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濃稠得化不開的墨汁,將整個江城浸染。
張家府邸,卻亮如白晝。
作為與李家齊名,近年來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勢的一流武道世家,張家此刻正舉辦著一場極儘奢華的晚宴。水晶吊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家主張霸天,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雄渾霸道的A級武宗,正紅光滿麵地舉著酒杯,聲音洪亮地對滿堂賓客笑道:
“哈哈哈,各位,我張家最近拿下了城南那塊價值百億的地,未來,江城的武道界,必將以我張家為尊!”
“這其中,還得多謝李家那個老蠢貨,李振國!居然得罪了成家,簡直是自掘墳墓,自斷臂膀!”
“等李家一倒,江城,就是我們張家和王家的天下了!”
他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立刻激起滿堂的恭維與附和,諂媚的笑聲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與得意的頂峰。
一道冰冷的,彷彿不屬於人間的女聲,如同極北冰原的寒風,毫無征兆地灌入大廳,瞬間凍結了所有的聲音。
“是嗎?”
“我怎麼不知道,我李家,什麼時候要倒了?”
話音未落。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張家那扇由百鍊精鋼打造,號稱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巨大府門,竟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外部硬生生轟得向內炸裂!
無數金屬碎片混合著煙塵,如彈片般向著大廳內激射,幾名靠得近的賓客當場被洞穿身體,慘叫著倒下。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那漫天飛揚的塵埃裡,一道身影緩緩步入。
來者,是個少女。
她穿著一襲本應潔白無瑕的長裙,此刻卻被大片的暗紅色血跡浸染,如同在雪地裡盛開的死亡之花。
她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她有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猶如神隻最完美的造物。
但那雙本該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空洞,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眾生的“神性”。
她,正是李樂瑤。
她手中,持著一枚形態詭異,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海螺。
在她身後,她的父親,李家家主李振國,麵如死灰地跟隨著。這位曾經同樣意氣風發的武道家,此刻卻佝僂著背,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悲哀與一絲被現實徹底擊潰的麻木。
他看著女兒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個親手締造出來,卻又完全失控的家族圖騰。他選擇了臣服,因為反抗的代價,是整個李家的徹底湮滅。
再往後,是數十名雙眼泛著詭異紅光,渾身散發著狂熱與悍不畏死氣息的李家護衛。
整個宴會大廳,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賓客都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驚恐地看著這個宛如從地獄血海中走出的,美麗而又恐怖的魔神。
張霸天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如針尖!
“李樂瑤!”
他感受到了,那股從李樂瑤身上散發出的,陰冷、詭異、令人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氣息。那股力量的本質,遠超他的認知,絕對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武道!
“你……你殺了成少爺,還敢闖我張家府邸!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張霸天色厲內荏地爆吼,試圖用聲音驅散內心滋生的寒意,同時暗中給身邊的幾位張家長老打了個眼色,準備雷霆一擊。
李樂瑤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就像在審視一件即將被碾碎的垃圾。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深淵誘惑海螺’,將其湊到唇邊。
“奉吾主之名。”
“深海,將吞噬這片汙穢之地。”
她的聲音,變得空靈、沙啞,彷彿有無數個男女老少的聲線在詭異地重疊、共鳴。
嗡——!
一股比在李家大宅時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深淵領域,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以她為中心,籠罩了整個張家府邸!
粘稠、滑膩的黑色積水,散發著古老海洋的腥臭,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從光滑的地磚縫隙中汩汩湧出。空氣中,響起了無數竊竊私語般的、扭曲瘋狂、無法被理智所理解的囈語。
在場的所有賓客,無論是普通富豪還是低階武者,隻覺得腦海深處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劇痛無比!
眼前出現了無數扭曲怪誕的幻象,心智稍弱者,當場就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不好!是精神攻擊!守住心神,氣血抱元!”
張霸天肝膽俱裂,發出一聲怒吼。他到底是A級武道宗師,精神意誌遠超常人。
他體內的氣血之力如同烘爐般轟然爆發,金紅色的氣勁透體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個三尺厚的護體罡氣,試圖將那股詭異的侵蝕隔絕在外。
然而,冇用!
那金紅色的、霸道絕倫的武道宗師罡氣,在接觸到地麵蔓延而來的黑色積水的瞬間,就像燒紅的烙鐵掉進了強酸之中!
“滋啦——!”
刺耳的腐蝕聲中,張霸天引以為傲的氣血之力,竟被那黑水迅速汙染、侵蝕,最後同化成漆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詭異能量!
他的護體罡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不……不可能!居然能破我的‘霸體烘爐功’!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張霸天終於感到了發自骨髓的恐懼。他最強的依仗,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他想逃。
但,晚了。
一隻無比巨大的,完全由無數滑膩扭動的觸手、密密麻麻的慘白眼球和破碎牙齒構成的深海仆從,已經咆哮著從他腳下的積水中猛地鑽出,龐大的身軀瞬間就將他死死纏住!
“不——!”
張霸天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充滿無儘絕望與悔恨的慘叫。
下一秒,他整個人,連同他那身宗師級的修為,都被那片深不見底的、不斷冒著氣泡的黑暗積水吞噬,連一朵浪花都冇能翻起。
一代武宗,就此隕落。
“殺。”
李樂瑤冰冷地吐出一個字,為這場審判畫上了句號。
她身後那些被神力加持,早已饑渴難耐的李家護衛,如同虎入羊群,咆哮著衝入了早已崩潰、四散奔逃的人群。
一場單方麵的,血腥殘忍的屠殺,就此展開。
緊接著。
江城,王家府邸。
幾乎一模一樣的劇本,再次上演。
整個江城的上流社會,在這一夜,被徹底顛覆!
無數曾經不可一世的武道世家、頂級富豪,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血腥清洗中,化作了曆史的塵埃。
而“李樂瑤”這個名字,則伴隨著無儘的血與恐懼,如同一個恐怖的禁忌,響徹了整個江城!
……
江城第三精神病院,最頂層的11號特護病房內。
陳默安靜地躺在床上,窗外的血色月光,映照著他平靜的臉。
他的腦海中,代表著瘋狂值的提示音,正如同瀑布般瘋狂重新整理。
【叮!您的代行者擊殺D級武者,瘋狂值+10!】
【叮!您的代行者擊殺C級武者,瘋狂值+50!】
【叮!您的代行者擊殺A級武宗,瘋狂值+500!】
【叮!您的代行者以絕對的恐怖顛覆了一城秩序,散播了巨大恐懼,瘋狂值+1000!】
……
短短半個小時。
他的瘋狂值,一路飆升,最終停留在了【3250】這個驚人的數字上!
一場盛大的瘋狂盛宴。
陳默感受著體內那股饑渴的神魂,因為瘋狂值的注入而得到些許撫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李樂瑤這把‘絕望之刀’,比我想象中,還要鋒利。”
“因背叛而生的絕望,果然是上好的養料。”
他喃喃自語,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
“越來越期望我的第三位女祭司,是一把什麼樣的新‘刀’了。”
“這一次……我需要的是極致的‘偏執’。那種為了守護某樣東西,不惜燃燒自己,與世界為敵的,純粹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