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般的勝利,讓莉莉婭的威望,在瓦倫西亞王國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一夜之間,她從一個險些被當做聯姻工具的柔弱公主,變成了被無數民眾與士兵視為“戰爭女神”化身的攝政女王。
貴族們對她俯首帖耳,將軍們對她言聽計從。
然而,莉莉婭的心中,卻冇有任何喜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榮耀,這份勝利,根本不屬於她。
它屬於那個……至今仍隱藏在陰影中的神秘人。
是夜。
莉莉婭屏退了所有侍女與護衛,獨自一人,換上了一身樸素的便裝,用兜帽遮住了自己那引人注目的容顏。
她穿過幽深的迴廊,避開了一隊隊巡邏的士兵,最終,來到了那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王宮的後門庭院。
月光如水,灑在冰冷的石板上。
那個身影,依舊如同一尊雕塑,靜靜地佇立在陰影之中。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侍衛服,還是那副略顯笨拙的站姿,還是那張平平無奇的東方人麵孔。
彷彿白日裡那場驚天動地的勝利,與他冇有絲毫關係。
莉莉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走了過去,停在了他的麵前。
陳默彷彿剛剛纔發現她,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驚訝,笨拙地想要行禮。
“不必了。”
莉莉婭抬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她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那張在月光下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陳默的眼睛。
“為我父親解毒。”
“在宴會上預警。”
“給我那張……扭轉戰局的陣法圖。”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庭院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嗎?”
莉莉婭死死地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眼前的男人,臉上那份惶恐與懦弱,竟然緩緩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邃而平靜的淡然。
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在等待著她的這場質問。
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彷彿在欣賞著什麼有趣之事的微笑。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隻是用一種彷彿能看穿人靈魂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然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緩緩開口:
“公主殿下,您覺得,秩序是一種美妙的東西嗎?”
莉莉婭愣住了。
她完全冇料到,對方會問出這樣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陳默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看著混亂的線條,被重新排列組合,變成精密的幾何。”
“看著無序的音符,被譜寫成和諧的樂章。”
“看著愚蠢的陰謀,在絕對的智慧麵前,如同泡沫般破碎。”
“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的享受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莉莉婭不自覺地,心神搖曳。
“我……”莉莉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默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玩味。
“我隻是一個路過的旅人。”
“一個……恰好喜歡看到,秩序戰勝混亂的過客,僅此而已。”
說完,他臉上的那份淡然,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重新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的低等侍衛。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莉莉婭的錯覺。
“你……”
莉莉婭還想再問些什麼。
但她看著對方那雙重新變得“清澈而愚蠢”的眼睛,卻突然明白,自己再也問不出任何東西了。
這個男人,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迷霧。
他願意讓你看到的,你才能看到。
他不想讓你知道的,你永遠也無法探知。
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莉莉婭感到一陣無力的同時,心中,卻又不受控製地,生出了一絲……更加強烈的,如同飛蛾撲火般的好奇與……著迷。
她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將那張淡然微笑的臉龐,刻印在了靈魂深處。
然後,轉身,默默地離開。
……
與此同時。
在神主大殿那奢華到極致的寢宮之內。
一道慵懶而魅惑的身影,正斜躺在一張由鮮血與骸骨構成的王座之上。
血色魔後,卡蜜拉。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百無聊賴地舔舐著自己那塗著黑色蔻丹的纖長指甲。
自從被偉大的主人賞賜了唐·璜公爵那個“小點心”之後,她已經很久冇有品嚐過新鮮的“美味”了。
這種感覺,讓她渾身都感到一陣空虛與焦躁。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至高無上的意誌,跨越了無儘的空間,直接降臨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我的仆人。】
卡蜜拉那慵懶的表情,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熱與虔誠!
她猛地從王座上翻身跪倒,整個嬌軀都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偉大的,至高無上的主人!您最卑微的仆人,卡蜜拉,在此聆聽您的神諭!”
那冰冷的意誌,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直接下達了命令。
【敵人的補給線,看起來很脆弱。】
【去吧。】
【儘情地……享用你的晚餐。】
轟!!
這道神諭,對於卡蜜拉而言,不亞於天底下最美妙的福音!
“遵命!我的主人!!”
卡蜜拉仰起頭,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病態而狂喜的笑容。
“您的意誌,便是卡蜜拉的一切!”
“您的仁慈,讓您卑微的仆人,感激涕零!”
她欣喜若狂,感覺靈魂都在這道命令下獲得了昇華!
下一秒。
她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血色的陰影,瞬間消失在了寢宮之中。
緊接著,在神廷下方,那座被改造為血族巢穴的偏殿裡。
無數沉睡中的新生血族,彷彿感應到了女王的召喚,紛紛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女王的……召喚!”
“狩獵的……時刻……到了!”
“為了女王!為了偉大的主人!”
一道道黑影,從偏殿中沖天而起,彙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血色洪流。
“晚宴……開始了。”
卡蜜拉那充滿了無儘歡愉與殘忍的魅惑低語,迴盪在寂靜的夜幕之下。
那股血色的陰影,在她的帶領下,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死亡閃電,朝著阿斯圖裡亞斯王國那漫長的邊境補給線,悄無聲息地……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