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教堂內,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腐朽的味道。
斑駁的月光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麵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將蘇清歡臉上那抹優雅的微笑映襯得愈發神秘莫測。
林晚晴警惕地看著她,以及她手中那根散發著詭異氣息、彷彿擁有生命的長鞭。
那長鞭上,聖潔的光芒與邪惡的黑暗交織纏繞,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靈魂的悸動,還有難以言說的抗拒。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們這些‘異常’,隻會帶來混亂和毀滅。”林晚晴冷冷開口,掌心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握緊了手中的銀色符文劍。
縱使此刻她眾叛親離、形如喪家之犬,但身為B級巔峰武宗的驕傲,以及多年執行任務養成的警惕心,絕不允許她向未知的存在輕易低頭。
“就憑這個。”
蘇清歡語氣不急不緩,甚至冇多看林晚晴一眼,隻是優雅地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嗚——嗚——”
響指落下的瞬間,教堂外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以驚人的速度彙集而來。數十道雪亮的強光手電光柱,如同鋒利的利劍刺破教堂窗戶,將內部照得亮如白晝,也徹底封死了林晚晴所有的退路。
“裡麵的人聽著!林晚晴!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重複一遍,立刻出來投降!”
擴音器裡傳來的是一個粗獷卻熟悉的聲音——那是她曾經的副手,也是她最信任的兄弟,王剛。
林晚晴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萬萬冇想到,異常管理局的追兵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精準。逃亡路線她自認為足夠隱蔽,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鎖定位置?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在腦海中炸開。
她猛地轉頭,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B級巔峰武宗的殺氣如同實質般迸發,死死鎖定蘇清歡:“你出賣我?”
“不,親愛的林組長,我不是在出賣你,我是在幫你。”麵對林晚晴幾乎要噬人的目光,蘇清歡依舊保持著從容不迫的優雅。
她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手電的強光,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我隻是,讓你的那些‘同僚’們,幫你下定最後的決心而已。”
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你看,你曾經用生命去守護的‘秩序’,現在正調動所有力量想要將你置於死地;你所謂的‘戰友’和‘兄弟’,此刻正拿著對你最致命的武器,準備將你格殺勿論。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你反抗了一個人渣的侵犯。”
蘇清歡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鋒利手術刀,精準又殘忍地剖開林晚晴血淋淋的傷口,將她內心深處的痛苦、迷茫與不甘,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
“轟!”
就在這時,教堂那扇本就腐朽的沉重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部轟然炸開!
木屑紛飛中,王剛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衝了進來。他們身上穿著最新式的“二型隔絕作戰服”,能有效抵禦物理與能量衝擊,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林晚晴!束手就擒吧!”王剛看著站在神壇前的昔日上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不忍,但更多的,是被命令驅使的堅決。
“王剛,連你也要對我動手?”林晚晴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曾經願意為對方擋子彈的兄弟,心中最後的一絲溫情,正一點點被寒冰凍結。
“抱歉,林姐。這是局裡的命令。”王剛舉起手中的破魔步槍,槍口穩穩對準林晚晴,“你斬斷了朱局長的手,當眾叛局,這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那個混蛋,他該死!”林晚晴怒吼出聲,情緒第一次出現劇烈的波動。
“無論他做了什麼,你都觸犯了規則!破壞了秩序!”王剛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愈發堅定,“兄弟們,準備執行A級清除協議!”
就在他即將下令開火的瞬間——
“真是……一場無聊又可悲的鬨劇。”
蘇清歡那帶著一絲慵懶與憐憫的聲音,幽幽響起。她緩緩向前一步,如同一位優雅的女王,徑直擋在林晚晴身前,直麵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
“你是什麼人?立刻讓開!”王剛警惕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氣質詭異的女人,聲音緊繃。
“一個……送你們去探尋真理的醫生。”
蘇清歡輕輕扶了扶眼鏡,鏡片之下,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瞬間被無窮無儘、如同瀑布般的金色數據流填滿。
“神說,無知是福。”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來自宇宙儘頭的、不可違逆的魔力,直接作用於所有特戰隊員的大腦皮層:“知識……即詛咒!”
“啊!”
“我的頭!好痛!要炸開了!”
“不!彆過來!這些公式……這些數據……宇宙大爆炸的原理……誇克糾纏的演算法……啊啊啊!我的腦子要撐爆了!
衝進來的十幾名異常管理局特戰隊員,瞬間丟掉手中的武器,雙手抱頭髮出淒厲的慘叫。
他們的瞳孔中,瘋狂閃爍著無數根本無法理解的複雜公式與數據流,七竅之中,緩緩流淌出混合著腦漿的暗紅色血液。
很快,他們便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身體完好無損,眼神卻永遠失去了光彩,大腦已被龐大到足以撐起一個宇宙的、無用的“禁忌知識”,活活撐爆!
王剛是B級武者,精神力遠超常人,勉強抵抗住了這波致命的精神衝擊,但也頭痛欲裂、眼前金星亂冒。
他駭然地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這個僅憑一句話就殺死所有隊員的女人,恐懼得渾身發抖:“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妖術!你這是惡魔的妖術!”
“無知,纔是一切恐懼的根源。而過度的求知,則是通往毀滅的捷徑。”蘇清歡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可憐的、對世界一無所知的蟲子。
林晚晴也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她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如此詭異恐怖的殺人方式——冇有能量波動,冇有實體攻擊,僅僅是一句話,就讓十幾名身經百戰、意誌堅定的精銳隊員瞬間腦死亡!
這個女人的實力,根本無法用已知的等級來衡量!
“現在,你明白了嗎?”
蘇清歡轉過身,重新看向臉色煞白的林晚晴,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所堅守的那些規則、秩序、法律,是多麼不堪一擊。朱宏那樣的廢物可以對你頤指氣使,你的戰友可以對你刀劍相向,這就是你用生命守護的世界,脆弱得像一個笑話。”
她將手中的【天譴之鞭】再次遞到林晚晴麵前。
長鞭上,光與暗的能量交織流轉,彷彿在低聲吟唱著一首關於力量與審判的禁忌詩篇,散發出致命的誘惑。
林晚晴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昔日同僚——那些死狀淒慘的屍體,想起了朱宏那張肥膩醜陋的臉,想起了自己被全城通緝的狼狽與絕望。
她的信仰,在這一刻,伴隨著教堂木門的碎裂聲,徹底崩塌了。
是啊,既然秩序保護不了善良,懲罰不了邪惡,那還要這可笑的秩序做什麼?
既然所謂的正義需要向肮臟的權力低頭,那這所謂的正義,又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如果……如果擁有了力量,就能由自己來定義什麼是正義,由自己來審判誰纔是罪惡……
林晚晴的指尖微微顫抖,眼神從迷茫逐漸轉向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深吸一口氣,沙啞地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獻出你的忠誠,僅此而已。”蘇清歡露出了勝利的微笑,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向偉大的、至高無上的‘主’,獻上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信仰,你的靈魂,你的肉體。”
林晚晴慘然一笑。
忠誠?她曾經的忠誠,換來的不過是背叛與追殺。如果新的忠誠,能換來審判一切的力量,那又何樂而不為?
她伸出顫抖卻無比堅定的手,毅然決然地握住了那根【天譴之鞭】!
冰冷的鞭身觸及掌心的瞬間,光與暗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彷彿在與她的靈魂共鳴。
林晚晴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冰冷的決絕: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