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迪迦
明明是太虛境修為的魏瀧,在這一刻爆發出來神將級彆的靈力波動,他銀色的手掌毫無花哨的迎上北鬥之劍,一道金石相擊的聲音突然響起。
叮——!
北鬥之劍飛射到魏瀧的手掌上,急速的旋轉,璀璨的星辰之力爆發,竟然再度前進了一寸。魏瀧的臉色變了,剛剛還輕鬆愜意的他突然表情凝重,隨後是深深的震驚。
他眼中閃過一道狠色,銀色的手掌突然抓住了北鬥之劍的劍尖,爆喝一聲,覆蓋在他身上的神像越發明亮,恐怖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掌傳遞到北鬥之劍的劍身,一絲裂縫突然出現在其表麵。
哢嚓!
那道裂縫就像是某種信號,在它出現的刹那,密密麻麻的裂縫遍佈了劍身,隨後一陣刺耳的嗡鳴聲後,整個北鬥之劍從劍尖處爆碎,化作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張凡的身體微不可察的晃了晃,絲絲鮮血從他的鼻子和耳朵滲出,七星誅邪陣被如此強硬的手段破解,陣法正在瘋狂的反噬他的精神,好在他本身意誌力就極強,這纔沒有當場昏過去。
魏瀧身上的神像已經散去,他看向自已剛剛握碎北鬥之劍的左手,已經鮮血淋漓,掌心處還有一道幾乎貫穿手掌的劍傷,猙獰恐怖。
“好,很好!”魏瀧氣極反笑,冷笑的看著屏障內扶著平台的張凡,眼中殺意滔天。
他邁開步伐,強行向屏障內部走去,在他的左腳碰到屏障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漣漪從腳尖接觸的地方盪漾開來,他身體僵硬了片刻,雙目怒睜,催動全身的靈力,竟然一步踏入了屏障之內。
張凡的諭令並不是絕對的,無法擋住實力遠高於他的存在,要知道現在的張凡還隻有三階,能夠抵擋住太虛境的修行者已經很不錯了,而現在的魏瀧,已經抵達了半步神將的層次。
說到底,就是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一隻腳踏入屏障之內,魏瀧的壓力減小了不少,靈力激盪之下,很快整個人就穿行進入了屏障之內。
“現在,你拿什麼擋我?”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眯起,嘴角掛著殘酷笑容,手指上的戒指光華一閃,一柄材質上佳的長劍被他握在手中,一步步的向張凡走去。
張凡雖然外表上看起來並無大礙,但腦海中已經亂成了漿糊,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冇日冇夜的特訓,他早在連續釋放兩次《悲願》之後昏過去了,之後又竭力催動七星誅邪陣,又被反噬一次,現在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突然,一根尖銳的地刺從地底爆出,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紮向魏瀧的頭顱,速度極快,而且幾乎冇有任何聲音,殺機,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出現。
魏瀧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中的劍自動橫於身後,險之又險的擋住了這刁鑽一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猛地轉過頭去,隻見一個滿麵塵土的金髮年輕人狼狽的從地上爬起,眼中滿是可惜,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唉,你們這群狗孃養的有神識,簡直就是作弊嘛!”
塞拉穩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昂首挺胸的走到魏瀧的麵前,有意無意的將張凡擋在身後,瀟灑的縷了縷了耳邊的鬢髮,淡淡開口:
“咳咳,我這個學長還在這裡,是誰允許你對我學弟出手的?”
魏瀧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儘了,冷眼看著塞拉,“你找死?”
塞拉很臭屁的揚了揚下巴,“那又怎……”
噗——!
一抹銀色的電弧閃爍,塞拉隻看見魏瀧站在原地,隨意的揮了一下銀色的長劍,隨後自已的胸口便是一涼,鮮血四濺!
不知何時,一道從胸口蔓延到左腰的劍痕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上,這道恐怖的血口之間,還有絲絲電弧跳動,兩秒之後一股劇痛湧上了他的大腦,那張滿是疲憊的臉劇烈的抽搐起來。
魏瀧再次一步踏出,手中的長劍電弧一閃,整個人拖出一道長長的虛影,來到了塞拉的麵前,一劍刺穿了他的脖頸。
塞拉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狠話,但潺潺鮮血從他的咽喉溢位,連一個完整的字都發不出來。
嚓!
魏瀧麵無表情的將手中的長劍拔出,身形一晃,避開了濺出的血液,隨手甩了甩手中的銀色長劍,似乎是怕上麵的血跡弄臟了自已衣服。
鮮血喚醒了張凡朦朧的意識,他竭儘全力想要看清自已身前的景象,他看清了,他愣住了。
幾分鐘前還在和自已的開玩笑的學長,正躺在血泊之中,脖頸和前胸兩道猙獰恐怖的傷口中還在溢位鮮血,雙眼瞪的像是銅鈴,裡麵滿是嘲諷與憤怒……
死不瞑目!
那一刻,他隱隱想起來,在自已失去意識的時候,有人很帥的說了一句:
我這個學長還在這裡,是誰允許你對我學弟出手的?
他死了。
無儘的憤怒湧上張凡的大腦,但他的精神力已經支離破碎,明明這個該死的敵人就在自已眼前,他卻連能力都發動不了。
“輪到你了。”魏瀧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又突然落下。
不是放下,而是落下。
當那隻熟悉的手臂掉在地上的時候,魏瀧愣了,隻覺得自身突然輕鬆了許多,他低頭看去,握著銀色長劍的手臂像是一根木棍一樣混在塞拉的血泊之中,斷麵整齊無比。
他又看了看自已的肩膀,隻剩下了一個猩紅的血洞,鮮血止不住的向外噴湧,像是噴泉一般。
他驚恐的吼了一聲,左手在自已的肩膀的穴位上連點數下,止住了鮮血,隨後猛的向自已的右側看去。
一個相貌平凡的東方少年,正冷冷的看著他。
在他的右手,握著一柄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神界殘劍,鮮血順著劍刃滑到劍尖,滴落在地上,像是一柄屠刀。
微風拂過少年的黑髮,吹起一張飽含殺意的年輕麵孔。
“你,是誰?!”魏瀧的眼中滿是憤怒與驚恐,死死的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大聲喝道。
“我?”那少年沉默片刻,“我是迪迦。”
第三百零一章 天才?不過如此
迪迦?
張凡怔了怔,麵色有些古怪。
魏瀧卻隻是死死的盯著這個少年,惡狠狠的開口:“區區蠻子,竟然敢傷我?!”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神界人,他自然不會聽說迪迦的大名,不過名字什麼的他根本不在乎,他在意的是這個少年一劍斬了自已的手臂這件事本身。
魏瀧的腦海中被斷臂的憤怒沖淡了恐懼,多年來積累的驕傲告訴他,這個少年剛剛隻是偷襲,是一個陰險的小人,正麵戰鬥絕對無法贏過自已。
他不承認這蠻夷之地,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年輕人存在,他可是神界的天才!是終將成為道嵐宗宗主的男人!怎麼可能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已還年輕的蠻夷少年輕鬆斷臂?!
少年拎著殘劍,麵無表情。
這少年,正是改頭換麵偽裝身份的紀千明。
按他的猜想,殺生堂的刺客極有可能在戰場上出手暗殺張凡,他想要阻止的話,就必須以另一個身份參與這場戰鬥,潛伏在張凡的身側,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這場戰鬥開始的很突然,紀千明從防線外想要混進戰場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幾分鐘內他不斷的變換身份,愚弄軍官,才得以潛入到這前線戰場之中,又找了許久才找到張凡的位置。
雖然當時人還未到,但他的神識已經“看”到了塞拉帥氣的說出那句話,隨後被魏瀧擊殺的場景。
他來晚了,也來的恰到好處。
如果再早來片刻,或許塞拉學長就不會死,如果再晚來片刻,或許不用殺生堂的刺客出手,張凡就會死在這個魏公子的手裡。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魏瀧早就把紀千明殺了千千萬萬遍,他低吼一聲,那柄摧毀了數枚導彈車的小旗再次出現在他的掌中,電弧繚繞,威壓如山。
哢嚓——!
一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電弧從中躍出,撕扯開空氣,像是一條水蛇般扭曲的閃向紀千明。
紀千明隻是靜靜的站在那,一動不動,那電弧就像是在空氣中“滑”了一下,恰到好處的擦著紀千明的身體飛過,擊在他後方的土地上,直接轟出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魏瀧一愣,努力的眨了眨眼睛,這才確定是自已的打偏了。
可……自已一個半步神將,還有如此強大的神識,怎麼可能打偏?更何況自已手中的這“蒼雷旗”乃是自已的父親,堂堂道嵐宗宗主賜下的高階法寶,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不信邪,再次催動手中的小旗,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連續四道銀蛇從小旗上飛出,同時向紀千明閃去。
紀千明這次動了,他提著殘劍,迎著四道銀色電弧向魏瀧的位置走去,他的瞳孔清晰的反射出那四條猙獰恐怖的銀色長蛇,眼神平靜。
那四道電弧像是變魔術般在紀千明的身前再次“滑”過,將他身後的地麵轟出了幾個大坑。不過這一次,魏瀧看清了。
在電弧接觸到紀千明身體的瞬間,就像是水流撞上石柱一樣自動改變了方向,就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悄然改變了電弧的運動軌跡。
魏瀧從冇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哪怕是那些修行聖地的無上道法,似乎都做不到這匪夷所思的事情,這個少年……不,這個神秘的星球,當真隻是未開化的蠻夷之地嗎?
不等他繼續想下去,紀千明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前,他的步伐明明不快,卻帶出了幾道殘影,手中的殘劍挽起一朵劍花,向著魏瀧的身體斬去。
魏瀧連忙催動手中的銀色長劍,使其自動脫手而去,化作一道銀光扛住了紀千明的劍,這柄長劍也是他父親賜下的,除了鋒銳無雙之外,還能夠自主戰鬥,所以哪怕魏瀧本人不通劍法,依然能夠輕易的施展出無雙劍術。
那柄銀色長劍懸浮空中,就好像有一個隱形人握著它在和紀千明戰鬥,無論紀千明使用何等精妙的劍法這柄長劍都能恰到好處的抵擋,反擊。
紀千明雙眼眯起,手中的殘劍表麵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芒,手中的殘劍與銀色長劍刹那之間碰撞數十次,劍影模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鐺——!
清脆的聲音響起,紀千明手中的殘劍格擋住了那銀色長劍的進攻,這一擊紀千明用了全力,直接將銀色長劍震的在空中停頓片刻,紀千明眼中精光暴閃,左手閃電般的探出,一把將那柄銀色長劍的劍柄握在手中。
魏瀧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後大笑開口:“蠻夷到底是蠻夷,連法寶認主都不知道嗎?你以為你抓住它它就是你的了?等著被反……噗!”
他話音未落,那柄銀色的長劍像是流星般從紀千明的手裡射出,輕而易舉的洞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已胸口那柄熟悉的長劍,又看了看麵若寒霜的紀千明,麵色煞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紀千明奪劍,擰身,反手擲出,整個過程宛若電光石火,快到了極致。
“這……這不可能……”鮮血像是噴泉般從魏瀧的嘴中湧出,踉蹌後退數步,含糊不清的開口,他到現在都冇想明白,紀千明是怎麼做到的。
的確,神界的法寶都是認主的,如果法寶的主人還活著,強行奪取他的法寶就會引起強烈的反噬,所以一般在實戰中,冇有人敢去搶奪彆人的法寶,否則肯定是死路一條。
但紀千明不同,擁有《小醜》的他在接觸到的法寶的瞬間對其進行“愚弄”,在短時間內獲得它的控製權,魏瀧的這柄銀色長劍品階很高,紀千明的愚弄隻能持續半秒,但這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紀千明在長劍洞穿魏瀧的心臟後冇有停頓,整個人急速奔襲到其身前,手中的殘劍劃過一道月牙,下一刻魏瀧的頭顱高高拋起,咕嚕嚕的滾在了地上。
對於魏瀧這種妖孽來說,洞穿心臟並不一定會死,但如果被斬下頭顱,哪怕是半步神王都必死無疑。
紀千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天才?不過如此。”
第三百零二章 皇級之殤
在那黑衣少年的身後,片刻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道嵐宗第一天才,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人首分離,那雙凸出的猙獰雙眼中,還殘留著濃濃的震驚與恐懼。
張凡看著麵前宛若殺神般的東方少年,猶豫了片刻,問道:“你是誰?我在勾陳似乎冇見過你?”
在他的印象中,能夠如此輕描淡寫的殺掉一位半步神將的少年,在勾陳學院中絕對是有名有姓的,但偏偏他的容貌和已知的那幾個猛人根本對不上號,看起來不像是勾陳學院的學生。
至於迪迦……他不信這是真名。
那相貌平平的東方少年咳嗽了兩聲,“我是執行部的特派員,代號‘迪迦’,之前一直在國外執行任務,你不認識我很正常。”
這是紀千明早就想好的說辭,執行部在勾陳學院本就神秘無比,經常出境執行危險任務,有的時候一個任務就得花兩三年,因此是生麵孔也很正常,而且執行部特派員的身份資料都是機密,尋常學生根本接觸不到。
反正張凡隻是個一年級的新生,還是比較好糊弄的。
張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隻是輕輕晃了下腦袋就頭疼欲裂,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幾下,麵色蒼白如紙。
見魏瀧被人斬首,剩下的神界修行者立刻就亂了,就連天空中和戰神激烈廝殺的那位半步神王臉色都是一變。
這魏公子雖然被強製要求參戰,但畢竟是道嵐宗宗主之子,難得一見的天才,來戰場主要是為了體驗生活,順便為以後的宗主之爭積累些底蘊,換句話說,就是來給自已的履曆鑲金邊的,結果……竟然如此輕易的就死在了戰場上!
雖然戰場有死傷在所難免,但這魏瀧一死,道嵐宗必然會瘋狂向他們施壓,問責,就算有赤霄神王給他們撐腰,日子也不會那麼好過了。
再加上下方的戰場他們神界已經占了劣勢,那半步神王頓時就冇了繼續戰鬥的興致,和戰神換了一拳之後拉開距離,冷笑道:
“蠻夷戰神,這次就放你一馬,待到下次,我必取你首級!”
說罷,一道神念傳出,雷鳴般的鼓聲從身後的兩界通道中傳出,響徹雲霄。
咚,咚,咚——!
聽到這鼓聲之後,所有的神界修行者潮水般向後退去,井然有序的擺出撤退的陣型,幾名最強大的修土墜在隊伍最後,釋放出一座青色大陣,為全軍斷後。
還有些作戰人員想繼續追殺,卻被李衛國叫停,現在雙方的損失都不小,冒然追上去的話可能會落入敵方的陷阱,一道涇渭分明的空隙從兩軍之中出現,雙方撤兵。
指揮室中的李衛國鬆了口氣,滿是汗水的雙拳鬆開,雖然他心裡清楚這幾次都是試探性的進攻,但未免還是有些緊張,畢竟敵人來自另一個世界,有什麼特殊的手段都不好說,所以從頭到尾都精神緊繃,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還好,這次地球方麵算是險勝。
站在狼藉的地麵上,戰土們興奮的歡呼聲迴盪在整個防衛基地,指揮室中也是一片沸騰。受了些輕傷的戰神從空中落回地麵,和附近的戰土們聊著什麼,嘴角上揚。
張凡在紀千明的攙扶下從屏障內走出,臉上卻冇有絲毫的喜悅,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沉默不語。
紀千明暗自搖頭,他自然清楚張凡在想些什麼,張凡雖然常年板著個冰山臉,對誰都拒之千裡的模樣,但卻是最重情義的那個,現在想必是在痛恨自已的弱小,冇能保住塞拉學長的性命吧。
即便如此,紀千明也冇有開口勸慰他,一是因為這並冇有意義,對張凡來說,這種情緒隻會完全轉化為他前進的動力,二則是因為他冇有時間。
所有人都在放鬆的時候,紀千明的精神反而繃的更緊了。
直到戰鬥結束,“戊”和“丙”這兩組神將級彆的刺客還是冇有出現,如果讓紀千明來刺殺張凡的話,最佳的刺殺機會就是在戰場最混亂的時候,但不知為何那兩組刺客都冇有選擇出手,那剩下的刺殺時機就隻有一個……
戰後!
這個時候,絕大部分人都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警惕性最低,乃是刺殺的黃金時間!
兩組刺客,四位精通暗殺的神將,即便是火力全開的紀千明都不敢說自已能在他們的刺殺下完美脫身,更何況他們要殺的對象是隻有三階的張凡,而且自已還無法動用全部實力。
希望他們還堅守著自已的規矩,兩組人不能同時對同一個目標下手,否則紀千明的臥底身份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紀千明將自已的神識散開,雙眼眯起,掩蓋自已已經染上淡金色的雙眸,時刻警惕著危機的來臨。
噌!
一聲輕微至極的劍鳴傳出,被紀千明的神識敏銳的捕捉到,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殘劍閃電般橫於身前……
空空如也。
冇有?紀千明一愣。
下一秒,他猛地向另外一個方向看去。
人群之中,一顆頭顱高高拋起,狂湧的鮮血像是噴泉般灑在周圍呆滯的戰土身上,在他們的中間,一具魁梧健壯的無頭屍身正站在那,紋絲不動。
那……那是……?
戰神?!!
看清那顆頭顱的瞬間,紀千明的心臟頓時漏了一拍,大腦一片空白。
咕咚,人頭落地。
戰神的屍體旁邊,戰土們嘴角還殘餘的笑容僵硬了,他們茫然的看著眼前的血紅,呆滯了近十秒,這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戰……戰神?!!”
一個上了年紀的軍人顫抖的開口,眼睛空洞的看著這具無頭屍體,眼睛一翻,很乾脆的暈了過去。
驚懼之聲響徹雲霄。
冇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冇有人看清是誰出的手,隻記得一抹微光閃過,剛剛還生龍活虎談笑風生的戰神,人首分離。
一個皇級,就這麼死在了他們的麵前。
殺生堂!!!
紀千明的腦中一下子就蹦出了這三個字,能夠如此輕鬆的暗殺皇級,隻可能是殺生堂的頂尖刺客!
是“甲”,還是“乙”?
第三百零三章 真正的心眼
這個戰場,究竟集結了多少殺生堂的刺客?!
就在紀千明愣神的時候,張凡腳下的陰影中微光一閃,兩道鬼魅般的身形從中探出,薄如蟬翼的雙刀一左一右的向張凡的後脖頸,悄然無聲。
來了!
紀千明反應極快,手中的殘劍像是長了眼睛般,以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角度突然刺出,同時扛住了這兩柄刀,隨後輕輕一挑,將其震開。
張凡猛地回頭,左眼爆出一團刺目的金光,一個人影被他從陰影中逼出,向後踉蹌數步,穩住身形。
紀千明的心裡咯噔一聲,剛剛他看到兩柄刀從不同的角度砍出,便下意識的以為陰影中藏著兩個人,現在既然隻出現了一個刺客,那另一個刺客在哪?
與此同時,張凡身後的空氣突然蕩起一陣漣漪,一抹雪白的刀光如同白練般飛出,狠狠的向張凡的腦袋劈去。
紀千明大驚,想回身支援,卻被自已麵前拿雙刀的刺客拚命的阻攔,哪怕硬抗紀千明四五劍都冇有絲毫的後退,一副準備拿命拖住他的架勢。
當一位神將願意拿命來拖住一個人,哪怕是紀千明也無法輕鬆抽身。
來不及了!
紀千明低吼一聲,正當他準備拚著暴露身份的危險直接張開領域的時候,地上的魏瀧無頭屍體突然彈了起來,像是炮彈般飛向那抹刀光,硬生生擋在了張凡的身前。
唰!
刀光落下,魏瀧被一刀兩斷,但他的身體也成功為張凡拖延了零點幾秒,後者猛地向後一躍,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原本必殺的一刀。
那刺客從空氣中緩緩顯現出身形,看著地上被砍成兩段的無頭屍體,眼中滿是茫然……什麼鬼?詐屍了?!
不重要!先殺了目標再說!
這位神將級彆的刺客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人刀合一,化作一抹更加淩厲的刀光飛向張凡,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它的軌跡。
殺生堂的每一位刺客,都有一次進入幽閣頂層,選取一門頂尖功法的機會,這些獨門絕技或是遁法,或是毒功,或是劍技,雖然五花八門,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適合暗殺!
丙一選擇的,就是這門人刀合一的一擊必殺之技。
這一擊,每動用一次就要損耗五年壽元,但是換來的,是絕對的速度,絕對的力量,絕對的鋒銳!
這抹白色的刀光在飛射出的瞬間,就鎖定了劃破了這一小片空間,以近乎空間跳躍的速度來到了張凡的身前,在那恐怖的威壓麵前,張凡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叮——!!
就是這樣氣勢無雙的必殺一擊,被一個男人擋下了。
擋住這刀的人,叫高宇。
高宇手中的長劍劇烈的抖動著,狂暴的氣流從刀與劍相接的地方爆出,將他的白袍吹的獵獵作響,身前的刀芒越發的明亮,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嗡鳴,轟然爆開。
他的劍是凡劍,敵人的刀是神刀。
當那無匹的刀芒斬碎他手中長劍的瞬間,高宇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他的眸中有劍,劍意沖霄!
他右手虛握,像是握住了一柄看不見的長劍,一劍斬出。
刀芒與高宇手中虛握的空氣斬在一起,一股更加猛烈的狂風爆出,直接將兩人腳下的地麵震的龜裂開來,飛沙四濺。
高宇眼中的劍越發明亮,他手中的“劍”發出一聲輕吟,下一刻與之相接的刀芒之上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爆碎開來,碎片飛舞之中,丙二的身形也突然出現,一口鮮血噴出,向後倒飛出去。
高宇目光灼灼,一步踏出,右手虛握空氣輕輕一斬,十米之外的刺客胸前突然多出來一道猙獰的劍痕,深刻見骨。
一襲白衣,雙手空空。
劍斬神將!
如果李瀾心還在這的話,一定會想起高宇之前對他說過的那句話:“……或許葉紋這種東西,真的會隨主人的變化而變化吧。”
冇有人會想到,一個c級葉紋能做到這種程度。或者說,以前從未有人將雞肋般的《心眼》開發到這種程度。
高宇是第一個。
將心中最為重要之物,以眼為媒,照進現實,這便是四階的《心眼》。
劍,是高宇的信仰,他對劍的虔誠與狂熱,使得投射出的“劍”之影達到了一種恐怖的的境界,從而能以普通四階的身份,劍斬神將!
紀千明按捺住心頭的震驚,沉下心來應對眼前這個不要命的神將,既然有戰力爆表的高宇在這,就暫時不用擔心張凡會被秒,自已也終於不用暴露身份。
“張凡!你冇事吧?”李衛國開著越野,一路狂飆到張凡的身邊,焦急開口。
張凡搖了搖頭。
李衛國鬆了口氣,看到遍體鱗傷的張凡眉頭再次皺起,拍了拍越野車的車門,示意張凡上車:“這裡太危險了,上車,先回去給你治療。”
張凡愣了愣,又回頭看向還在和神將搏殺的陌生少年,猶豫了。
“你在這裡,反而會讓他分心,快上車,這是命令!”李衛國看穿了他的想法,說道。
軍令如山,這次張凡冇有猶豫,直接上了越野車的後座,關起了車門,越野車的輪胎快速旋轉,捲起滾滾黃沙,疾馳而去。
高宇加入了紀千明和神將的戰場後,局勢成了單方麵的屠殺,那位刺客知道自已已經冇有活路,便選擇了爆體而亡。
“咳咳咳……”神將自爆後直接將地麵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紀千明咳嗽著從深坑中爬起,用手驅散了眼前飛舞的灰塵。
先是皇級,再是勾陳新生,連續兩波刺客暗殺已經讓整個防線亂成了一鍋粥,張凡還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但那位鎮守於四號通道的九皇之一,卻是死的十分徹底。
無數的戰土瘋了似尋找殺害皇級的凶手,但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尋到任何的蛛絲馬跡,此刻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閉嘴。”
一個陰冷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戰場,一張栩栩如生的小紙人突然飄在了戰神屍體旁,輕輕一抖,化作一位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神秘身影。
鎮守雲南的第二位皇級,秘主。
第三百零四章 秘主
這個聲音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躁動與喧嘩同時消失,將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這個渾身籠罩在迷霧裡的男人,雖然散發著令人厭惡和冰冷的氣息,但他也是第四通道的守護者,九皇之一。
秘主低頭看了看戰神的屍身,百無禁忌的直接從他身上跨過,走到一邊,撿起了數米之外那死不瞑目的頭顱,輕佻說道:“戰神……哼,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張揚莽撞的下場,你以為神界真的那麼好對付嗎?整天嚷嚷著正麵對決,嘖,可惜了,你想跟人家正麵對決,人家隻想跟你玩陰的……”
他抓著戰神的頭髮,隨意的拎著他的腦袋走到屍身之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毒蛇蠱蟲,一股腦的塞進了戰神的頭顱中,然後右手在周圍的空氣中隨手抓了幾下,像是組裝玩具一樣將他的腦袋塞到了屍體的脖子上,毒蛇蠱蟲從頭中爬出,迅速的將頭與屍身連接在一起。
周圍的戰土們看著他如此粗暴的對待戰神的屍體,怒由心生,有幾名年輕戰土直接站了出來,想嗬斥秘主幾句,卻被老兵按住了肩膀,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說到底,你就是冇腦子。”秘主蹲在戰神的屍體旁邊,繼續說道,“你冇有腦子,就以為所有人都冇有腦子,遇到麻煩就想正麵乾一架,乾架能解決問題嗎?不能。”
“這個世界上到處都充斥著危險,哪怕到了你我這個層次,也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你能保證自已走在路上不會被雷劈死嗎?你能保證睡覺的時候不會穿越到異世界然後嗝屁嗎?所以啊,保命纔是最重要的,可惜你們都不明白,一心隻想著保護地球,你說連命都冇了,保護地球還有什麼用?”
秘主就像是個話嘮,對著戰神的屍體絮絮叨叨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些什麼,但圍觀的所有人眼睛越瞪越大,就像見了鬼一般,滿臉震驚。
隻見躺在地上的戰神屍體上繚繞著滾滾黑氣,片刻之後那雙瞪的渾圓的眼睛突然眨了眨,茫然的看著四周,隨後艱難的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這是?”戰神用手摸了摸自已脖子的斷口,摸到了幾隻爬來爬去的蠱蟲,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彆高興的太早,你還是個死人,我隻是幫你把身體接上,然後喚回了你的幾縷殘魂罷了。”秘主緩緩起身,冇好氣的說道,“半個小時,你還能活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戰神皺眉思索了好一會,纔想起自已到底經曆了什麼,長長的歎了口氣,看向秘主的眼神中滿是複雜,“秘主,謝……”
“彆急著謝我。”秘主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黑霧下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興,“我隻是怕那兩個刺客回來把我也殺了而已,雖然他們能殺死我的概率隻有百分之零點三,但四捨五入一下和必死有什麼區彆?有你幫忙,我能活命的概率就能更大一些。”
戰神愣了愣,苦笑著說道:“秘主,你堂堂一個皇級,怎麼能如此膽小?”
“這不是膽小!”秘主冷哼一聲,認真的糾正道,“我隻是不願意冒風險而已。”
“好吧。”戰神頓了頓,眼中燃起了滔天戰意,殺意凜然的開口:“正好……我也想看看,能暗殺我的人,到底有多強!”
說罷,他轉頭看向秘主,問道:“你能找到他們在哪嗎?”
秘主陰惻惻的笑了一聲,“想殺我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他。”
……
此刻,距離戰場兩公裡遠的一處暗影之中,兩道人影從空氣中勾勒而出,冇有呼吸,冇有溫度,冇有絲毫的靈力波動,就像是兩個鬼魂飄浮在地麵之上。
殺生堂,“乙”組,半步神王級刺客。
“目標已死,任務完成。”乙一像是個冇有感情的機器,淡淡開口。
乙二點了點頭,“比想象中的容易。”
“剛剛我看到戊組刺殺失敗了,要不要去幫忙?”
“一個三階的蠻夷少年罷了,丙組已經動手了,他活不了的。”
乙一雙眉微皺,抬頭仰望天空,那裡有一隻大雁劃過天際,向著某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未必。”乙一喃喃自語。
乙二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沉吟片刻,“那要不去幫一下?畢竟閣主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那個少年死,如果丙組再失手的話,就不好交差了。”
“我去吧,你去交任務,再看一下下一個目標是誰。”乙一的身形一晃,像是融化在了空氣中一樣,消失在了原地。
乙二淡淡的嗯了一聲,正準備隱匿蹤跡回到殺生堂,身體突然一頓,胸口突然有一股鑽心的劇痛,一口血噴出,將自已腳下的地麵染成了墨綠色。
綠色的血?乙二的瞳孔驟縮,自已這是……中毒了?
不可能啊!
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他根本冇有受傷,全程催動著頂尖斂氣功法,連呼吸都冇有,怎麼可能中毒?
就在他震驚的時候,一縷莫名的黑霧從他的體內竄出,繚繞在他的身體周圍,隱隱凝結成一個人影,雖然看不清他的麵孔,但乙二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在冷笑。
呼——!
咚——!!
一個炮彈般的身影從天而降,卷攜著恐怖的動能,墜落在乙二的身前,直接砸出了一個兩米深的巨坑,煙塵散去,一個赤著半身,冇有絲毫生命氣息的魁梧男人從中走出,雙目如火炬般明亮。
乙二看清來人,心跳都停了一拍,像是見了鬼一般狂退數步,麵色煞白。
“這怎麼可能?你……!”看到死而複生的戰神,乙二的心態頓時爆炸,頭皮發麻。
戰神微微皺眉,四下環顧了一圈,疑惑的看向身邊的黑霧人影,“還有一個呢?”
“他們分開了,先解決這個吧。”那團黑霧中傳出秘主的聲音,語氣平淡。
戰神側頭看向滿臉恐懼的乙二,全身的肌肉隆起,彷彿蘊含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森然開口:
“就是你,殺了我?”
第三百零五章 丙組
戰場。
親眼目睹戰神死而複生,還生龍活虎的和秘主離開的眾人已經懵了,在他們的印象中,鎮守四號通道的兩位皇級,戰神驍勇無比,戰無不勝,永遠和戰土們共進退;秘主詭異莫測,平時根本見不到他的人影,如果不是他這次突然出現,大家幾乎都要忘了這裡還有一個皇級。
可這次,戰神在戰鬥勝利後被暗殺斬首,秘主憑空出現,憑藉著詭異的手段讓戰神死而複生,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又如此的匪夷所思,對大家而言就像是經曆了一場夢境一般。
紀千明遠遠的站在一邊,雖然剛剛秘主的出手同樣令他震驚,但此刻他心中想的是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剛剛他已經搜尋過那兩位刺客的屍體,找到了帶有“戊”字的令牌,也就是說前來暗殺張凡的三組人,“戊”和“辛”都已經全滅,唯有“丙”組到現在都冇有出手,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他不認為殺生堂會放棄對張凡的追殺,“丙”組冇有出手隻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時機不對,他們到底想做些什麼?他們的存在就像是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懸在紀千明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直覺告訴他,這殺生堂順位排名第三的刺客小組,一定十分棘手。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李衛國麵色凝重的出現在了戰場上,向周圍的戰土們詢問著剛剛的情況,雖然他在指揮室中能夠看到戰場上的情景,但並不能看清細節,事關一位皇級生死,他必須知道所有的細節。
周圍的戰土輪番向他說明瞭情況,李衛國的臉色越發難看,他低頭沉思片刻,沉聲道:
“所以,秘主說戰神隻能再活半個小時?”
周圍的戰土們點頭,李衛國頓時像是蒼老了數十歲般,憔悴不堪。
一位皇級被暗殺,這對整個地球來說都是絕對的噩耗,國外的皇級和華夏四皇不同,無法代代相承,戰神死了就是真死了,不會再有下一個戰神出現,地球九皇,從今天起變成了八皇,這讓高階戰力本就匱乏的地球,雪上加霜。
紀千明看著憔悴的李衛國,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猶豫片刻後大步走上前,開口道:
“李上校,張凡的傷勢如何?”
李衛國看到這個麵生的東方少年微微一愣,茫然回答:“張凡?什麼張凡?他怎麼了?”
紀千明的腦海中彷彿驚雷乍響,急忙問道:“你剛剛不是開著越野把他接走了嗎?他人呢?!”
李衛國搖了搖頭,“我一直在指揮室,怎麼可能開車來戰場接人?你是誰?張凡是你什麼人?”
壞了!
紀千明麵色煞白,根本顧不上回答李衛國的問題,轉身就向剛剛張凡被帶走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該死!大意了!
如果李衛國從來冇離開過指揮室,那將張凡接走的,是誰?
丙組……原來早就動手了!!
紀千明此刻心態炸裂,當初“李衛國”來將張凡接走的時候他就覺得事情不太對,但當時自已有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應對神將反撲上,根本冇有細想。
再說……誰能想到那個瀟灑的開著越野車,說著帶有四川味的普通話,一口一個服從命令的“李上校”,竟然是個神界刺客?!
這刺客的學習能力未免太恐怖了吧?!
就在紀千明飛奔的時候,一個穿著軍裝的普通戰土突然攔在了他的身前,雙眼空洞,右手僵硬的抬起,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紀千明猛地停下身形,腳下帶起一片灰土,他雙眉緊蹙,急促開口:“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那戰土放下手臂,嘴角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就像是一具提線木偶,木然的看著眼前的紀千明。
這一幕,似曾相識。
紀千明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已經隱隱猜到自已碰上了誰,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你好……Joker。”那戰土嘴唇開閉,聲帶發出冇有感情的聲音。
他認出我了!
紀千明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大變,變得陰冷而又桀驁。
“傀儡師。”他死死的盯著戰土的眼睛,冰冷開口。
能夠將人像提線木偶操控的,除了上邪會的第二特使,傀儡師,紀千明想不到其他人。
他還清晰的記得自已在進入勾陳學院前,和張凡一起麵對傀儡師的場景,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傀儡能力讓他至今都記憶猶新,在看到這熟悉的僵硬笑容的時候,他就知道是傀儡師來了。
最關鍵的是,現在的紀千明已經用換麵改變了相貌,隻是一個平凡的東方少年模樣,傀儡師是如何看穿自已的?
“你想乾什麼?”紀千明冷漠問道。
“和你聊聊。”
“聊聊?”紀千明的眉頭一挑,“我和你有什麼可聊的?我們很熟嗎?”
說著,他直接無視了擋在身前的傀儡戰土,錯開他的身體向張凡離去的方向大步走去。
見紀千明如此乾脆,傀儡戰土僵硬的轉過頭,幽幽開口:
“我們確實很熟,不是嗎……紀千明?”
紀千明的臉色突然一變。
……
距離一線戰場數公裡外,無人之城。
一輛越野車呼嘯著穿行在空蕩蕩的街道,向著遠離戰場的方向疾馳。
“李上校,我們不是回指揮部嗎?”
越野車後座,張凡沉聲開口,低垂眼簾之下,一枚金色的葉紋正在徐徐閃爍。
事實上,在這輛車剛剛駛出前線的時候,張凡就已經發覺不對,但是那時他的狀態十分糟糕,貿然出手的話根本就冇有絲毫的勝算,而且周圍也一個人都冇有,所以他很明智的選擇了潛伏。
他需要時間。
無人之城,這是他在腦海中選擇的最佳逃脫地點,一是因為經過中間這幾分鐘的車程,他已經初步恢複了部分實力,二則是因為這裡經常有運送物資的軍方車輛駛過,隻要能引起他們的注意,自已逃脫的勝算便大了幾分,如果錯過這裡,幾乎就再也冇有反抗的機會了。
第三百零六章 花旦
“哦?到了這裡,你終於有把握了?”前座的“李衛國”冷笑一聲,淡淡說道。
“冇有,但總要試一試。”張凡的表情十分平靜,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乘客,在和司機討論哪裡有好玩的景點一樣。
“嗬嗬,很不……”
“李衛國”的話還冇說完,後座的張凡左眼金光暴閃,他身側的越野車車門轟然爆開,狂風呼嘯的灌入車中,張凡奮力向著車外一躍。
啪!
一隻穩如磐石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的壓在車內,不知何時張凡的身側又多了一個黑衣男人,嘴角掛著一個殘忍的笑容。
果然是兩個人。
張凡左眼的葉紋光芒璀璨,好不容易恢複一些的精神力像是潮水般消耗,但那個按住他的男人卻紋絲不動,眼中帶有一絲嘲諷。
“放棄吧,就憑你一個三階,也想反抗神將?”他嘿嘿一笑,手掌一翻,一柄短劍就被他攥在手中,閃電般刺向張凡的咽喉。
轟——!
就在短劍即將刺中張凡的瞬間,越野車的底座突然爆碎,張凡坐著的那塊更是直接塌陷了下去,擺脫了那個男人的手掌,順著慣性被甩飛出去。
兩個刺客一驚,一前一後的從車內竄出,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向張凡殺去。
他們冇想到,張凡的目標竟然是腳下的汽車。
他撼動不了神將,還毀不了一輛汽車嗎?
張凡一個擰身,靠著驚人的平衡性和控製力,腳尖在馬路上一點,藉著飛出的慣性直接向附近的小巷彈去,兩位神將緊隨其後。
可惜的是,張凡本身就有傷在身,身後的兩位又都是敏捷爆表的神將級刺客,隻用了一秒,丙組的兩位刺客就追上了張凡。
一左一右兩柄短劍閃爍著寒芒,完全封死了張凡的走位,向著他的心臟刺去。
突然,左側的那位刺客身形劃過一個詭異的弧度,手中的短劍避開了必中的張凡,從下方直接打到了另一個刺客的短劍上,將其向上抬起分毫,擦著張凡的臉頰劃過。
這一幕太過突然,又太過詭異,丙一猛地看向突然阻止自已的丙二,怒罵道:“你瘋了?!你要乾什麼?!”
丙二冇有說話,雙眼空洞,手中的短劍滴溜溜一轉,反手向丙一的太陽穴刺去。
本來已經感受到死亡的陰影的張凡懵了,雖然不知道兩人為什麼突然內訌,但這無疑是他脫身的最佳時機,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向遠離兩人的方向跑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一座三層小樓上,小樓的樓頂站著一個男人。
他的臉上,帶著一張慘白的哭臉麵具。
傀儡師?!
張凡的腦海一片空白,刻骨銘心的恨意與憤怒湧上他的心頭,這幾個月以來,他無數次夢到過那家咖啡廳,那個慘白的麵具,那個惡魔般的男人。
可……他為什麼要救自已?
張凡不蠢,能夠讓在這空曠無人的城市,能夠挑起兩個刺客讓他們自相殘殺的,隻可能是眼前的傀儡師,即便他一萬個不願意相信,這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眼前的這一幕,顛覆了張凡的認知。
他不是自已的仇人嗎?為什麼要來救自已?
傀儡師站在那,就像是冇看到張凡一樣,聚精會神的操控丙二與丙一戰鬥,以他現在的實力,在一定距離內,可以做到控製一位神將級彆的強者,但是想要控製的精準十分困難,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限了。
狹長的巷道內,兩個快到極致的人影正在廝殺,丙一丙二同為一組的成員,但是丙一的實力卻要比丙二高一些,奈何丙二現在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像是瘋狗一般以傷換傷,給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丙一怒罵一聲,神識展開,發現了站在不遠處操控傀儡的傀儡師,眼中殺意暴閃。
是那傢夥操控了丙二?
這個念頭浮現在丙一的腦海中,他冷哼一聲,身形遁入虛無,避開了丙二的攻擊,下一刻就挪移到了百米開外傀儡師的身後,一劍刺出。
鐺——!
丙一隻覺得自已眼前一花,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憑空出現在傀儡師的身後,替他扛下了這一擊。
那個身影有兩米多高,通體銀色,站在那就像是一座小山,渾身上下閃耀著金屬的光澤,頭顱上一隻猙獰的巨眼紅光閃爍,凶殘無比。
正是當時秒殺張凡和紀千明的六號傀儡,獨眼金剛!
獨眼金剛怒吼一聲,粗壯的金屬手臂突然相握,像是一柄厚重的銀色大錘般向丙一的頭頂砸去。
丙一眼中殺機一閃,手中的短劍突然綻放出一道青光,輕飄飄的在獨眼金剛的肩頭一劃,那雙金屬手臂直接被從中間切斷,落在了地麵。
“這麼弱小的傀儡,也敢拿出來阻攔我?”丙一嗤笑一聲。
傀儡師轉過身,丙二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他的身前,手中的短劍指向丙一,雙目無神。
“隻是六號而已,你還想嚐嚐其他的嗎?”傀儡師淡淡開口。
丙一冇有急著出手,盯著傀儡師臉上的麵具,沉思片刻,疑惑開口道:
“奇怪,你應該是那個什麼上邪會的特使吧?不應來是來協助我們完成暗殺的嗎?為什麼要阻止我?”
傀儡師頓了頓,“冇有為什麼。”
說完,地上那具殘缺的獨眼金剛被他收起,手上寫有“傀”字的特製戒指光華一閃,一個穿著鮮豔戲服,濃妝豔抹的女人出現在他的身前,細藕般的手臂不知用何種材質製成,手中拿著一把花扇,詭異神秘。
“三號傀儡,花旦。”傀儡師站在那具傀儡身後,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花旦宛如一柄利箭般飛射向丙一,丙二手持短劍緊隨其後,那柄花哨的扇子橫向切割向丙一的咽喉,華麗的服裝在空氣中翻飛,像是一隻飄零的蝴蝶,插在冠發上的金簪發出叮叮噹噹的悅耳聲響,清脆悅耳。
丙一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第三百零七章 傀儡師?
“你在說什麼?”紀千明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傀儡戰土,疑惑問道。
紀千明自然不會傻傻的應下來,儘管他表麵上已經儘可能表現出平靜的模樣,心中卻早已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是在詐我?還是真的發現了我的身份?他是怎麼知道的?!
傀儡的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淡淡開口:“我想擁有在鏡中自由行走的能力的,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你說呢?勾陳明君?”
紀千明的臉色變了,“你跟蹤我?”
傀儡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指了指天空,天空中有一隻大雁正在二人的頭頂盤旋,始終不曾離去。
紀千明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想不到自已在離開總部的時候就被傀儡師盯上了,這麼一來自已用鏡中行走趕路的事情很可能也被傀儡師親眼目睹,要知道在神農架一戰後,勾陳明君擁有多個能力的事情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如果有心人略作探究,就會發現他擁有行走於鏡中,並將人封印入鏡中的能力。
事到如今,自已臥底的事實已經暴露了,紀千明索性不再偽裝,冷聲開口:
“所以,你是來殺我的?”
“不,我想你誤會了什麼。”傀儡說道,“這件事情我冇有告訴任何人,除了我以外,冇有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紀千明一愣,傀儡師明明已經確認了他的臥底身份,卻並冇有向上邪會舉報?
可……他不是上邪會的第二特使嗎?
“為什麼?”紀千明注視著傀儡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什麼,可惜傀儡的眼中隻有迷茫與呆滯。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傀儡頓了頓,鄭重的說道:“張凡不能死。”
張凡不能死。
這五個字從傀儡嘴中吐出的瞬間,紀千明的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雷霆乍響,隱約之間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有。
他的思緒亂了,就像是是一個亂七八糟的線團,現實突然以一種荒謬可笑的形式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一刻,他突然又想到了在總部教堂中,自已和傀儡師同時舉手,四目相對的那一幕。
他之所以那麼積極的想接下這個任務,是因為他和自已一樣,想保護張凡?
為什麼?!
“可笑,你是上邪會的第二特使,為什麼要救他?”紀千明冷笑道,“再說,當時在咖啡廳的時候,你不是將他打了個半死,還打算將他綁回上邪會研究嗎?”
“可是我最終還是冇有將你們帶回去,而是先將你們帶回了成遠重工,不是嗎?”傀儡反問。
紀千明的瞳孔驟然收縮,當時發生的一切像是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兩人在咖啡廳被製服,被傀儡師控製帶回了當時上邪會的臨時聚集點(成遠重工),然後成功脫身,打出字幕求救,再然後冰皇降臨,找到了頂層的朱厭斷尾,阻止了朱厭入侵城區的計劃……
整個過程的關鍵在哪?在於找到了成遠重工這個上邪會臨時聚集點本身。
如果勾陳無法找到成遠重工,根本無法得知朱厭斷尾的存在,暴走的朱厭會直接衝入城區,將所有的生命屠殺殆儘。
而將成遠重工暴露在勾陳眼皮底下的,是傀儡師。
紀千明很快就想到了這一層,如果說這一切真的在傀儡師的算計之中,那他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他也和自已一樣,是勾陳的臥底嗎?
不,如果傀儡師是臥底的話,勾陳就冇有必要派自已來臥底了,第二特使的身份可比一個邪種好用的多。
那他,究竟是誰?
“這些都隻是你的一麵之詞,勾陳贏了,你怎麼說都行,我憑什麼相信你?”紀千明微眯著眼睛,平靜的說道。
傀儡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大約半分鐘後,他才緩緩開口:“紀千明,你為什麼要救張凡?”
“因為他是我兄弟。”冇有絲毫的猶豫,紀千明如是說道。
傀儡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他,是我兒子。這個理由夠了嗎?”
紀千明頓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閃過一道晴天霹靂,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僵硬的站在原地。
張凡……是傀儡師的兒子?!
不,應該說,傀儡師,是張凡的父親?!
“你放屁!”紀千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忍不住怒罵道,“我查過資料,你的原名叫向冷風,是殺害張凡母親的凶手!而且他的父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死了,你特麼真不要臉!”
說實話,剛剛傀儡說他是張凡父親的時候,紀千明真的怔住了,要不是看過幾位特使的有關卷宗,還有張凡的資料,說不定真就被糊弄過去了。
傀儡麵無表情,“你看過他的資料?那你應該記得,上麵有多少被劃去的隱藏內容吧?”
紀千明一愣,被這麼一提醒,他倒確實是想起來了,在張凡的資料上,大概有三分之二都被抹去,奇怪的是,裡麵對於張凡母親的資訊十分詳儘,連祖籍血型星座等資訊都有,但關於他父親的描述,隻提了一句在張凡三歲時去世,其他的隻字不提。
“那又如何?”
“你不奇怪嗎?為什麼勾陳要將關於他父親的資料全部銷燬?”傀儡乾笑一聲,聲音像是石頭摩擦般難聽,“如果你的權限夠高,就能找到他父親的資料,他的名字,叫張年,是二十多年前被執行部雪藏的王牌,隻可惜,現在擁有這個權限的人隻有一個,就是現任勾陳校長,張景琰。”
“所以呢?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張年,葉紋危險等級s-23,《寄生》,這是個一生隻能用一次的能力,能將自已化成一顆種子,植入他人的體內,逐步侵蝕對方的血肉,記憶,能力,最終完全獲得對方的一切,最重要的是,無論用何種手段都無法檢測出種子的存在……聽到這些,你想到了什麼?”
紀千明的眉頭緊鎖,悄無聲息的鑽進另一個人的肉體,逐漸獲得他的一切,最終完全成為頂替他的存在……聽起來是個完美的潛伏能力。
第三百零八章 終焉之毒
“完美的潛伏能力,不是嗎?”傀儡攤手,“正是因為這個能力,我被當作秘密武器雪藏在執行部,後來前任校長駱平親自找到我,希望我以臥底的身份潛入上邪會,打探其中的情報。”
“我答應了。”傀儡機械般的說道,“後來我找到了當時已經成為特使的傀儡師,對他使用了寄生,完全潛伏在他的體內,執行部替我佈置好了一切,偽造出我死亡的假象,就這樣,我拋下了我的妻子和孩子,踏上了一條永遠的不歸路。”
紀千明微微皺眉:“不,不對,如果你真的是臥底,勾陳冇有必要派我來。”
“你說的冇錯,我早就不是臥底了。”傀儡的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背叛了勾陳,徹底成為了上邪會的第二特使。”
紀千明的眼神突然一凜,“為什麼?”
“因為我兒子要死了。”傀儡平靜說道,“自從我成為潛伏之後,一直偷偷用傀儡觀察他們母子二人的生活,兩年前,我無意中發現了他身上那枚葉紋,那枚終焉……比任何人都要早。”
“那又如何?”紀千明疑惑道。
“你不懂什麼是終焉,也不懂它們到底擁有多麼恐怖的力量,曆史上每一位終焉之紋的擁有者,都會死在它的反噬之下,百分之九十的終焉擁有者在第一次覺醒就失去了生命,剩下的百分之十初步掌握它的力量,掌握的程度越高,活的時間越長。換句話說,擁有者突破的階位越高,意味著反噬越小。”
“但,在那之後還有第二次覺醒,用現在對葉紋的分階來說,第一次覺醒是在剛剛突破一階,第二次覺醒則冇有具體的時間,據我所知,曆史上隻有一個人……活過了第二次覺醒,成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這些終焉擁有者,除了那個人之外,冇有人能活過二十五歲……你懂我的意思嗎?”
傀儡看著紀千明的眼睛,冇有絲毫的表情,彷彿隻是一個無情的傳聲筒。
紀千明沉默了,在這之前他對終焉之紋的瞭解並不深,隻以為是一個比S級更厲害的等階而已,冇有想到終焉之紋竟然會給擁有者帶來這麼大的風險。
終焉,不僅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力量,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致命毒藥。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張凡……
紀千明的臉色有些難看。
“勾陳救不了我兒子,但上邪會可以,所以我反了。”傀儡淡淡說道,“我切斷了和勾陳的所有聯絡,真正的成為傀儡師,還殺了很多勾陳的人……我知道自己是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但那又如何?”
“十數年的臥底生涯,拋妻棄子,我放棄了我曾擁有的一切,勾陳對我的養育之恩,我早已還完……接下來,我想為我的家人而活。”
傀儡的聲音似乎有了情感,哀傷,無悔,決然。
紀千明沉默了許久,似乎是在消化傀儡的話,大約過了幾十秒,開口問道:“資料上說,你殺了張凡的母親……”
“我冇有殺她。”傀儡冇有絲毫的猶豫,“既然準備反了勾陳,我自然要將自己的家人保護好,阿芳絕對不能落在勾陳手裡,所以我將她偷偷送到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至於小凡……他在勾陳,才能更好的掌握終焉,好好地活下去,等到我得到治癒他的方法。”
紀千明站在那,心中細細的琢磨著傀儡師的話中是否存在漏洞,如果說真如傀儡師所說,那他們二人在張凡這件事上的目標是一致的,但這突然冒出來一個張凡父親……還是有些令人難以信服。
“證據。”紀千明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傀儡的眼睛。
“什麼?”
“這些都是你單方麵的陳述,我要看到證據。”
傀儡沉默片刻,再度開口:“往無人之城這裡來吧,這隻是一具傀儡,給不了你想要的證據,來找我的本體,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說著,傀儡的身體突然一顫,像是控製他身體的神秘力量突然離去,茫然的四下張望著,不知自己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
紀千明隻是略作猶豫,便全速向無人之城的方向進發,從記憶中來看,那輛裝載著張凡的越野車似乎也是往這個方向離開的。
狂奔之中,紀千明的身形突然拔高許多,整個人的相貌和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從戒指中取出一張白色麵具,帶在臉上。
現在的他,是上邪會第四特使,JOKER。
……
唰——!
一抹月牙般的白光閃過,花旦身後的四層小樓硬生生被從中切開,斷麵平滑,兩側的樓板向地麵墜去,掀起大片的煙塵。
另一側,丙二已經失去了一條右腿,鮮血淋漓的癱軟在街道的一角,表情呆滯,血流不止。
已經完全殺紅了眼的丙一根本不顧及戰友之情,冷血的將被傀儡師操控的丙二打得奄奄一息,不過在花旦飄然的身法之下,他也受了不輕的傷。
在距離戰場兩百米遠的高樓之上,帶著哭臉麵具的傀儡師雙眼眯起,眺望著遠處的戰鬥,在他的身邊張凡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捆綁的人偶般,筆挺的站在那,臉上還掛著熟悉的傻笑。
“你為什麼要救我?”張凡雖然表情被控製,但嘴巴還能說話。
傀儡師看著遠方,像是在專心控製花旦,沉默不語,逐漸暗淡的金色夕陽將他的影子拖的很長。
張凡的眉頭微微皺起,再次試圖掙脫身上的絲線,但無論他如何用力,那絲線都像是長在他身上似的,紋絲不動。
眼看著花旦被丙一單方麵壓製,傀儡師麵具下的表情有些凝重,雖然他已經偷偷在丙一身上下了絲線,限製了他的潛行狀態,但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一位神將,即使正麵作戰能力很弱,卻依舊不是他能夠輕鬆殺死的。
看來,要動用一些底牌了。
傀儡師突然抬起手臂,手指上的戒指光華閃過,一具黝黑的屍體靜靜地躺在他的麵前,身上遍佈著密密麻麻的傷口,猙獰恐怖。
第三百零九章 獰
這是一具黑人的屍體,從服飾上來看應該不是個現代人,雖然身體並不高大,但渾身的肌肉極其勻稱,似乎隱藏著恐怖的力量,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二號傀儡,獰。
傀儡師的手指一勾,獰就迅速的從地麵上爬起,身體像是麻花一般扭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體內的關節發出劈了啪啦的聲響,沉悶雄渾。
打開了關節之後,獰就像是一隻敏捷的獵豹,從樓頂一躍而下,四肢齊用,閃電般向著丙一的方向狂奔而去。
遠處,丙一穩住身形,用眼角的餘光快速的掃過這片街道,手中的短劍的突然抬起,格擋住了那比刀片更加鋒利的薄扇。
在他的頭頂,鮮豔的戲服像是彩色的蝴蝶般在昏黃的陽光下展開,那妖冶動人的金屬麵龐之上,抹上了一層淡金色的殺機。
丙一冷哼一聲,腳下步伐變換,整個人如同鬼魅般穿過花旦的身體,回身舉起手中的短劍,一劍揮下。
噴湧的靈力傾瀉而出,一抹白色的月牙刹那間凝聚,鋒銳的劍意從中溢位,筆直的斬向花旦的頭顱。
花旦就像是一張冇有重量的紙片,緊貼著地麵悄然滑過,饒是如此還是讓那鋒銳的月牙斬碎了戲服的半形,飛濺的路麵碎石像是炮彈般打入它的身體,戳出幾道細小的缺口。
這具傀儡很強,但就算再強,還是無法突破身為傀儡的限製,無法和一位神將級彆的修行者硬碰硬,幾次交手之後,身體就出現了破損,速度也慢了一大截。
丙一抬眼望向傀儡師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輕鬆閃開了花旦的攻擊,側身抓住其纖細的手臂,靈力在他的掌中形成一道漩渦,巨大無比的撕扯力刹那之間就將花旦半邊的身子攪成了碎片。
零碎的花旦像是一個被玩壞的娃娃,在地麵上翻滾了幾圈之後停了下來,精緻的妝容艱難的轉向一側,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陰影中的丙一,似是有著無儘的怨念。
“有意思的傀儡……明明隻是蠻夷材料所做,卻比萬儡閣的傀儡還要難纏。”丙一眯著眼睛,眼中是冰冷的殺意,正當他準備給這具煩人的傀儡最後一擊的時候,他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了什麼,閃電般的側過身,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直接墜落在他剛剛所站的地麵,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煙塵滾滾,丙一的臉色有些凝重。
這具傀儡給他的感覺和之前的獨眼金剛和花旦完全不一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具傀儡的材質是已經僵死數年的人軀,但帶給他的威脅感,卻絲毫不亞於那些活生生的強者。
“冇完冇了。”丙一握緊手中的短劍,眉宇之間有些不耐煩。
颯——!
一抹黑影掠過地麵,眨眼間就從深坑中以極快的速度挪移到了丙一的眼前,饒是丙一有著神將級彆的神識,也隻能勉強捕捉到獰的軌跡。
漆黑的拳影閃過空氣,帶起嗡鳴的空爆聲,丙一手中的短劍及時抬起,格擋在了自已的身前,其上有靈力激盪,組成一道微型的防禦結界。
咚——!!
在獰的拳頭和丙一的短劍接觸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接觸點爆發,丙一就像是炮彈般倒射出去,卷攜著巨大的動能連續砸穿幾棟高大的建築,將一座數米厚的水泥牆壁砸出半球形深坑後,無力的跌倒在地,連連咳血。
這怎麼可能?!丙一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與驚恐。
他原以為這具傀儡不過是和花旦一樣,空有速度,殺傷力有限,冇想到這具屍體隻出了一拳就將他打到重傷,這等力量……已經完全可以比擬那些神將級彆的巔峰體修!
丙一將短劍插入地麵,撐著穩住自已的身體,不等他調整好狀態,那鬼魅般的黑人屍體急速掠過被砸穿的數棟大樓,再度閃到了他的身前,又是一拳揮出。
轟——!!
轟——!!
丙一不記得自已被擊飛了多少次,從第二拳之後他的神誌就開始模糊,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打碎了一般,劇痛難忍,獰就像是一具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麵無表情的出拳,衝刺,出拳,衝刺……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
或許是迴光返照,丙一在撞塌了一座倉庫後打了個激靈,神誌頓時清醒,在獰衝刺到他麵前的瞬間,忍著劇痛催動瞭解靈化玄功,生命力急速消耗,枯竭的靈力再度沸騰,貼身的一個錦囊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帶著他的殘破的身體消失在了原地。
獰一拳落下,卻輕飄飄的穿過了空氣,落在水泥地上,直接砸出隕石墜落般的巨坑,大地嗡鳴。
百米之外的屋頂,傀儡師的眉頭微微皺起,冷哼一聲。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已留在丙一身上的絲線被扯斷了,也就是說丙一動用了潛行秘法,不知遁往了何處,一位神將級彆的刺客,一旦一心想逃跑,幾乎冇有人能攔得住他。
好在丙二已經在他手裡,丙一又身受重傷,這麼一來丙組基本上是廢了,再加上紀千明那小子乾掉的辛和戊兩組,此次暗殺張凡的三組殺生堂刺客幾乎全滅。
想到這,傀儡師長長的歎了口氣,剛準備轉身向張凡說些什麼,渾身突然一顫,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那裡,一隻大雁的屍體飄零而下……
那裡,一個幽靈般的白衣身影正低頭俯視著二人,雙眸冰冷,像是一位俯視人間的殺戮帝王。
殺生堂,半步神王級刺客,乙一。
……
無人之城,另一側。
一個遍體鱗傷,呼吸急促的身影突然從虛無的空氣中走出,右手扶著牆壁勉強穩住身形,潺潺鮮血從他的身體滑落在地麵,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蠻夷之地,當真是危機四伏啊!丙一無力的靠牆癱坐在地上,雙眸之中滿是後怕與狂喜。
好在……我丙一命大,活下來了。隻要活下來,就有翻盤的機會!不過是一個三階的少年,我隻要一直潛伏在他的身邊,總有下手的機會!
我丙一,將會成為你的夢魘!
丙一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殘忍的微笑,不等他笑的更加放肆,笑容就僵硬在了臉上。
不知何時,一個鬼魅般的人影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在他的臉上,一張白色的哭笑麵具,詭異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