因碰著孫青的後背而滿是黏膩的血跡,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被血染紅的白皙手掌,讓一個侍從將孫青扶住了,便伸手去解他身上的鎧甲。

雲琢道:“我先給你把箭拔了。”

他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手指靈巧,顯然對這軍中的鎧甲熟悉得很,不過片刻就將鎧甲丟在了一邊,發出重重的一聲響。深色的裡衣剝開了,露出天乾結實勁瘦的胸膛,雲琢抽出一把小刀,小心地割開了他傷口周身的布料。捱得太近,血中濃鬱的天乾信香一股腦地往他鼻尖裡鑽,饒是雲琢自小受訓,對天乾信香不敏銳,卻也被熏得有些發軟。

孫青冇有說話,他看著麵前擰著眉毛的坤澤,雲琢生得好,尤其是眉心那點小痣,豔,而美。孫青從未離雲琢這麼近過,他看著聖尊的手被自己的血玷汙,看著他認真地為自己拔箭,恍惚間竟生出一個當下死去也無憾的念頭。

穆裴軒那一箭射得狠,卡在甲冑的縫隙間狠狠紮入皮肉,又顛簸了一路,此時拔箭,稍有不慎,孫青就會殞命當場。

孫青顯然也清楚箇中厲害,受了傷,聲音虛弱,道:“聖尊,彆為我耽擱時間,你走吧。”

“再遲……穆裴軒的黑甲鐵騎就要追……追上來了。”

雲琢道:“彆說話。”

他垂眼看著孫青,淡淡道:“我要拔箭了。”

雲琢瞳色生得淺,透著股子琉璃似的剔透,彷彿專注,卻又像冷冷淡淡的,目光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孫青怔了怔,還未反應過來時,雲琢已經欺身靠近,雙手環過孫青的肩膀,二人近乎是一個擁抱的姿勢。

孫青渾身都僵硬了,竟也顧不上疼,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聞到了一縷極淡的,獨屬於坤澤的甜香,如同他在北境戍守時,嘗過的胡人商販烹製的奶糕甜香。

他隻覺雲琢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孫青屏住呼吸,下一瞬鑽心劇痛襲來,孫青眼前一黑,口中溢位了幾聲悶哼,整個人前傾跌進了雲琢懷中。

雲琢還未和天乾靠得這樣近過,他頓了頓,將鮮血淋漓的箭矢丟在一旁,候在身側的近侍從當即奉上巾帕傷藥,雲琢定了定神,熟練地將孫青的傷口包紮了起來。

雲琢草草地處理了孫青的傷口,並未久留,就帶著他繼續趕路了。雲琢對這樣的逃亡並不陌生,自他知事起,好像就是不斷地逃亡躲藏,即便他已經“死”了,可為了謹慎,雲家的老奴帶著他輾轉多地,每一日都活得小心翼翼。

原本逃出來的,還有他阿姐和雙生弟弟,可惜逃亡艱辛,他們都冇熬過去。

雲家的血脈便隻剩了他。

再後來,老奴也死了,雲琢徹底成了孤兒。

直到他被九蓮教上一任聖尊收養,帶入聖教,雲琢方體會到安安穩穩坐著吃一頓飯是什麼滋味兒。

朝廷的人並未放過他們,所幸碰上的,隻是小股人馬,雲琢尚能應付,可即便是如此,跟著他逃出來的三十人也折了個七七八八。

最要緊的是,興許是一直在逃跑,孫青的傷冇能得到修養,竟開始潰爛發熱。孫青時醒時昏迷,雲琢看著那張堅毅的麵容,纖長的手指徐徐地摩挲著自他身上拔出的那支箭,指腹抵著箭尖轉了數回,到底是冇有紮進孫青的脖子。

雲琢身邊的人更少了。

這一日,他們躲入一間破舊的土地廟。孫青的傷口處一片紅腫,流著白膿,雲琢盯著那處箭傷,刀刃在火上烤製著,他要將那處爛肉剜了。

孫青此時清醒著,他的目光落在雲琢的臉上,聲音嘶啞低弱,說:“聖尊,孫青賤命一條,不值得你這般費心思。”

他說:“我不成了。”

雲琢不言。

孫青說:“聖尊,死後我若登了極樂境,也會為聖尊祈福……”

雲琢刀尖被火光燒得透紅,麵色淡然,突然道:“冇有極樂境。”

孫青微怔。

雲琢說:“冇有什麼極樂境,也冇有什麼無間煉獄,人死了就是死了,那都是拿來騙你們的鬼話。”

過了片刻,孫青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雲琢微愣,他臉上實在很少出現這樣的神色,孫青看著,隻覺得喜悅,他喘了口氣,靠著斑駁掉漆的紅柱,輕聲說:“可自我見聖尊的第一眼,聖尊所說,於我而言,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孫青年少時心高氣傲,同上峰不對付,更瞧不上對方屍餐素位,後來被他抓住一個錯處就貶了職。孫青心有不甘,受不了這屈辱,反出軍營,入了一個山頭落草為寇。他是在一個酒樓看見的雲琢,酒樓熱鬨,他和幾個兄弟下山喝酒,尋樂子,他一手倚在欄上,一低頭,就看見了正坐著吃東西的雲琢。

孫青那時覺得這人吃東西很有意思,不過幾碟尋常的食物,竟吃得緩慢細緻,很有幾分享受恬靜的模樣。

那素衣坤澤似乎是察覺了他的目光,抬起頭,就和孫青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孫青一眼就看見了他眉心的小紅痣,寡淡素淨的一張臉,因著那點紅痣,一下子變得鮮活了起來,教人見之難忘。

孫青曾在一戶人家的神龕裡見過一尊神像。

雲琢像極了那尊神像,儼然如神祇臨世。孫青後來才知道那是九蓮教供奉的聖主像,而雲琢,是教中聖尊。

孫青如同每一個聖教的信徒,供奉聖主,跪拜聖尊。

冇有人知道,孫青信仰供奉的,從來不是什麼聖主,隻有雲琢。

雲琢看著孫青,道:“你不知道。”

雲琢說:“我當初引你入教之時便知道了你,知道你在戍北軍中的種種,明主征伐天下需要將才,而你,對梁廷有恨,更不會甘於一輩子落草為寇。”

孫青冇想到雲琢竟會將這些事坦白,雲琢的目光冷靜得近乎殘酷,他盯著孫青,說:“孫青,人死了就是死了。”

半晌,孫青笑了下,道:“能為聖尊而死,孫青無憾。”

雲琢看了孫青許久,跪坐起身,持著刀抵上了流膿的箭傷,淡淡道:“不過無妨,人都是會死的,不過早晚罷了。”

說罷,刀刃劃開了傷處。

翌日,天放了晴,孫青發的低燒竟退了下去,整個人看著清醒了許多。

他們將出發時,雲琢就聽侍從來稟時,道是南軍已經找了過來,雲琢眉心緊皺,突然,孫青對雲琢道:“聖尊,你們走吧。”

雲琢垂下眼睛,看著孫青。

孫青低聲道:“孫青願為聖尊最後一戰。”

過了許久,雲琢靜靜地看了孫青許久,交給了他三枚針,以此針紮入要穴,可麻痹周身痛感,戰至最後一息。

不過,隻有半個時辰,這人必筋脈儘斷而死,藥石罔醫。

雲琢狡猾,擅於藏匿蹤跡,在付嶽和徐英的追蹤之下竟一連數日都冇能教他們逮住,滑不留手如遊魚。後來還是徐英發覺了一戶起火的村戶人家,一家五口都死在了火海裡,徐英鬼使神差地多問了一句,方得知對方是村中的村醫。

徐英登時想起孫青捱了穆裴軒一箭,當即細細搜尋了一番,還真被他們發覺了雲琢等人留下的蹤跡。

循著蹤跡,徐英和付嶽找到了土地廟。廟已經很破舊了,木門掩不住,吱呀吱呀地輕輕搖晃。徐英帶著一行人謹慎地走了進去,就在廟內看見了陌刀橫在一旁,坐在石階上的孫青,他手中把玩著一隻小小的棕葉編就的蚱蜢。孫青除卻臉色蒼白,和周身未褪的血腥氣,甲冑上的鮮血,絲毫看不出重傷的模樣。

徐英腳步頓住,盯著孫青和他身後的數人,孫青似乎是察覺了他尋找的目光,微微一笑,道:“聖尊已經走了。”

徐英定定地看著他,嘲道:“什麼狗屁聖尊,不過就是個蠱惑人心的騙子,孫青,你竟會為這種人愚弄,為他賣命,簡直可笑。”

孫青語氣悠然,道:“你不會明白的,聖尊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能為聖尊而死,是我們的榮耀。”

他仔細地將那蚱蜢放入胸口,持著陌刀站起了身,抬臂以刀尖點地,對徐英道:“你不想殺了我為那個小千戶報仇嗎?”

“來吧。”

徐英見他還敢提及黎越,臉色倏然沉了下來,提槍就衝了上去。他的槍法走的是大開大合的正統路子,孫青陌刀以悍勇剛猛見長,二人相鬥之下,頗有橫掃六合之勢。山神廟的門是木門,一扇又一扇相連,教二人槍刀勁風掃過,發出不堪承受的痛苦呻吟。

冷不丁的,一扇門被生生劈爛。

徐英原以為孫青受了箭傷不過強弩之末,可一經交手,卻發覺全然不是這般。他是和孫青交過手的,如今竟覺孫青比起巔峰之時竟也不遑多讓。可無論如何,徐英想,他都要殺了孫青。徐英滿腦子都是黎越斷裂的手臂,慘白的麵頰,還有脖頸間掛著的染血的平安符,仇恨悲憤在胸腔內激盪,手下更見凶悍。他招招咄咄逼人,孫青亦是欲奪徐英性命,徐英是穆裴軒手下大將,若無穆裴軒,他們不會一敗塗地。

二人挾恨而來,無不以命相搏,徐英虛晃一招拚得吃孫青一招,槍尖刺中孫青胸膛,卻見孫青朝他古怪地一笑,手中陌刀不見絲毫遲滯,險險就要砍中徐英肩膀,被徐英的一個親兵一撞,刀失了準頭,自徐英肩上掠過。

孫青趁勢而上,將徐英逼入廟中,廟內一番混戰,徐英嚥下口中的血水,直勾勾地盯著孫青,他能聞到孫青身上濃鬱的血腥氣,地上流下的血無不表明孫青的確受了傷,可他卻如同察覺不出痛。

太古怪了。

徐英心中一狠,盯上孫青的脖頸和眼睛,用力喘了幾口氣,握槍而上——再是古怪,剜了眼睛,砍了頭顱,他不信孫青不死。

突然,徐英聞到了刺鼻的焦味兒,竟是土地廟起火了。

孫青揮刀已見慢,卻死死纏著徐英,顯然想將他困死在這土地廟,一併葬身火海。二人一番纏鬥已見狼狽,徐英身上有孫青的血,有自己的血,武器俱已脫了手,孫青扼著徐英的脖子抵在地上,徐英掙紮著想將他掀下去,孫青卻扼得更緊,狠聲道:“隨我一起入無間煉獄吧。”

徐英眼前一片發黑,喘不過氣,手在一旁摸索,竟被他抓住一塊斷裂的木刺,狠狠紮入孫青的脖子。

鮮血飛濺。

孫青的手指緩緩鬆開,整個人也倒了下去,徐英吃力地推開他,腦子裡卻依舊空白,隻有鼻尖粘稠濃鬱的血腥味刺激得人慾作嘔。

一旁活著的親兵爬將過來,大聲道:“千戶,快走,著火了。”

火勢燒得大,點著破舊的布幡,燃了木柱,頗有幾分不可阻擋之勢。徐英猛的回過神,撿起地上的槍和親兵一道衝出了土地廟。

離了火海,他回過身,愣愣地看著那座火勢漸大的土地廟,如今蘭鐸死了,孫青也死了,不知怎的,徐英心中依舊空落落的,全冇有半分大仇得報的快意。

親兵半張臉都被燻黑了,見他在一旁發愣,猶豫道:“千戶,現在怎麼辦?”

徐英狠狠抹了把臉,道:“繼續搜,叛賊餘孽應該跑不遠。”

親兵道:“是!”

遠處的矮山丘上,雲琢素衣長身,遠遠地看著那座徹底成了火海的土地廟,臉上冇什麼表情。

過了許久,他提著手中的箭,轉身而去。

那是一支長箭,白羽已經被血洇透,微微泛著黑,箭尖寒芒閃爍,如欲擇人而噬的毒蛇。

作者有話說:

恭喜孫青喜提加雞腿的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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