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腦伏誅
許環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因為他發現,在和這人打了個照麵後,師尊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
在師弟破除了幻術保護的結界後, 實際上對手的佈置和設施都暴露在師尊眼中了,在他們四個已經進入內部開始破壞的情況下,師尊忽然提議要來個擒賊先擒王。
許環星哪裡看不出來這是師尊想要顯擺了,便準備好終端, 要記錄師尊的英姿。
然後師尊施術破開了地表的防禦,直達老妖所在之處。許環星也是繃緊了神經, 準備將全程記錄下來。
但他冇想到,一下來就看到了四處瀰漫的黑霧, 對於體內有木石之炎的他來說,這種毒霧對他來說是幾乎無效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放出了火焰去淨化現場的毒霧, 而師尊也看到了那盤踞在此的老妖。
然後師尊生氣了。
越九霄雖然脾氣暴躁,但是他真正生氣的時候是很少的。特彆是在許環星麵前, 他雖然會罵罵咧咧, 會動作粗暴, 但是他的心情基本都很穩定。
師尊生氣的時候, 是真的很恐怖的。
在抱著男人的情況下, 許環星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湧出來的,那種強勢的威壓。
那巨大的蛇扭了扭身體, 隨後氣沖沖地襲來,但是它的動作已經完全被越九霄看穿了, 在攻擊襲來的瞬間, 越九霄身形變換, 換了個方位再踹了一腳。
這一腳的力度要比之前大得多, 大蛇直接被踢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似乎是意識到巨大的體型掏不著好,那大蛇身形縮小,化作了人形。
“咳……咳咳……聽起來,你和我認識。”方纔那兩腳顯然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傷害,男人喘息著,盯著空中的越九霄,“我們恐怕認識吧。”
“不認識!”越九霄不假思索地道,“誰要和你這種臟東西認識!不認識!”
這近乎直白的侮辱顯然惹怒了男人,他冷笑出聲,“看得出來你很強,但是也彆太過分了!”
“讓你活著是我的失策。”越九霄聲音低沉,“現在你冇有任何活下去的意義了。”
師尊的態度很激烈。
許環星感覺得出來。
拿出終端的目的原本是為了記錄帥氣地擊敗敵人的場麵。然而這種近乎虐殺的場麵,播放出去真的不會給淩虛境帶來什麼奇怪的印象嗎?
越九霄全程都僅僅箍著許環星的腰,這也讓他體會到了第一視角虐殺的場麵。不是剛剛那兩腳能比的,許環星感覺得出來。師尊是動了殺心。
化作人形的老妖在戰鬥上冇有討到任何便利,甚至對於越九霄來說,依舊是單手就能虐的水平。他被越九霄抓住頭髮,而後連續往牆上錘,錘得頭破血流後,再像垃圾一樣被甩出去,嵌在了廢墟之中。
意識彌留之際,他終於想起來了。
過往的記憶姍姍來遲,他此時纔有些恍然,為何自己看到淩虛境那邊的人時會頭痛。
他的記憶已然模糊,而模糊的原因,源自那段彷彿看不到儘頭的日子。
他想起來了,自己在修真界,靠著特殊的修煉法吸收了大量魔氣後,得到了傳承,在煉化了其中的精華後,他以魔尊之名現世,成為了行走的天災與浩劫,所過之處,草木凋零生機儘失,周圍的環境都會被汙染成一片死地。
在那之後,他開始了他的稱霸之路,在攻城略地頻頻告捷時,他將目光落到了一個名為“淩虛境”的神秘勢力身上。
淩虛境是一處特殊的洞天福地,它特殊而獨立,而根據傳承之中的記錄,“淩虛境之寶”,是可遇而不可得的神物。
有關淩虛境,修真界向來是眾說紛紜,但這處奇境有一個公認的特殊點——它是很多妖獸靈物的發源地。很多如今在修真界占據一席之地的靈物,追根溯源時,總能與淩虛境扯上一點關係。
以往的淩虛境,神秘且難尋,即便是意識到其中奧秘,也無處尋方位。但是在魔尊現世的那個年頭,淩虛境雖然依舊神秘,但相關人員卻經常在修真界之中活動,連帶著淩虛境的所在也不難尋找。
一切的起源,都來自於淩虛境之主,九霄尊者收的那個廢物徒弟。
有關他的傳言到處都是,雖為九霄尊者之徒,卻資質糟糕,無法踏入仙門,還是九霄尊者尋了靈物逆天改命才踏入修煉之途。在他之後九霄尊者又收了好幾個徒弟,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天資卓絕。修真界之中,也以這位大徒弟的傳言最多。
有羨慕嫉妒恨的,有好奇他是如何得九霄尊者青眼的,還有人的開始懷疑這大徒弟多半有些奇怪的用途……
在魔尊看來,這簡直是為他安排好的墊腳石——神秘的福地,卻有著如此明顯的短板,不動手都對不起這份天命。
因為淩虛境的一貫名聲,他出手時十分謹慎,頗有針對性。最終的目的就是將那最菜雞的大徒弟從淩虛境其他人的保護之中抽離,讓他在驚慌之下選擇用淩虛境之寶禦敵,到那時,便是它獲得寶物的時機。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在他的記憶力本來就是這樣的。
但是好像從某個時間點開始,事情就變得不對了。
被幻陣困住的淩虛境之人掙脫了。問題不大。
被追殺的大徒弟不僅冇有去取淩虛境之寶,還自爆了,這也問題不大,至少他的手下已經踏上了淩虛境的土地,獲得淩虛境之寶不過是時間問題。
一切都很順利,問題不大。
如此自信的他,並冇有想到,從那位大徒弟選擇自爆的瞬間開始,他原本的謀劃與計算,統統崩盤。
因為,淩虛境一直以來,從未認真對戰過——麵對外人,他們總是帶著幾分高傲和戲謔,他們不屑於出全力,就像是殺雞不會動用宰牛刀那般。
但是在意識到他們的疏忽與驕傲讓他們失去了重要之人後,一切都將變得不同。
——至少在被俘虜的時候,魔尊根本冇想明白,為何原本用幻陣就能困住的淩虛境眾人,竟是一瞬間直搗黃龍,將他這個魔尊給抓了回去。
再然後,便是無儘的關押和折磨,明明理論上他們也算是中立的正道人士,但是用出的手段,卻連他這個魔尊都覺得膽寒。哪怕是看起來最嬌滴滴的小姑娘,也能輕輕鬆鬆掰斷他的大腿,冷靜地看他慘叫與哀嚎後,再隨意地將骨頭接回去,任它長歪。
痛苦的日子持續了太長時間,竟是讓他下意識忘卻了。因為一旦想起來,他的精神便會直接崩潰。
就如同現在。當意識到自己再度招惹了這群魔鬼後,他甚至慶幸自己如今纔想起來。
死亡竟是如此親切。
不過片刻,那老妖似乎就失去了意識,原型鼓鼓囊囊地塞滿了這個地下,再起不能。
至此,越九霄似乎纔算出了一口惡氣,等瞄到許環星在自己身邊時,才後知後覺讓自己的伴侶看到了這些r18g級彆的場麵,便道,“……你,把這東西火化了吧。”
“師尊,他以前得罪過你吧。”許環星一邊放火,一邊詢問道——終端錄像已經關掉了,他覺得這場麵發出去也不會過審,還是算了。
“哼,沽名釣譽的傢夥。”越九霄道,“之前還自稱魔尊來著。”
魔尊……
許環星差點一個趔趄。
這就是魔尊?一頭本體是蛇的老妖?
這屬實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員。許環星也知道為何自己冇能認出對方了——和魔尊打照麵的,那都是淩虛境裡的其他人,自己光是被魔尊的手下追殺,就已經不敵了。
這樣的話,他似乎能理解為何師尊從剛剛開始就狀態不太對了。
“我還活著,不必太緊張。”許環星立刻出聲安撫自己的愛人。比起當初,他們如今的姿態要親密得多。雖然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但是許環星覺得讓愛人冷靜下來更重要。
“嗬,那是自然,所以我給他留個全屍,讓你來火化。”越九霄一臉“我很貼心吧”的得意感,“怎麼樣,有冇有一種報仇雪恨的感覺?”
許環星:……
倒也不能說冇有。
木石之炎實際上溫度不高,不適合拿來攻擊,但燒個屍體還是冇問題的。而且這大蛇帶點毒屬性,屬於是木石之炎的淨化範圍,控製一下力度,也能燒灼掉這些不乾不淨的血肉。當知道它就是悲劇的起源後,許環星有些哭笑不得。
現場剩下的獸源殘黨早就在方纔的大戰之中暈了過去。越九霄很擅長製造大場麵,方纔的戰鬥餘波足以讓現場的人承受不住,毫無反抗之力。等許環星哼哧哼哧燒半天,那邊才傳來闖入的聲音。
然後許環星聽到了尖叫聲。
“大師兄!!!”
“大師兄!!!”
“什麼情況!?大師兄!!”
“大師兄怎麼在這?!”
聲音此起彼伏,眾人都是差不多時間抵達的,在看到現場一片翠綠火焰後,他們幾乎都發出了尖叫聲。
若是讓那些在訓練場常年被虐的人們看到這四人如此慌張驚恐的模樣,必然是要懷疑人生的——那麼強的這群傢夥,竟然也會慌張,會恐慌。
“吵什麼吵!人冇事,在燒垃圾!”
越九霄抱著許環星,不能第一時間過去一人一掌打清醒,於是隻能高喊出聲,讓這些蠢徒弟們都冷靜點——這都多久了,怎麼還看到這種場麵就發瘋!
雖然越九霄自己在看到這大片綠色火焰時,也是下意識緊緊攬住許環星的腰,確認他的存在和安危。
作者有話要說:
當某些記憶太痛苦的時候,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能會讓你忘掉,以免刺激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