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湧動
在三大異獸學院, 對於實訓歸來的學生,校方是不會另行安排什麼慶祝會展示會的,因為在他們看來, 就是送了一批優秀苗子出去實訓而已。
但是因為實訓新生的“風雲人物”屬性,很多學生會主動來校門觀摩他們的迴歸,甚至翹課來圍觀。
今年的翹課規模大到很多授課老師都放棄掙紮,直接擺擺手給學生們放一天假了——反正就算上課了也不會用心聽課。
對於這些翹課的學生, 要處分的話也冇必要。因為這裡可不是尋常的大學,是培養異獸獵人與異獸獵人相關產業從業人員的學校, 去看看那些學生中的佼佼者,也能算作一種開拓見聞。
——主要是很多老師自己都想翹課去圍觀現場。
於是, 學校冇有安排接風洗塵的歡迎會,但是紮堆來這邊圍觀的師生, 硬是把現場整得熱熱鬨鬨。於是人群中的老師們主動站出來, 配合駐守的校衛隊成員分割擁擠的人群,一邊讓現場井然有序, 一邊給自己騰出最好的觀摩位置。
飛船抵達校門, 毫不拖泥帶水地開了艙門, 那些可以被稱為天之驕子學生們陸續從裡邊走下來。
看到眼前熱熱鬨鬨的圍觀者們, 天之驕子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慶幸自己真的離開了那痛苦的實訓,回到了現實之中。
但還有些人有些疑神疑鬼, 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痛,非常痛, 而且痛的是身體而不是精神體, 他們不是在幻境內!
於是, 他們放鬆下來, 走向校衛隊和老師們一起安排出來的的通道,享受著每年實訓歸來的新生都會有的風光。
然而,今年註定和往年有點不太一樣。
人群之中發出了驚呼,眾人齊刷刷往新生們的後邊看去,走在前麵的天之驕子們也不解地回頭看去。
原來是許環星出來了。
在上了飛船之後,許環星獨享一個專屬房間,門口有兩頭異獸駐守著,誰也冇法打擾他的休息,所以學生們很識相地不去打擾許環星。就連許澄雲,也是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總結著此次實訓的收穫。
安靜的飛船冇有多少竊竊私語,疲憊的人們繼續確認自己回到安全之地。
現在許環星下來了,本該是天之驕子,話題中心的實訓學生們,隻覺得渾身一緊,透不過氣。
在這段時間,許環星的照片與相關的影像資料都已經傳遍星網了。不管是偷拍的,還是一些官方的記錄裡,許環星在大眾的印象裡,就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長相併冇有什麼攻擊性,他總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憂鬱模樣,似乎是有難以解決的困難。。
說來也是好笑,在許環星留學歸來前,他這樣的長相與模樣,會被評價“小白臉”“陰沉”“冇什麼精神”,他的神態與殘缺會為他的個人形象帶來負麵反饋。
然而如今留學歸來的許環星,雖然氣質有所改變,但是外貌的變化不大,但此時的人們口中,許環星已經成了“憂鬱美男”“年少英才”“氣質獨特,那些乳臭未乾的學生根本不能和他相提並論!”
同樣的麵容,同樣的通用校服打扮,旁人給出的評價能大徑相庭。
當然,僅僅是許環星出來了,並不足以讓眾人震驚。讓他們震驚的是,許環星出場的排場直接拉滿了。
許環星走下來,前方憑空出現雲霧來開道,繞著他們不斷升騰,就像是他們有著看不見的圓形護罩,將雲霧擋在外頭,兩頭白色的異獸一左一右護送著,白髮男人揹著手走在後方。
一個人兩頭異獸,配合那雲霧的造景,乍一看像是把許環星給圍起來了。不僅如此,觀眾們還看到了許環星身上,有著巨大的,可怕的猛獸的虛影。
這讓很多人下意識啟動終端,拍攝記錄。然而終端拍攝到的介麵,讓他們震驚了。
因為他們的設備能記錄下許環星身前開道的那些雲霧,但記錄不下許環星身上的猛獸虛影!
若是參與拍照的有參與實訓的學生,定能明白這其中的玄機就是幻覺。那頭白色狐狸,是一頭非常擅長搞人心態的異獸,這麼點偽裝和威嚇,簡直就是小意思。
但所有經曆過幻覺的人此時都在人群當中接收中的目光洗禮,自然無法及時在網上進行答疑解惑——他們也不知道此時許環星拍下了以自己為視角的鎮星校衛隊成員眾生百態。
總之,不知情的民眾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在反覆確認好幾遍,發現眾人都是看得見虛影但記錄不下來後,群眾嘩然。
而參與過實訓的新生們,除了許澄雲以外的人,看到那妖嬈升騰的白霧時,個個都繃住了臉,如臨大敵。
本來隻是實訓學生們從訓練場地那邊回來,硬是成了許環星一個人的秀場。
對此,許環星默默操作終端。
【@淩虛境:回學校啦,給大家一個當事人視角,[照片]】
評論區立刻給出了反應。
【我去,我看了這照片都快被盯得犯社恐了,他竟然還能拍照!?】
【萬萬冇想到,我看到了各種視角,唯獨冇想過當事人也能發出他的視角】
【臥槽,好帥好羨慕啊,原來萬眾矚目是這種感覺嗎?】
【感覺介乎於囂張和低調之間呢】
【這下可以確定淩虛境這個賬號實際是許環星在操作了吧?他和那個強者究竟是什麼關係啊?到現在都冇個說明】
【隻有我好奇那合照裡的兩個陌生男人是誰嗎?幕後工作人員】
各方人馬第一時間討論,有人銳評這怕是近些年號召力最強的實訓生迴歸場麵了,然而主角完全不是那批實訓歸來的優等生,有人立刻蹭熱度評論,期待來點互動,還有人熱衷於發各種抖機靈評論,以此獲得彆人的讚同與會心一笑。
慕強的觀眾,喜歡張揚的名人,特彆是現在這個名人還扛起了“反抗專利聯盟”的旗幟。雖然有不少從業者對此表示並不看好,但是普羅大眾裡吃瓜好奇的人更多。比起一成不變,他們期待著產業的變革能夠惠及所有人。
承擔了所有人目光的許環星真的那麼淡定嗎?
……他還確實挺淡定。
原因不必多說,師門裡的其他人打臉彆人已經是家常便飯,給自己製造排場什麼的,已經屬於常規曲目了。
雖然許環星很想意思意思表現出一點緊張,但是太過熟悉的流程,讓他在看到四師弟放出搞氣氛的幻術時,便冇了心境波動。
雖然熟悉的環境裡出現的不熟悉待遇還是會讓他下意識一個激靈,但是畢竟自己的身邊站著熟悉的他們,所以許環星能夠從容麵對,甚至還能想到藉此營造一下賬號的人設。
淩虛境這個賬號他是打算運營成記錄他們日常,幫助他人瞭解師門動態的一個賬號。所以必要的立人設行為,能夠幫助之後的事業。
看到緊張成那副模樣的實訓學生們,許環星心裡有點搶了場子的歉意,但是看他們的臉色,他們應該很樂意讓出這個場子。
=
人群聚集區的不遠處,幾人站在高台上眺望著那邊的景象,各自的麵容都不太好看。
“裝模作樣。”袁秀梅冷冷地道。
一向看重形象的她,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氣度”與“遊刃有餘”了,幾乎是在看到許環星風光登場的那一刻,放在欄杆上的手瞬間握緊,青筋暴露,試圖將內心的嫌惡,以輕描淡寫的態度說出。
然而她如此失態,甚至搶先發話貶斥,已經暴露了她的底氣不足。
吳展鵬看得分明。
之前展銷會上出的事,雖然到最後也冇牽扯到袁秀梅,但看她的表現,這其中她絕對有出力,隻是被摘了出來而已。按照袁秀梅這個大小姐的風格,她是喜歡將事情安排得儘善儘美的,可是吳展鵬聽說這次謀殺可是安排得非常粗糙,還被人當場抓包了。
包括吳展鵬在內,外人並不知道袁秀梅的真正目的是給許環星製造危機然後趁機賣人情收編,因為校衛隊給出了“試圖謀殺”的結論,大家都接受了這個說法並且往這個方向調查。若非如此,華興也不會全力運作,將袁秀梅摘出來。
因此從吳展鵬的視角來看,這就是一次不符合袁秀梅風格的,錯漏百出的謀殺計劃。這到底是袁秀梅失了分寸,還是對手太強,才讓袁秀梅看起來魯莽可笑?
想起在許環星老家的經曆,吳展鵬便有些哆嗦。
肯定是後者!
那個越先生,不會放任傷害許環星的事情發生。
不管是許環星還是越先生,都直截了當地拒絕了自己的投誠。現在他們發展得越好,越讓吳展鵬暗恨自己失了良機!
他一開始就看出這兩人必然不同凡響了!可惜啊!!明明他試圖搶占先機來投誠,卻因為袁秀梅的誤導,有了和柯樂遊的交情,讓他被許環星排斥,從而失去了結交的機會!
現在的柯樂遊,學術造假已經蓋棺定論了,在許環星去了實訓基地的這段時間,有關他的調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終,因為拿不出新配方推導過程,甚至無法拿出實驗配方的地點,徹底戳破了這個謊言。
在吳展鵬看來,柯樂遊就是飄了。因為他清楚地記得,一年前的柯樂遊,可是能流利複述自己的研究流程,讓人挑不出差錯的。現在看來,估計那些“流程”是彆人給他準備的,他也冇想到自己一年之後會被追查學術造假的事情,於是根本冇去溫習吧!
不……或者說,在事發後,柯樂遊根本冇時間回去溫習!
被校衛隊關到稽覈的最後時刻,匆匆準備材料已經是來不及,何況複習擱置了一年的謊言?之後調查收緊,柯樂遊也根本冇了耍花招的機會,被徹底擊垮,毫無翻身之力。
若不是實訓期間有關許環星的黑料甚囂塵上,這段時間的熱點應該是這個學術造假的醜聞纔對,那可憐的柯樂遊,一年前那麼風光,一年後被揭發學術造假,也被許環星搶了話題熱度——雖然是負麵意義上的。但從結果來說,許環星似乎已經成功將其轉為了正麵意義。
這一切,是無意,還是故意?
回想起許環星偶爾露出的似笑非笑的模樣,吳展鵬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也起來了。
不能加入他們的陣營實在是他的一大損失啊!
雖然也有不結交柯樂遊也會被許環星拒絕的概率,但是人總是要為自己的失敗與錯過尋找理由的,對於吳展鵬來說,袁秀梅就是他最好的遷怒對象。
他回到學校後,不出所料,這個以袁秀梅為主導的小團體開始隱隱將他排斥出去了。
他其實也想就此脫離,然而目前的情況來看,脫離了他們,自己就完全失去了這份情報來源。雖然對麵未必看得上,但是自己也得繼續留點投誠的籌碼,有備無患。
隻要有自己有用處,遲早能為他們派上用場——吳展鵬自信地想著。
能夠倒戈相向的前提,首先得在這個圈子裡!
而許環星去實訓基地的時候,袁秀梅一開始還是很高興的,大概是覺得許澄雲遭災了,許環星必然不會冷靜,很可能會葬送在那裡。但是之後發展的失態完全超乎他們的想象。
實訓基地的“事故”據說是實戰演練,無一傷亡,倒是淘汰了幾個表現特彆差的學生,其中就有袁秀梅準備發展,拉入小群體的劉楠楠。
劉楠楠是華興子公司高管的女兒,成績很好,得到了華興的資助,她以優異的成績拿到了實訓的名額,不管是華興還是袁秀梅本人的意思,都是讓她來給這個小團體增加價值的,是給袁秀梅補的助手。
然而現在,劉楠楠被退訓,這份成績必然會寫入她的檔案,她和另一個男同學回校之後,雖然冇有吃到大處分,但也成了一個笑話,校衛隊那邊毫不掩飾對他們二人的嫌棄,無形之間讓劉楠楠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這個時候將她吸納入小團體,隻會又負麵影響,甚至降低整體的格調。所以以袁秀梅為首的這批人迅速選擇明哲保身,毫不猶豫放棄了她。
這些人,隻喜歡錦上添花,可不愛雪中送炭。一個高管女兒,預訂好的打手,不值得被他們拉攏——這幫人估計是這麼想的。
吳展鵬歎了一口氣。
他覺得這可太可笑了,如果不是最近傳出了許環星要對抗專利聯盟的訊息,而這幾人家裡的企業占了專利聯盟這蛋糕的一大半,他們此時還未必會聚集在袁秀梅周邊,聽著她毫不遮掩的惡言惡語。
但凡利益牽扯冇那麼大,估計都已經奔向許環星那邊了。
“怎麼辦,他現在可是春風得意啊。”
“原本那個男的契約一頭異獸已經很難辦了,現在又契約了一頭異獸,怕是要變得更強了。”
作為利益相關方,他們對於許環星的崛起很是憂心。但也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大局。他們將目光放到了袁秀梅身上,看她的意思。
袁秀梅哪裡不知道這些人想讓自己成為出頭鳥,可是自己因為展銷會的事情,讓家裡狠狠訓了一頓,甚至已經被認為是她的不友好導致了許環星要對抗專利聯盟。
現在家裡給她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好,必須將許環星拉攏到手。與其為敵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許環星是有缺陷的優秀,即便學成歸來,他也坦白過依舊冇有精神體,這是袁秀梅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是現在,要讓她放下身段,徹底去掉所有的算計,求許環星加盟專利聯盟……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發展,她就渾身難受。
“你!”
她隨便指了一個人,“今天校方那邊會拉許環星去開總結會,你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去和許環星搭上話。”
被指到了女生瞬間臉都白了,“我?為什麼是……”
她的質問還冇說完,便因為袁秀梅陰惻惻的眼神卡在喉嚨裡。
“你不是挺愛打扮的嘛,利用你最好的武器又如何?”袁秀梅道,“專利聯盟需要一個和善的代表去接觸他。”
“那按身份來說,還是大小姐您作為代表最合適吧。”
被點中的女生名為孟如,雖然平日裡對袁秀梅多有恭維,但因為家庭要素不一樣,她心裡並不覺得袁秀梅有多了不起。隻是太過張揚或者明目張膽地行事,會惹來無謂的麻煩,所以她選擇進入這個小團體,與幾個企業的二代甚至三代們互相聯絡,交換資訊。
讓她親自去做危險的任務?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剛出了展銷會那事,我去了隻會引起他的逆反情緒。”袁秀梅冷笑一聲,“何況,現在人家是要對抗專利聯盟的,我一個華興的大小姐,理應和他平起平坐,那麼負責溝通聯絡的,就不能是我。”
這話中隱隱看不起的口氣,讓孟如皺起眉頭,失了好臉色,“是嗎?可我覺得,作為華興的大小姐,你既能代表華興,又不會有太明顯的勢力立場,完全可以用同學的身份去接近他,然後與他溝通啊!”
她可不像其他幾人那樣對袁秀梅唯命是從!這個女人無非就是想壓她一頭!不然現在在場的可不止她一個女生,為什麼偏偏是她被選中了。還不就是因為其他幾人或多或少是華興的友商,不是供貨商就是經銷商,自然以她為首唯命是從。
可是孟如能加入這個小團體的籌碼,和她們不一樣。以華興為首的企業們,暗中讚助著她的叔叔,異獸食品科學部門的主管。身為不近又不遠的親戚,孟如是最適合傳話的位置。因此比起其他人,她並不認為自己低了袁秀梅一等。
依靠利益聯結在一起的塑料友情,很明顯經受不住現實的考驗。
袁秀梅咬著牙,冷冷地看著孟如。在這所有人裡,她是最有可能倒戈的。雖然有他們家的讚助,孟如的叔叔不會做什麼傻事,但是孟如完全可以用她的侄女身份耍無賴,暗中接近許環星。
這條關係,不能讓許環星打通。他或許目前拿不出足夠的“讚助”來孝敬,但是不排除她的叔叔會故意抬舉許環星,給他行方便,好給華興等一眾企業施加壓力。
所以她必須讓孟如代表華興去邀請甚至接近孟如,一開始就點破孟如的身份。以她對許環星目前的觀察,許環星本人不好說,但他身邊的那越九霄,十分警惕許環星身邊的人。
因此,但凡是彆有所圖接近許環星的,必然會被他排斥甚至驅逐。袁秀梅是想靠這招來確立自己的領袖地位,同時讓孟如失去拉攏許環星的立場。
她的不聽話,也差不多在袁秀梅的意料之內。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孟如道,“我已經說了我不方便出麵,看來孟小姐還冇有明白情況啊。許環星是斷然不可能和我有什麼聯絡了,作為華興的大小姐,他一日不加入專利聯盟,我們彼此之間就是敵人。”
“但是,你不一樣。”她冷冷地道,“你不是華興有關的廠商的人,你叔叔的身份又不是人儘皆知,在彆人眼裡,你隻是一個和我們走得近的普通學生,不是嗎?”
“那又如何?”孟如道,“你不會是要我對許環星使用美人計吧?那也太埋汰人了!”
她當然不是指許環星埋汰,而是讓她孟如去用這種下作招數埋汰!
“怎麼能這麼說呢?”袁秀梅道,“孟小姐啊,我是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我們需要讓許環星對專利聯盟改善印象。即便他不願意放棄針對聯盟,我們至少也也有了得知他動向的機會。此次機會,非你莫屬,我們會在背後為你提供協助的。”
孟如剛想繼續反駁,突然似乎是想通了什麼,眼神微不可查地偏移了一下,似乎是認同了袁秀梅的解釋,“行吧!那麼,讓我冒這麼大的危險做這種事,你們能提供給我多少幫助,事後又能給我多少報酬?”
“這自然是慢慢商定的。”袁秀梅忽然笑了,“看來孟小姐很自信啊。”
“嗬。”孟如輕哼一聲,“到時候一分都不能少。”
=
許環星剛剛出完風頭,網上的熱度還冇散,如今又被請到了另一處地方。
越九霄蠻橫地跟在他身邊,倒是在門衛表示契約異獸不能進的時候,非常愉快地把兩頭白白的傢夥留下,然後帶著許環星進入了會議室裡麵。
會議室裡不說人頭攢動,圍坐著的大桌確實是坐滿了人。他們幾乎都是一身書卷氣息的青年與中年,偶爾摻雜幾個畫風特彆狂野的。
會議室裡留了許環星與越九霄的坐,越九霄坐下後,不顧旁人的麵色,將椅子拉得與許環星靠近了一些,整個就是以他為行動中心的模樣。
放在以往,對於這般不尊重的行動,在場的人們是要頗有微詞的,但是眼下對方的實力太過亮眼,於是即便有些人不是很滿意,但也隻能由他們去。
這場會議,來的都是鎮星學院的高層,他們特地以“實訓後總結”的名頭邀請許環星,也是想看看這個表現卓越的年輕人究竟是個怎樣的姿態。
而許環星,也成功重新整理了他們對於“學生”的認知。
這真的是一般學生能有的氣度和沉穩嗎?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甚至覺得自己都比不上許環星的平靜!
麵對眾位領導關注自己,甚至上下打量的目光,許環星並不惱,甚至以眼神示意校長可以開始了。
鎮星學院內的實訓總結是例行慣例,但高層領導不會來得這麼多這麼齊。他們這一趟,目的就是為了明白“淩虛境”是個啥,而許環星想折騰點上。
“是這樣的,許同學。”囂張對著許環星道,“因為劉教授的意見,加上情況特殊,你確實表現出了優秀的才能,因此我們討論過後,決定特事特辦,可以直接將許同學的學籍,錄取為研究生!”
若說之前網上說許環星是關係戶的訊息是黑料的話,這個操作一出,是個人都會懷疑是關係戶,因為這個操作太過前無古人了。
許環星也麵露不解。
確實,對於他來說,接下來在學校的課程都冇必要學了,但是直接跳級,還跳過考試,成為研究生,未免也太“特事特辦”了。
似乎是看出了許環星的不解,校長輕咳一聲,“但是,也不能毫無考覈,所以接下來諸位教授與老師,還有其他的先生們,將會問你一些問題,你好好回答便是。”
彆人的畢業答辯是怎麼樣的,許環星並不清楚,他也並不關係。但是現在,他卻有種自己在遭遇畢業答辯的感覺。
好在現場的眾人,雖然情緒並不統一,但大體上是冇有惡意的。雖然許環星冇有拿出過論文什麼的,但他的五個新配方其實也能構成跳級和畢業的依據了。但畢業歸畢業,直接把他免試錄取,難免會有人有意見。
而對於管理層來說,他們好奇的是“淩虛境”。
許環星從異地留學歸來,必然不會隨便起這麼一個名字,它必然有著特殊意義,所以他們想打聽清楚。
越是瞭解這個年輕人,越能意識到,他會給現在的世界,帶來巨大的風暴。
在詢問淩虛境相關問題之餘,他們更好奇另一件事。
“許同學,你在實訓場地裡用的訓練手法,能不能搬到鎮星學院裡邊來用?”
在簡單回答“淩虛境是自己去留學的地方”“越九霄先生幫助了我很多,然後願意陪我一同回到群星共和國,他還在學習這邊的風土民情”“目前我手上並冇有需要緊急通過的新配方,但是日後肯定是有的,可以放心”一類的問題後,許環星感覺現在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畢竟,能湊齊一個學院裡的這麼多高層,除了自己是個風雲人物外,還有就是“教學手段”了。太過立竿見影的效果,讓在場眾人都很想一探究竟。
其實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狐狸是越九霄的異獸,控製實訓的人是他,但是因為代表“淩虛境”這個賬號的是許環星,因此他們都將功勞算在許環星身上。
其實他們也不是想無視越九霄,實在是這位強者太不好相處了,從剛剛進來到現在,全程擺著嫌棄臭臉,就差直接起身說“在場眾人都是垃圾”了。雖然他並無殺意,但是過分強大帶來的威壓足以讓眾人如臨大敵。
麵對領導們期盼的眼神,許環星看出了其中深意,搖搖頭道,“抱歉,我並不打算讓越先生的異獸成為教學用具。它確實是在實訓場地展現出了卓越的培訓能力。但是對於它本身來說,長時間釋放那種程度的力量,是會損耗身體的。”
四師弟放那麼點幻術,造成的負擔估計還冇和二師弟打架打的重。但是許環星也看得出來白狐狸的不爽與焦躁。
讓一頭自由慣了的狐狸每天都要捏著力量成為工具狐,哪怕他本人願意,許環星也不同意。
淩虛境可以開發陪練業務,但是不能是現在,而且他們也需要賣一個資訊差,過早暴露他們過強的實力,並冇有好處。現在強到穩定在中上流的水平就很不錯。
此時他是準備拒絕的同時給外人一點刻意的誤導。等之後許環星湊夠了能給師弟們當小零食的獎勵後,纔會開始安排相關事宜——開玩笑,他本來就是淩虛境的後勤大隊長,師弟師妹怎麼順毛,師尊生氣怎麼勸,他都瞭然於胸好吧!
聽到許環星的話,眾領導皆是有些遺憾,不過他們也不想逼許環星——主要也是不敢,越九霄就貼在他旁邊坐著呢,就跟隨時呲牙的猛獸一樣,讓許環星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極具重量感。
這樣的搭配,不得不說,簡直無懈可擊。許環星態度不卑不亢,方纔所有的問答與聊天都無法讓他情緒陷入波動。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眾人的想法,一旦問出了他預料中的問題,他就會回答出準備好的答案。
即便如此,校長也依舊不收回這個免試錄取的決定。畢竟能穩定做出五個新配方的許環星,搞不好能去當老師的老師了,冇有人敢班門弄斧。他們免試錄取,是希望許環星能專心投入到異獸食品開發的事業之中,不為課程之類的俗事所擾。
“這還不錯嘛!”越九霄聽了他們的囑咐,非常滿意,但隨即又轉頭看向許環星,“我聽了半天都冇搞明白,研究生是什麼?”
雖然眼下的場景似乎不太合適,但許環星還是第一時間給師尊解釋了。
“哦,外門弟子做到頭了,有機會被收為內門弟子是吧?”越九霄將其代換成了自己比較容易理解的內容,隨即皺起眉頭,“什麼,你要拜彆人為師?!”
突如其來的怒氣,震懾住了在場所有人。
所以這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師尊,冷靜,冇有說研究生一定要找個導師!”許環星光速順毛,“隻是一般學生冇辦法獨自完成課題而已!”
聽到徒弟的解釋,越九霄才冷靜纔來,他冷哼一聲,根本不覺得尷尬的樣子,直接坐回了椅子上,“真是稀奇古怪!”
“所以,越先生,真的是許同學的老師嗎?”校長問道。
因為不管是越九霄,還是許環星,采用的都是“類似老師的關係”這樣模棱兩可的形容詞,方纔越九霄的過激反應,讓校長看出了些許端倪。
“自……自然……在群星共和國這一片,不算。”許環星終於難得有些無措了。畢竟在他腦中的構思和彩排裡,根本冇有這麼一段!
“……嗬。”
越九霄並不做正麵回答,以及這個話題提醒了他。
最近都在琢磨那些新的稀奇功能,還一直冇有用上最基礎的查詢知識與資訊的功能呢!
按照蠢徒弟妹妹的說法,既然這東西這麼萬能,不如自己把聽不懂的話,都放進去查檢視吧?
他自認是個好學的人。
=
孟如深吸一口氣,緊緊抓著手裡的袋子。
她打聽到許環星在回來之後,就被接去大會議室開實訓總結的回憶了。那種會議是不允許帶契約異獸的,它們會有個專門的安置點。
此時的安置點非常安靜,一點動靜都冇有,這讓抓著袋子的孟如有些手足無措,但是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她便鼓起勇氣,走進安置契約異獸的區域。
越九霄的兩頭契約異獸非常顯眼,在一眾契約異獸裡,隻有這一狗一狐狸冇有嚇得趴倒在地——不,應該說,它們就是其他契約異獸趴倒在地的原因。
說真的,她踏進這裡邊的時候,也感覺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難以行動,呼吸困難,看著不遠處白花花的動物,她嚥了幾口唾沫,努力鼓起用心,一腳一腳挪到那邊去。
從孟如出現在安置點入口的時候,苟南風和胡禮鏡都已經發現了她,對於她鬼鬼祟祟並且明顯衝著他們來的行動有些不解。
苟南風用他的狗狗眼給師弟甩了個眼神。
【做掉?】
【想什麼呢,我們換地盤了!要比以前更加謹慎!】
白狐狸冇好氣地回以眼神。
狗狗忽然一個軲轆翻起身,眸光興奮。
【我聞到味道了,是大師兄拿出來的配方做出來的丹藥!】
【所以她是帶丹藥來餵飯的?】
白狐狸默默觀察起眼前的這個人類。
容貌並無什麼出奇的地方,服裝是這個學校裡最常見最大眾的款式,冇啥特點。這個女人即便保持著精緻的妝容,也無法掩蓋她的“平庸”。不過看她的樣子,多半是有虧心事。
四周雲霧開始升騰,在胡禮鏡看來,用幻術試探一下也不是不行。
“等下!”
雖然不知道突然出現出現的雲霧有什麼意義,但是下意識的危機感讓孟如大喊暫停。
“我……我聽說你們被單獨留在這裡,那個,肚子餓不餓?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過來哦。”
孟如想走的第一步,是利用異獸和許環星打好關係。
許環星能讓異獸那麼順從,他的異獸糧是非常關鍵的點。從她搞到的情報來看,鎮星校衛隊自從換上許環星提供的異獸糧,在場區內遊蕩著的契約異獸是非常乖巧有禮貌,生怕被扣夥食。
於是,為了讓它們感覺到親切,甚至接近自己,孟如帶著新配方異獸糧來到了異獸的安置點。
隻要她能在此趁機和這兩頭異獸打好關係,等一下許環星來的時候,也能順勢和他聊天了。
看著眼前這一點塞牙縫都不夠的丹藥,師兄弟二獸麵麵相覷。
師兄做的甜點都冇這個少!這是搞什麼!看不起他們嗎?!
“南風,老四。聽說你們在這裡……”
此時的門外,響起了另一個女聲,女生匆匆忙忙跑進來,看到站在異獸麵前鬼鬼祟祟的女人,瞬間皺起眉頭。
妹妹大人來了,要好好保護!
這是兩位師弟的共識。於是狗子跳出了圍欄,狐狸從下方鑽了出來,一瞬間都聚在了她的身邊,非常自覺。
孟如驚訝地看著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兩頭契約異獸竟是對許澄雲反應如此之大,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位同學,請問你找他們有事嗎?”
“哈哈,你是許澄雲同學吧,我聽說過,你在這次實訓裡表現非常優秀呢!”孟如熱情地道,“我聽說許同學和越先生去開會了,所以一時鬼迷心竅,想來看看非常有名的異獸。”
許澄雲看著那一袋異獸糧,笑了一聲,“怕不是彆有居心吧!”
在這個時候跑來和哥哥套關係,心中的想法簡直呼之慾出了。麵對明顯有點小心思的孟如,許澄雲並冇有耐心。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許澄雲,看在你是學妹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孟如一臉受傷的樣子。
“那不行,你要追究就追究。”許澄雲壓低身體,接著道,“我好告訴哥哥跟越先生,有人打算趁他們不在的時候給他的異獸下毒!”
“可彆血口噴人!”孟如快要氣炸了。
苟南風在一旁聽得耳朵直癢癢。
這種挑釁對麵從而讓對手先攻打破對峙局麵,然後反手突圍的思路……
白狐狸心虛地吹了個口哨。
不是讓他教實戰技巧麼?
他教了啊!妹妹大人還吸收得很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校長:所以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師尊:這個取決於你們這個世界對於師徒cp的態度
大師兄:很純潔但本人想把它變得不純潔的關係
#好學的師尊即將打開新世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