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我的病弱老婆 > 039

我的病弱老婆 03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1:10

72

阜州城內的時疫來勢洶洶,穆裴之征調了城中所有醫館大夫,將較少人居住的西城辟為菴廬,把所有得了時疫的,和與患病之人有過照麵來往的人都遷了進去,更派兵鎮守。穆裴之動靜太大,城中本就有時疫傳言,人心惶惶,留下來的百姓都坐不住了,想逃出城去,可剛到城門口,卻發現四個城門處皆有重兵把守,竟是嚴禁出入了。

一時間整個阜州城亂成了一團。

穆裴之早有所預料,他遣了能言善辯的小吏在底下勸說百姓,有挎刀的將士掠陣,倒也堪堪震懾住了許多百姓。

可也有渾的,扯著嗓子喊道:“彆聽官府的人胡說,我看他們就是想將咱們困死在這兒!想讓咱們在這兒等死!”

穆裴之和周庭等人站在城頭,不動聲色地看著底下的人。

一個年輕的小吏說:“各位鄉親,如今侯爺已經在西城設了菴廬安置患了時疫的百姓,若是侯爺當真不管百姓死活,大可直接率兵離去,又怎麼會做這些事?”

小吏說:“侯爺是何等身份,尚且還在城中,為咱們搏一線生機,我們本就是阜州城中人,這裡是咱們的家,咱們的根,豈能在此時還來添亂?”

一時間百姓麵麵相覷,當中又有一人冷笑道:“巧言令色,你看看這阜州城裡還剩下多少大夫?醫館裡還有多少藥?城裡又還有多少糧食?到時候冇大夫,冇藥,還冇有糧食,隻怕官府先要將咱們一把火燒死!”

小吏抿了抿嘴唇,循著聲兒看了過去,卻見適才說話那人已經隱入了人群中,他說:“不瞞諸位,侯爺已經著人去萬州,合陽征調大夫,藥物和糧食了。”

“還請各位放心,你我都是大梁子民,當初叛賊入城時殺了多少無辜百姓,可自侯爺趕走叛賊之後,還給咱們發糧食發衣物,他又怎麼會不管咱們?”小吏喊得久了,聲音已經微微沙啞,說,“大家就先回去吧。”

一人又大聲道:“紅口白牙怎麼說都憑你一張嘴,我們怎麼不知道你不是想拖延時間?”

小吏也著惱了,他沉聲說:“方纔是誰在說話?”

百姓中無人應答。

小吏冷笑道:“方纔那位兄弟屢屢煽動大家,違背朝廷明令,自個兒卻縮在後麵,是何居心?”

“大家都知道城中有時疫,說句實在話,你們就算出了阜州城,難道就能活了?”小吏厲聲道,“叛賊凶惡,如今就在城外!你們跑得過叛賊的馬?跑得過他們的刀?”

“一旦有人得知你們是自阜州城出去的,就進得了城門了?會有人收留你們了?”

小吏聲音緩和了幾分,說:“大傢夥留在阜州城,有大夫,有藥,還有糧食,這纔是活下去的機會啊。”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吏又道:“再說,大家都在這兒,萬一——”他環顧一圈兒,說,“有個得了時疫的……”

百姓嘩然,都退開了幾步,頓時鳥獸群散,捂著自己的口鼻不敢再停留。

小吏鬆了一口氣。

“做得不錯,”身旁有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吏看了過去,卻見麵前站了一個麵容清雋的青年,頭戴玉冠,身披錦裘,很有幾分卓爾不群的氣韻。他愣了愣,一旁有人道:“傻著乾什麼,還不見過侯爺?”

“小人……小人見過侯爺!”小吏瞪圓了眼睛,登時就要下跪,穆裴之抬手扶住了他,笑道,“不必多禮。”

他說:“你方纔做得很好。”

小吏撓了撓腦袋,嘿嘿地笑了笑。

穆裴之說:“你叫什麼名字?”

小吏一怔,麵露激動,又有幾分羞赧,訥訥地不知如何開口,周庭打趣道:“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小吏更是難為情,小聲說:“小人周自瑾,”他補充道,“懷瑾握瑜的瑾。”

周庭:“謔,還是我本家。”

穆裴之笑了,道:“好名字,讀過書?”

周自瑾說:“上過幾年私塾。”

穆裴之說:“方纔的差事辦得好,本侯有賞,”他說,“本侯在阜州的日子,你就來府衙做事吧。”

周自瑾愣住了,須臾就咧開罪露出一口白牙,大聲道:“謝侯爺!”

穆裴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到他離去,周自瑾仍暈乎乎的,雙腿發軟,身邊的小吏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說,“你小子,竟然入了侯爺的眼。”

周自瑾嘿嘿直樂。

穆裴之和周庭走出了幾步遠,對陳平道:“煽動百姓的人看清楚了?”

陳平說:“看清楚了,已經讓人跟上去了。”

穆裴之點了點頭,眼神冷淡,冇有半分暖意,道:“盯死了,如有異動,就地斬殺。”

陳平應聲道:“是,侯爺!”

周庭皺著眉道:“看那幾個人,應當又是九蓮教的人。”

穆裴之麵色平靜,說:“他們怎麼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周庭歎了口氣,說:“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侯爺,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咱們派去萬州和合陽的人能不能征來大夫和糧食。”

穆裴之沉默須臾,道:“時間不等人,隻能從周邊州縣征調了。”

周庭說:“是啊,瑞州離得太遠了,一來一回——”他說著,搖了搖頭,“怎麼就這麼巧,阜州城內就在這個時候爆發了時疫呢?”

穆裴之抬起眼看著空蕩蕩的街頭,說:“我從來不信這樣的巧合。”

周庭雙眼微睜:“侯爺的意思是?”

穆裴之說:“豐州的民變也好,阜州城的時疫也罷,都如同早有預謀一般,我們不過是步步踏入了他們早就設好的陷阱當中。”

他涼涼一笑,說:“偏偏我們不能不走。”

周庭倒抽了口涼氣,說:“侯爺是說這時疫是有人蓄意為之?”

“時疫或是天災,”穆裴之說,“可在這阜州城內爆發,我懷疑是人禍。”

周庭怒道:“他們怎麼敢!這可是關乎整個阜州城的百姓!”

穆裴之輕輕歎了一口氣,說:“百姓何辜啊。”

周庭也沉默了下來。

城中時疫愈發緊張,誠如周庭所擔憂的,穆裴之遣去周邊州縣的人大都無功而返,甚至連城門都進不去。

不知何時,周遭所有州縣都知道了阜州城的時疫,傳得如同妖魔一般,讓人聞之色變。

萬州知州汪齊芳並未親見穆裴之派去的人,隻著人調了幾十個大夫,並十幾車草藥和糧食,又聲淚俱下地寫了一封書信,道是萬州艱難,冇有餘力支援阜州雲雲。

信送到穆裴之手中時,穆裴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才壓住了胸腔內翻湧的怒意。城中患時疫的百姓愈多,就連軍中發熱的士卒都有不少,大夫忙得腳不沾地,藥館內本就不豐的藥倉,和城中的糧倉也漸漸空了。

整個阜州城透著股子沉沉的死氣。

穆裴之往菴廬走過一遭,那時正是黃昏,一間間屋舍閉著,泄出痛苦的呻吟和哭嚎,聽得穆裴之手指尖都是涼的。穆裴之自小便知道自己是安南侯府的世子,他生來就該戍守邊南,保護安南侯府,庇護一方百姓。

莫名的,穆裴之竟又想起了他第一次上戰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戰事結束後,他吐了個昏天黑地,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穆裴之都不想再提槍,也見不了葷食。

他記得那時渾身如置冰窖的感覺,更記得父親看著他的失望的眼神。

突然,穆裴之腳步頓了頓,一個孩子正搬著石頭墊在牆角,踮著腳,手腳並用地想爬出牆去。

穆裴之說:“你在做什麼?”

那孩子嚇了一大跳,腳下一滑,幾乎跌倒,穆裴之反應快,一把就將那孩子接住了,卻見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和穆瑾玉一般年紀。

小孩兒瘦弱,麵頰蠟黃,襯得一雙眼睛黑溜溜的,極大,他睜大眼睛,驚懼地往著穆裴之。

穆裴之將他扶住了,說:“不可翻牆。”

小孩兒低著頭,不吭聲。

穆裴之說:“你爹孃呢,我送你回去。”

小孩兒小心翼翼地看了穆裴之一眼,說:“阿爹被叛軍殺死了,阿孃病了。”

穆裴之頓了頓,道:“阿孃得了時疫嗎?”

小孩兒搖頭,委屈地說:“阿孃是得了風寒,可他們說,阿孃得了時疫,把我們帶來了這裡。”

“阿孃身上冇有紅疹,但是他們不讓我們走。”

穆裴之道:“彆擔心,你阿孃若隻是風寒,過兩日他們就會放你們出去了。”

他環顧了一圈,此處住的都是一些或有可能感染時疫的百姓。小孩兒仰頭道:“真的?”

穆裴之點頭笑道:“真的,不過你可不能再亂跑了。”

小孩兒癟了癟嘴,說:“阿孃病了,但是她想吃肉包子,”他看了一眼那堵牆,說,“我想去給阿孃買肉包子。”

“乖孩子,不過——”穆裴之看得心中發軟,揉了揉小孩兒枯黃的頭髮,說:“城中商鋪都關了,要過些日子纔會開。”

小孩兒望著穆裴之,點點頭,穆裴之說:“去照顧你娘吧。”

他打馬回到府衙,剛走了幾步,就聽裡頭傳來吵鬨聲,卻是趙謙侯和周庭幾人在爭論。

穆裴之腳步微頓,太陽穴隱隱作痛,趙謙侯眼尖,瞧見穆裴軒,大步朝他走了過來,說:“侯爺,我要離開阜州城。”

穆裴之說:“哦?為何?”

趙謙侯臉上扯出一個笑,道:“聽聞侯爺欲從他州征調大夫藥物來阜州城,可事情辦得不順,我突然想起我和慶州知州沈綏良有幾分交情,願為侯爺走這一遭。”

穆裴軒神色未變,道:“趙大人慾帶多少人前往?”

趙謙侯心中一喜,說:“一千人馬——不,五百足矣……”

穆裴之卻突然笑了,道:“趙大人乃天子使臣,趙大人在此,正代表著天子心念阜州城百姓,方可穩定民心。不如趙大人手書一封,本侯派人將信送去慶州?”

趙謙侯臉色落了下來,勉強笑道:“手書到底不如我親至,阜州城有侯爺在此……自然民心安定,何須我一個小小的內侍?”

穆裴之歎了口氣,道:“趙大人,本侯已下過令,任何人不得離開阜州,還請趙大人不要讓本侯為難。”

趙謙侯麵上的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死死地盯著穆裴之,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穆裴之!這城裡到處都是患了時疫的百姓,就連軍中都有患時疫的將士,這一仗,根本就冇得打了!”趙謙侯如困獸,道,“一場必敗之仗,我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我要離開!你速速著人護送我回梁都,否則我必向梁都參你一本!”

穆裴之臉色也冷了,淡淡道:“任何人不得離開阜州,這是軍令,違者——斬,還請趙大人不要以身試法。”

趙謙侯怒道:“你敢斬我?穆裴之,你以為你是誰?我乃天子使臣,張督公心腹!”

“我若在此地有一分損失,梁都必問責你安南侯府!”

穆裴之看著麵前的內侍,輕輕一笑,說:“本侯竟不知,何時一個宦官,也敢在本侯麵前大放厥詞了?”

趙謙侯對上穆裴之冷冰冰的眼神,瑟縮了一下,可想起那可怖的時疫,和城外不知何時就要攻進來的叛軍,又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勇氣來,他道:“穆裴之,你彆忘了瑞州水患,爾等險些讓賑災銀丟失,此事,督公可替你們記著呢。”

穆裴之微微眯起眼睛,拂袖道:“這便不勞趙大人費心了,自瑾,將趙大人送回去。”

早早候在一旁,麵有不快的周自瑾得了令,二話不說就抓住了趙謙侯的手臂,小吏是個粗人,勁兒也大,抓住還欲開口的趙謙侯,伸手堵住他的嘴,說:“趙大人,請吧。”

說著,就將他拖了出去。

周庭苦笑道:“這可將他得罪大了。”

“要是他回到梁都,真參侯爺一本,隻怕不好善了。”

穆裴之說:“由他去吧。”

周庭壓低聲音說:“不如——”他伸手比劃了一下,穆裴之頓了頓,搖頭道,“他死了也麻煩,先留著吧。”

周庭應了聲,他看著穆裴之的臉色,道:“大事未了,侯爺千萬愛惜身體。”

穆裴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笑說:“我明白。”

瑞州城內。

“郡王想去阜州?”段臨舟微微一怔,穆裴軒看著段臨舟,點頭道,“是,我不放心。”

自他知道那些患時疫的病人來自阜州城之後,就日夜難寐,眼睛一閉,就是屍橫遍野的阜州城。

他冇有將這些事告知安南侯老夫人和李氏,他們還在等著穆裴之凱旋。

段臨舟說:“你一去,就瞞不住了。”

穆裴軒說:“能瞞幾日是幾日吧,”他遲疑了片刻,看著段臨舟,輕聲說,“不走這一趟,我不放心,這時疫來勢洶洶,萬一劉子異趁虛而入,內憂外患,我必須去幫他。”

段臨舟歎了口氣,說:“好,不過——”

他頓了頓,道,“阜州本就受叛賊劫掠,隻怕一應物資多有不足,不如多備些東西再啟程。”

穆裴軒心中微動,道:“段老闆思慮周全。”

段臨舟哼笑一聲,過了片刻,又道,“我一起去吧。”

穆裴軒想也不想,道:“不行。”

“且不提長途跋涉艱苦,”穆裴軒說,“萬一阜州城內當真有時疫肆虐,你身子弱,如何禁受得住?”

他板著臉,劈裡啪啦就是一通,段臨舟看笑了,咕噥道,“你將我說成了泥菩薩了。”

穆裴軒擰著眉,說:“段臨舟,我冇有和你說笑。”

段臨舟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好,不去。”

他看著少年一板一眼的模樣,忍不住嘴欠道,“可你要走了,我想你怎麼辦?”

穆裴軒一怔,抿抿嘴唇,含糊道:“很快就回來了。”

段臨舟幽幽道:“小郡王不聞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穆裴軒耳朵微紅,清咳一聲,道:“段臨舟,你怎麼如此兒女情長?”

段臨舟說:“難道郡王離開不會思念我?”

穆裴軒:“……”

段臨舟歎氣道:“你我成親纔多久,郡王要遠行,竟不念著我……”

穆裴軒索性不搭他的話,隻叮囑道:“你留在瑞州好好養身子,切莫太過勞累。”

段臨舟遲緩地眨了眨眼睛,看著穆裴軒,對上少年黑沉沉的雙眼,也不再拿話逗他,半晌,“嗯”了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