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擴大
許環星迴到內場後, 身邊多了條大白狗,這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
許環星作為一個精神體殘疾,可以說出名, 也可以說不太出名。至少在三大異獸學院這邊,他並不算太出名。即便有人聽說過有個精神體殘疾的倒黴蛋,也未必知道他叫許環星,且是鎮星學院的學生。
現在許環星聲名大噪, 也是侷限在鎮星學院的學生群體裡,大家的討論重點還是那位神秘的白髮強者。
許環星進了內場, 回到自己的攤位後,就取了一些樣品給師弟吃。大白狗哼哧哼哧, 吃得賊香。
原本包圍在這邊的校衛隊成員似乎都離開了,這讓他的攤位冷清了不少, 不過有了方纔的盛況, 雖然各路來賓知道自己拿不到獨家授權了,但是和這位“人才”聊聊天, 認識一下, 看看能不能挖個牆角什麼的, 還是可以的。因此攤位熱鬨不減。
甚至有人看到大白狗現場開吃的畫麵, 有些意動。
他家的契約異獸可不會吃異獸糧吃得這麼香, 難道說這新配方真的有什麼亮點?
然而輕鬆的氛圍還冇過多久,校衛隊的人們就去而複返了。而且看他們的臉色, 顯然發生了不太愉快的狀況。
然後許環星看到熟人之一,也就是鎮星校衛隊的隊長莫彥鵬上了展銷會的舞台。
比起初見, 現在的莫彥鵬眉頭緊鎖, 神色嚴肅, 臉上的傷疤加強了他的威嚴, 周身滿是殺伐果斷者的威壓與氣勢。
一名真正的強者,是可以做到將自己的殺氣收放自如的——就像許環星身邊的凶獸大白狗。
看他此時的狀態,許環星覺得,外場可能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那莫彥鵬道,“各位參加展銷會的貴客,十分抱歉,如今展銷會的外場出現了一些小騷亂。三大學院的校衛隊已經出發控製住了現場,現已查明是有人在外場靠近內場的區域投放了會使異獸失控的荷爾蒙。此類藥物與化學品是展銷會明令禁止攜帶的,根據各方蹤跡判斷,我們判斷投放荷爾蒙的嫌疑人並未離開展會,所以還請各位配合我們的工作人員,檢查行李與隨身物品,以防止私藏危險品!”
會讓異獸失控的荷爾蒙?
這下許環星知道為什麼校衛隊的人會急匆匆跑去外場了。
因為雖然普通客人裡會有高手。但是現在外場遊蕩的契約異獸裡,威脅比較大實力比較強的異獸,一大半都是校衛隊的!
契約異獸的契約隻能保證它們不會傷害主人,聽從主人的命令,但是如果中了什麼興奮劑,會不會傷及身邊的人或者異獸可就不一定了。
這種會有大量契約異獸聚集的場合,都是命令禁止攜帶有關異獸的興奮劑與藥物的。而現在不僅有人偷帶了,還在異獸聚集的區域投放了,那麼這種行為無異於放火,可以算作危害公共安全的恐丨怖丨襲丨擊行為。
不過許環星也不得不感歎校衛隊不愧是精英。他們出去控製場麵不過半天,就查明瞭情況並鎖定了嫌犯的大體方位,這效率令人讚歎。
這是非常嚴肅的事情,在場的賓客裡即便有不滿的,看在校衛隊的麵子上也得配合。
許環星看著四周的客人,回想著“讓異獸失控的荷爾蒙”這個關鍵詞,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師弟。
放師弟出來的時候,他好像有點異狀。而且自己要送他回淩虛境,他也不願意的樣子,難道有問題?
“是他!我看到了!”
聽到這話,全場的目光都集中過來。莫彥鵬也第一時間看過來。但在看到那大聲喊叫的人指向的目標之後,他瞬間皺起了眉頭。
因為被指證的,是待在毛坯房攤位的許環星。
那一瞬間的效果有點刺激,就像是打了聚光燈那般。伴隨著那人吸引注意力的舉動,全場的目光都緊張地看向“嫌犯”這邊。
害怕的,疑惑的,蔑視的,驚訝的——更多的人眼中是一種吃瓜不怕事大的興奮感。帶著各種各樣情緒的眼神落在許環星身上,若是意誌比較差的人,恐怕會當場歇菜。
但麵對這份指控,許環星非常平靜,順手按住了身邊的師弟。
“你看到了什麼?”許環星平靜地發問。
那人看起來特彆激動,道,“我剛剛在外場的時候看見他在外麵鬼鬼祟祟,躲到了偏僻的地方,回來的時候還特意帶回自己的契約異獸,這不是心虛是什麼?肯定就是他投放了荷爾蒙!”
這話一出,百口莫辯。因為許環星確實剛剛出去了,確實找了偏僻無人的地方,也確實帶著異獸回來了。甚至他剛進來的時間,就是異獸開始躁動的時間。
不遠處的袁秀梅正準備行動,聽到這畫蛇添足的指控話語,瞬間眼前一黑。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果然,聽到了那人的指控,莫彥鵬的神情反而放鬆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說,我出去一趟,投放了會讓異獸發狂的荷爾蒙,然後帶著自己的異獸回來了。”許環星輕笑,“我乾嘛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誰知道你有什麼可怕的想法!反正我看到你了!這位隊長大人,請快些抓住他問罪!”那人說完,還往四周的人群看了看,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被這麼一說,許環星的行動怎麼看怎麼可疑,特彆是他出去一趟還帶回了異獸這一點。要知道大家一般是不會帶自己的契約異獸進內場的,他突然帶了異獸回內場,就像是提前知道外場會出騷亂然後帶著自己的異獸回來躲在安全區一樣。
人群竊竊私語,他們對許環星不熟,現在剛因為校衛隊對他來了點興趣,就發生了這種事,讓他們很有討論的熱情。
當附和的懷疑聲越來越大時,莫彥鵬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這當眾袒護的行為,讓眾人嘩然。
這要麼是確信這人無罪,要麼就是明目張膽偏幫啊!
許環星知道莫彥鵬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對正常人來說,當眾公開這樣的事,確實有些揭傷疤的意味。
但他不在意。點點頭道,“我冇事,能證明我的清白就好。”
得到了允許,莫彥鵬才轉身對著眾人道。“他不可能是犯人。”
“怎麼可能!你有什麼證據嗎?”那人估計也是冇想到自己的指證會被直接推翻,擺出依依不饒的態勢,連同其他的人也竊竊私語。
“因為這頭異獸不是他的異獸!”莫彥鵬給出了最有利的反擊,沉穩有力的聲音震懾住了那跳腳的指證人,“按你的說法,他是去投放荷爾蒙的同時帶回自己的契約異獸。但是你的證詞反而證明瞭他是清白的。”
這話似乎有點繞彎子,眾人都冇能反應過來。
去投放會讓異獸發狂的荷爾蒙,然後帶回一頭彆人的契約異獸。
……等會兒!
帶著彆人的契約異獸??
鎮星學院聽說過傳聞的人,瞬間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許環星冇有精神體,他不可能契約異獸。這種體質的他跑去給異獸投放興奮劑,那和找死冇什麼差彆,特彆是他身邊還跟著一頭彆人的異獸。
在主人不在的情況下,契約的約束力可冇那麼強!不是所有人都是優秀的馴獸師。為了保險起見,很多人在自己不在場的時候,會把異獸寄養在專門的保管設施裡,不讓它們隨意接觸外人,免得引發麻煩!
他身邊帶著一位強者的契約異獸,他和異獸之間冇有契約!那異獸是可以傷害他的!
再怎麼傻的投毒者,都不會在主人不在的情況下,去讓異獸發狂吧!
這就好比指控一個旱鴨子潛入水中把人溺死——在下水後,先不管有冇有溺死彆人,他自己先處於溺死危機之中了!
“怎麼可能?這麼溫馴的異獸,不就是他的契約異獸嗎?!”
那人一臉難以置信。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他們看到那大白狗乖巧的樣子,都以為那是這個學生的契約異獸。
這麼乖的異獸,怎麼可能冇有契約!
“事實上,有一件很遺憾的事情,許環星同學並冇有精神體,他無法契約異獸。這頭血靈妖犬,是他的好友越先生的契約異獸。如果他隨身攜帶並投放了那些荷爾蒙氣體,那麼冇有契約異獸保護的他,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眾人嘩然。
那人見情勢倒轉,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橫豎都已經引人注目,把人得罪了,他依舊嘴硬道,“那怎麼解釋他進來內場後,外麵騷動就大起來了!你說這頭異獸的主人不在,我看未必吧。如果不是主人在附近配合,他怎麼可能能讓異獸如此聽話?”
“哦,關於那個,更能證明許同學的清白。”莫彥鵬指了指那頭人畜無害的大白狗,“這頭血靈妖犬,是一頭非常強大的異獸,它可以鎮壓其他的異獸。它在外場的時候,異獸們忌憚它,都不敢輕舉妄動。它進了內場,外邊的異獸冇人鎮壓,自然躁動了。”
“那他的主人若是在附近的話,讓他帶著這頭異獸鎮壓其他異獸,保證他的安全,也不是不行吧?”
不得不說危機時刻最能看出人的潛力。在莫彥鵬明擺著站許環星這邊的情況下,那人腦子轉得特彆快,莫彥鵬這邊剛解釋一個點,他便立刻丟出另一個點。雖然因為情報問題,不知道許環星冇有精神體而吃了虧,但是他的那些指控,聽起來都言之有理的樣子。
畢竟這本來就是有罪推定。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執著地要指證自己犯事,但直覺告訴許環星對麵絕對目的不純。
所以,他也不能沉默地看對方的表演。
“雖然對於這位先生的指證我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不過被他這麼一提醒,我倒也想起來,我確實見過一個行蹤古怪的人。”
許環星將自己的校服外披脫下來,遞給莫彥鵬,“我和那個古怪的路人不小心撞上了,這衣服上肯定沾了些東西,還請您送去檢查。”
若他們執意要讓自己牽扯進這種嚴肅事件裡。那自己正好換一個立場。
比方說……受害者。
“發生什麼事了?”
鬧鬨哄的現場,因為這沉穩有力的聲音迅速平靜下來,眾人皆看過去,發現是一位麵容和善,身著長衣的青年。
這是展銷會的絕對重量級嘉賓,異獸糧界的泰鬥,劉教授!
“劉教授,您來啦,非常抱歉,現在展銷會會場出了點問題。”
莫彥鵬簡單把現場情況講了一下,當聽到有人懷疑許環星是嫌犯時,他皺起眉頭,怒道“荒唐!”
一個冇有精神體的脆弱人類,帶著彆人的異獸去給異獸投放興奮劑?那異獸若要襲擊他,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和找死冇什麼區彆!!
劉教授是特意過來給許環星捧場的,聽到這指控十分氣憤,對著許環星道,“你說你和一個古怪的路人撞上了,那你的衣服能借我看看嗎?”
“您請。”
隻見教授掏出了一個儀器,並小聲嘀咕,“還好我當年是乾獸醫的,習慣隨身帶點小儀器。”
某種程度上來說,劉教授脾氣挺不錯,人也接地氣不擺架子。隻不過他的學術成就太高,太多人想巴結認識他,才讓他看起來不好相處。
他當眾用儀器將衣服掃描了一遍,看到結果時,莫彥鵬皺起了眉頭。
“這已經涉及到謀殺了!”莫彥鵬氣憤的話,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大白狗聽到這關鍵詞,瞬間眼神一凜,氣勢陡升,讓近在咫尺的莫彥鵬下意識打個顫。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苟南風,瞬間穩住了情緒,避開了當眾丟臉的結局。
儀器的檢測成像圖裡,許環星的校服肩部有明顯的斑塊,顯然是撞上的時候,那上邊殘留了什麼東西。
“按照儀器檢測出來的成分,這是異獸發情時的資訊素,會誘使雄性異獸追逐攜帶資訊素的活物!哪怕隻是這麼一點,隻要有了痕跡,一旦接近了雄性異獸,除了契約異獸,都會下意識追逐!”
劉教授看著這個結果,也皺起眉頭。
普通人被異獸追逐尚且十分危險,許環星要是在外場散步時被異獸盯上了,那就是凶多吉少!
很顯然,這是配套的行為。先在契約異獸堆裡投放興奮劑一般的荷爾蒙,再給許環星這邊沾染髮情資訊素,雙管齊下,去了外場的許環星凶多吉少!至於他身邊這頭,可能是一頭母獸,所以不受影響。
單獨去給契約異獸投放興奮劑還能說是毫無理由的報複社會,投放完還給自己身上搞上資訊素,那就是在自殺!根本冇意義!
“看來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莫彥鵬比對了一下,確定單獨一人是搞不出這個印痕的,道,“許同學,很遺憾,接下來你需要暫時接受校衛隊的保護,以防他人的暗害,在事情調查清楚前,你的攤位,我們鎮星校衛隊會幫忙接管。”
許環星看著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並冇有露出害怕或者緊張的神情,這讓旁邊圍觀的人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
他們碰上這種事,肯定會驚慌失措方寸大亂的,可是這個許環星,為什麼能這麼淡定啊?
這就是天才的與眾不同嗎?
日後,很多人談起對“許環星”的第一印象時,都不擴音到了那次異獸糧展銷會上的騷亂,以及身處騷亂中心,被指證為嫌犯,又身份一轉成了受害者的許環星。
一件事短時間內反轉數次,他卻以雲淡風輕的態度麵對著一切。
不是麻木,不是呆滯,而是似乎看穿了一切後處變不驚。如此年輕,卻又如此成熟,誰看了都得說聲少年英才!
他們有預感,自己即將看到一顆新星冉冉升起,就像是當年橫空出世的桃花源那般。
同樣是被帶走隔離,“嫌疑人”和“受害者”的名聲待遇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指證許環星的人與許環星一同被帶走,但一方是被押送,另一方卻享受著校衛隊恭恭敬敬的保護,這一下就能看出二者的區彆。
同時,展銷會的其他人也冇了看新配方的心思,因為他們也要接受隨身物品的檢查。在等待時,他們聊起了這件離奇的事情,然後發現竟然異常合理。
假設許環星是嫌疑犯,跑去外場投放興奮劑,再帶著彆人的異獸回來,這毫無道理,也冇有理由。
但如果反過來,有人試圖用這種手段來加害許環星,那就非常合理了。
能拿到門票的,不是商界名流就是行業精英,除了學生們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方纔的情景,剩下的“大人物”們,都已經思考了深處。
一下子拿出了五個新配方的許環星,囂張地宣佈獨家授權都給了自家的廠子,他的新配方成了校衛隊的指定配方,所以校衛隊對他禮讓有加,而他的新配方能快速通過稽覈,也是因為劉教授的催促,甚至他留學靠的人脈是重建桃花源,跟著他回來的還有一位神秘的強者……
原本知道許環星的隻有少數訊息特彆靈通的人。但是在展銷會結束後,他的名聲將跨出鎮星學院,讓世間正式認識他。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天才,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天才。如果他不加入如今的專利聯盟,必然會對現有的秩序造成巨大的衝擊,就像當年隨著重建桃花源的崛起,一個勢頭正好的直播平台被整個摧毀那般。
變革會重整秩序,打亂原本的利益分配。所以有人希望天才就此夭折,然後一切如常。
這一切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讓眾人對許環星多了幾分期待。暗暗想著,若是等一下還有機會,定要取些樣品,看看有什麼了不得的。
學生們雖然不太清楚這些陰謀論,但是被校衛隊禮貌以待的許環星,絕對能成為他們的偶像。
明明大家都是學生,怎麼這個人能把彆人的異獸馴得那麼乖?怎麼這個人能在展銷會之前就被校衛隊看重配方,怎麼這個人能讓劉教授跑出來為他說話……人比人氣死人啊!
可惜現在因為要搜查隨身物品,展銷會現場的信號被人為切斷了,他們無法上星網聊天,分享見聞,隻能就地和人討論,拚湊各方情報。
“這可是太可怕了!”
大叔在人群之中侃侃而談。作為許環星攤位的鄰居,他的位置可以說是最佳觀賞席,能近距離看到全部發展,於是有不少人特意找到他探聽情況,也有人因此對他攤位上的異獸糧也來了點興趣。
一想到自己差點因為嘴賤而得罪這麼一個大人物,大叔就一陣後怕。於是在彆人來探聽情況的時候,他極力誇讚許環星是個大度且優秀的青年,因為攤位簡陋被嘲諷奚落也泰然處之,隻道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不需要多餘的裝飾。
當然,他不敢說那個奚落嘲諷許環星的人就是自己。
在他的極力推崇和吹捧下,一個“處變不驚,少年老成的天才”的形象漸漸清晰。同時他本人也完全支援各種“既得利益者嫉賢妒能想要謀害天才”的陰謀論。
於是,本來也隻是幾個人私下推測,冇啥證據的事情,靠著大叔的傳播,一下子都快成為公認的事實了。
袁秀梅攥緊了拳頭。她冇想到事情竟然會搞得這麼大——那鎮星校衛隊隊長和劉教授冇有一唱一和故意誇大,她是不信的。
現在她直接玩砸了。
家族催促她趕緊結交許環星,讓這個人歸順於華興。可她心裡有疙瘩,並不想矮人一頭去討好那個殘廢。
所以,若是讓他欠了情分,或者被捉住把柄,就能讓他歸順,又能以高傲的姿態麵對他了。
所以她方纔悄悄安排了人手,投放了有興奮效果的荷爾蒙,再讓許環星沾上資訊素。
她當然知道這種事情是嚴令禁止的,所以用量控製得十分精準,異獸們雖然會騷動,但不會傷人,雖然會因為資訊素追逐許環星,但隻要稍加阻攔,便能平靜。
哪怕事後有人去檢查,隻要咬死是“意外”就行了。畢竟雖然少見,但是這種事情偶爾還是會發生的。
所以,隻要有異獸襲擊許環星的時候,她出麵幫忙,就能讓許環星欠下恩情,為自己賣力了。
可惜她萬萬冇想到,那荷爾蒙興奮劑就像是延遲了那般,許環星人在外場的時候,異獸們紛紛不敢動彈,風平浪靜。等許環星準備離開外場回到內場時,才挨個躁動起來。
事實上,在校衛隊的成員趕出去安撫自己的異獸時,這件事就可以結束了。
然而她冇想到,因為異獸一直冇有動靜,她安排的人不斷加大用量,導致投放的荷爾蒙的量,已經超過了“意外”的水準。所以事態直接升級了!
原本因為展銷會這邊都是各路貴客,如果隻是一小點荷爾蒙泄露,是可以當成意外來處理的。但是量一多,可以明確是有人故意投放的話,性質就不一樣了,地位再高,再得罪不起,也要接受檢查!因為這種事情是一視同仁的!
回到內場後,她眼看事態升級,又得折損人手,便索性暗中安排,換一個應對思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許環星要找偏僻的地方,但若是他暗中做了什麼,並心虛,被人指證也百口莫辯了吧?
到那時自己再出麵,用華興的名義保下他,讓他不得不與華興站在同一戰線,達成結盟的事實。
然而她冇想到,負責指證的人竟然這麼冇腦子,指證的話語裡出現了漏洞,於是許環星從被懷疑的嫌疑人,搖身一變成了要被保護的受害者。殘留在身上的資訊素成了最好的庇護手段!
她是臨時想出這些計劃的,也知道並不完美,但是情況緊急,若是讓家裡人知道她直到展銷會結束都冇去接觸許環星,必然會被質疑和唸叨。所以她要創造出一個令自己能感覺到舒適的條件。
反正許環星入了華興的陣營,對他一個小破落戶來說也是榮幸,自己也不用矮他一頭,這樣不就是雙贏嗎?
然而現在,她覺得事態有些失去控製了。
因為她注意到了一些人打量的眼神。
實習生緊張地跑了過來,向她悄悄報告,說是角落裡開始傳出了各種不好聽的陰謀論。
是探究,是好奇,還有便是——專利聯盟的代表企業,便是業界龍頭華興。
也隻有實習生尋求表現機會,纔會這麼愣頭青地過來報告情況,她不用去接觸那些人,都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關鍵自己還百口莫辯。
所幸她一向推崇將事情安排得乾乾淨淨,所以即便是派出去投放荷爾蒙的人和那負責指認許環星的人咬出自己,她都有辦法可以脫身。身為業界龍頭,她樹大招風,會被誣陷不也挺正常的?
冇有證據就奈何不了她。現在去外場尋找,估計能從水裡打撈出已經完全損壞的終端吧。
當務之急已經不是拉攏許環星了,而是要讓華興從這場風波裡脫身,免得因為自己的臨時計劃,破壞了華興的名聲!
自己的安排不僅冇讓許環星歸順華興,似乎還托了他一把,讓其他人更覺得許環星是個值得招攬的重要人物,這種為他人做嫁衣的感覺,讓袁秀梅無比難受,但又無處發泄。
實在是……礙眼!
另一邊,許環星被送到了休息室,莫彥鵬感歎道,“以學生的水準來說,你的情緒真的太平靜了。”
“世間並無多少新鮮事。”許環星攤手聳肩,以示無奈。
“所以你可以安撫一下這……南風嗎?”莫彥鵬道。
說是護送,實則每個人都和許環星有起碼兩三步的距離,大家不是在避開許環星,而是避開那一接近就凶相畢露的大白狗。
“抱歉,它可能是有些緊張。”
“我得感謝你把它帶進內場了。”莫彥鵬道,“它要是發狂的話,我們可能冇法馬上控製住。所以你真的確定越先生冇來嗎?”
“這件事我並不清楚。”許環星道,“他雖然是跟著我一起來到群星共和國的,但他顯然有他好奇的東西,所以就讓南風代替他來保護我。”
“你確實需要保護。”莫彥鵬一臉嚴肅地道,“先前我隻以為,在那些企業勢力的眼裡,你隻是一個留學歸來,拿出許多新配方的學生。但你的新配方剛上展銷會,他們就開始搞小動作了,這實在是有些厚顏無恥了。”
若許環星是個普通人,在察覺到身邊有人要針對自己時,可以嘗試契約強大的異獸來保護自己,可以鍛鍊精神體來獲得自保能力。以他這一手配方,想要契約強大的異獸根本不難。
然而關鍵就是許環星冇有精神體!
這樣的他,即便能用異獸糧來獲得異獸的好感,但終究是少了安全上的保證。就像是今天這樣的“投毒操作”,校衛隊的人可以大膽地接觸和安撫自己的異獸,因為契約會限製異獸無法攻擊主人。
可是許環星若是遇到同樣的情況。很可能就被群起而攻之了。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你需要校衛隊的幫忙,儘管開口。”莫彥鵬說完這句話時,眼中還有些許期待。
如果許環星尋求校衛隊的幫助,那麼便意味著他很可能成為校衛隊的儲備人才。
他這並不是在威脅,而是希望許環星能夠尋求一個自我保護的手段。現在的許環星已經嶄露頭角,他有著堪稱經驗的才能,卻冇有相應的硬實力進行自我保護。或許接下來的日子,在鎮星學院的時候他們校衛隊還能照拂一二,但之後的日子呢?
總歸是冇個準。
還有就是,他能感覺到逐日和展月那邊的校衛隊在蠢蠢欲動了,不提前綁定好許環星的話,哪怕他是鎮星學院的學生,也難免被挖角過去——畢竟三家學院可都在同一個地方呢!
“放心吧,莫隊長,我心裡有數。”
送走莫隊長,劉教授就來了。
劉教授顯然是被這一趟給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檢視許環星的狀況,確定他真的冇事後,才大大地鬆口氣。
“重建大佬對你賦予厚望,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我都不好跟重建大佬交代!”他重重感歎著。
“放心,我冇事。”許環星一邊說著,一邊抓揉著旁邊的大白狗,安撫他的情緒。
“謀殺”這個關鍵詞似乎刺激到了狗子,他此時異常警戒,敵我不分,總之就是對誰都齜牙咧嘴,不讓人接近許環星。許環星又拿他冇辦法,隻能上手安撫,給他按摩,好讓這狗子放鬆下來。
而這樣的行為看在彆人眼裡,已經不是大膽可以形容的了。因為這根本就是在玩弄一頭強大異獸的身體。
不過苟南風倒是很享受大師兄的按摩。
他小時候還不能很好地控製情緒,老是失控,一開始全靠師尊鎮壓,強製冷靜。後來師兄看不下去,便會這般給他按摩,讓他身體放鬆,避免情緒太過緊繃。
劉教授看著許環星對待這頭異獸如此親密,也不奇怪。
隻要手段合適,即便冇有契約也能讓異獸言聽計從,類似的情況他早就在重建大佬那邊看過了。看著白花花的大狗子,他不由得感歎,“這異獸養得可真好,這皮毛油光水滑,看架勢應該是戰鬥好手,還好是頭母的,不然你就危險了。”
“母的?”許環星按摩的手停了下來。
狗子迅速轉頭。
誰是母的?!
“哦?我說錯了嗎?”
看到一人一狗同時露出錯愕的神情,劉教授有點意外,“你身上沾的資訊素是針對雄性異獸的,我看你身邊這頭異獸冇反應,還以為它是母的所以不受影響。”
大白狗的喘息瞬間粗重起來,這是要發怒的預兆。
許環星一把捂住了師弟的眼睛,哭笑不得,“不好意思啊教授,它是公的,且具備與人類交流的能力。”
換言之,他能聽懂你在說什麼。
“那實在是抱歉,是我妄下揣測了!”
劉教授也不是什麼放不下架子的人,知道自己判斷出錯後,馬上道歉,感覺到這頭異獸似乎是有點生氣,他琢磨了一下,道,“不過……看它的狀態應該是成年了,竟然對資訊素冇反應,你的那位好友有給它做過身體檢查嗎?”
“冇有,不過它健康得很。”許環星迴憶了一下師門的日常。
彆說身體檢查了,不揍到他們動彈不得,都算是師尊留手了。
“異獸雖然強大,也需要關注它們的狀態,及時做檢查以免落下暗傷。不過既然它是雄性異獸,卻對資訊素反應不大的話,你之後的日子便安全很多了。”
劉教授真切地鬆了口氣。
但是苟南風卻覺得這人的話越聽越古怪,完全冇有被誇的愉快感。
劉教授來這一趟,還有其他的事情,確定許環星安然無恙,且大白狗確實能保護他後,便放心地離開了,表示剩下的事情日後再聊。
許環星便獲得了一段清閒時間。
從飛船下來直接趕到會場,招待了一堆客人,也就午休的時候喘口氣。現在時機合適,他打了個嗬欠,讓師弟給自己守好休息室的門,便找了個地方補覺。
苟南風這邊還在鬱悶著呢,轉頭聽到大師兄的吩咐,頓時一股使命感湧上心頭。
隻要是為了保護大師兄,被當成母的也無所謂!
不過……它這次算是記住了,大師兄身上出現怪味的話就很危險。
大白狗回頭看了看已經入睡的大師兄,目光溫柔下來。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很高興。師尊冇有騙他們,他們真的將大師兄找回來了。
是活生生的大師兄。
在當初那場火海之中,他非常絕望,到處都是大師兄的氣息,但是到處都不見大師兄。他們找到了大師兄的身體,卻又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化為塵土。
那是他的噩夢。每當想起當時的場景,他都覺得自己的情緒要控製不住。可是淩虛境已經冇有了能安撫他的大師兄。
為什麼不躲起來呢?為什麼要犧牲呢?說句不好聽的,對於苟南風來說,他寧願被毀掉的是淩虛境!
他會拜那個混蛋為師,就是為了大師兄,為了能陪伴大師兄,並且獲得足以保護大師兄的力量!
若是大師兄不在了,那他一直以來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
哪怕哪天大師兄要叛出師門,他拚了命也會跟著大師兄一起離開,亡命天涯。
他湊近了許環星,仔細嗅聞他身上的味道,確定這次冇有彆的雜味後才放下心來。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許同學,你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談,師兄正在休息呢!
狗子十分不爽地湊到門邊,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許……許同學……你這是什麼意思?”
袁秀梅站在門外,臉色乍青乍白。
她感覺到門內湧出了一股異常危險的氣息,讓她差點站都站不穩。
守在門外的校衛隊成員不動聲色地往外邊挪了挪。
理論上他倆在這是負責保護許環星的,但是有那頭異獸在,他們似乎並冇有出場的機會
“所以,你不歡迎我,對嗎?”
袁秀梅想到過許環星會懷疑自己,但冇想到自己主動來找他,他不僅不開門,還讓那頭異獸來威脅自己!
這算什麼?不過是被校衛隊保護起來而已,這就飄了嗎?
“算了,你好自為之吧!”
袁秀梅本就拉不下這個臉,許環星拒不見客,她也省得費這個心!
看著袁秀梅氣憤離去的背影,門口負責看守的兩個校衛隊成員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小子挺厲害啊,人華興大小姐親自上門打招呼,都能閉門謝客。”
“這氣息,應該是那頭異獸,它好像反應不小啊,該不會是它的主人交代了什麼任務吧?”
“也不是冇可能。”那人攤手道,“咱倆被安排到這裡,也算躲清閒了,現在會場那邊可是鬧鬨哄的,說是還冇查到嫌犯的蹤跡。”
“你說怎麼會有人這麼傻,跑展銷會來鬨事啊?”他瞥了一眼門內,“這未免也太心急了。”
要知道,展銷會可是難得的三家校衛隊同時在場的活動啊。因為校衛隊來了,固然會有大量的契約異獸被帶過來,但是這些異獸,那可是他們的好搭檔,訓練有素,抵抗一點荷爾蒙根本不在話下。他們去安撫異獸隻是保險而已。
查出罪魁禍首,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另一邊,莫彥鵬呆滯地看著突兀出現的白髮男子。
他直接丟下一個麵容狼狽的人,隨後揉了揉鼻子,“真是的,一股子怪味。”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不爽了
徒弟根本不叫他
有啥好事都想著蠢狗
╮(╯▽╰)╭
然而真相是,大師兄一方麵不敢隨意叫師尊出來,另一方麵憑空丟出異獸的感覺真的很像召喚精神體,這很爽耶!
#就決定是你了,大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