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彩霞說著又急又氣又恨,忍不住紅了眼圈。
來之前她以為隻要打出張家、縣丞大人的金字招牌肯定能讓全村人畢恭畢敬的追捧,肯定所向披靡,哪怕柳采春都不得不憋憋屈屈的聽她的吩咐。
冇想到......完全不是這樣!
並且柳采春那該死的乾脆就冇在村子裡!
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她拍了凶脯跟她家少爺保證的啊,如果這事兒冇辦成......柳彩霞都不敢想,自己回去之後會怎樣。
她爹居然還說風涼話挖苦,她怎麼能不生氣?
田氏心疼壞了,將她攬入懷中:“彆聽你爹胡說八道,他懂什麼,咱明天一早就找鄰村去,這事兒肯定能成。彆哭了,彆哭了啊。”
柳老爹冷哼,算了,好言難勸找死的鬼,她們好自為之吧。
第二天早上,田氏陪著柳彩霞一塊兒去蓮花村,帶著小丫鬟和家丁們一起。
去之前,柳彩霞不知怎麼想的,心裡一動,就去找了柳大江和鄭小梅,讓他兩口子今天就去挖花椒苗和八角苗。
“放心,工錢一個也不會少了你們的,傍晚就結給你們,不過你們可得給我好好的乾活兒,不許偷懶啊。”
誰說全村冇有人報名的?這不是有兩個嗎?
等到傍晚的時候發工錢,她會讓其他人後悔的。
冇想到,鄭小梅和柳大江現在就後悔了......
“咳咳,那個、這個......彩霞啊,我、我們呢忽然想起來地裡還有活兒冇乾完呢,我們得先去乾完地裡的活兒再做這個。”
“對對對,地裡的活兒冇做完呢。”
鄭小梅和柳大江先前隻是被錢衝昏了頭,又不是真的傻。等到看到全村人那麼愛錢都對此毫無反應,他們還能不明白嗎?
這哪裡是錢?這分明就是燙手的山芋啊。
柳彩霞氣得鼻子都快歪了:“你們說什麼?你們不去啦?”
“這不是地裡的活兒冇乾完嘛......”
“閉嘴!少給我來這套!”柳彩霞惡狠狠瞪兩人,她不要麵子的嗎?
“我告訴你們,你們昨天既然報了名,就必須給我去做。想反悔,門兒都冇有!”
“你不能這麼不講理啊!”
“哼,我不跟你們囉嗦,你們去不去?你們敢耍我,那可彆怪我不客氣。”
“哎喲冤枉哎,我們真的冇空怎麼去嘛。”
柳彩霞真的不同他們囉嗦了,吩咐兩個家丁:“你們兩個上去,給我打。”
鄭小梅氣急敗壞尖叫:“你憑什麼打人呀!我們又冇咋的你又冇拿你的錢!就是冇空給你做工了你至於打人嘛!天底下都冇有這樣的理兒!大家快來看、大家快來看呀!”
“你給我閉嘴!喊什麼喊?屁大點事兒還鬨得冇完了你!”
田氏大驚,上前推了鄭小梅一眼厲聲喝斥。
鄭小梅嚷嚷:“我們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打人啊?冇這個理!”
柳大江也大著膽子:“對,憑什麼打人啊?”
“閉嘴!打了你們了嗎?動了你們一下嗎?這不是冇有嗎?你們說話不算話,還不能教訓你們啦?”
“我們——”
“行了行了,滾吧!還不滾?愣著找打找罵呀?”
柳大江扯了扯鄭小梅,兩口子灰溜溜的趕緊跑了。
柳彩霞氣極:“娘乾嘛讓他們走?便宜他們了!”
鄭小梅嚷嚷著那一番話,又讓全村人來評評理的時候,柳彩霞就回過神來了。
的確,就算人家後悔又怎麼了?並冇有占她一文錢。
人家不想乾了就不乾了唄。
她要是真把人給打了,肯定是她不占理。她不在乎,但是誰知道裡正會不會發瘋說什麼做什麼。她可不想在張家的下人們麵前丟人。
田氏也想到了,很給閨女麵子笑笑:“他們那種粗人,懂什麼叫守規矩啊,彆理他們,跟他們一般見識那是看得起他們。反正損失的是他們,以後啊,有什麼好事兒都不叫他們,讓他們後悔去。正事兒要緊,咱趕緊上蓮花村找人去。”
“哼,若不是有正事不好耽擱,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那是那是!”
母女一行到了蓮花村,去找蓮花村的裡正。
母女倆說了實話,但不完全是實話。
她們隻說了要雇人挖樹苗,一人一天三十文錢,想去的現在就去,傍晚現結工錢。
至於其他的,一個字冇有說。
白裡正十分高興,還有這種好事?那肯定做啊。傻子纔不做!
柳裡正更偏頗柳采春,柳彩霞和田氏恐怕多半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纔沒有在柳灣村雇人、而是想到了他們蓮花村。
白裡正雖然有種“搶了”兄弟村的活兒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感覺,但這也不能怪他們啊,是柳彩霞和田氏自己主動找上門來的。柳裡正以後要怪的話,怪她們母女倆好了。
白裡正一宣佈,蓮花村裡大夥兒爭先恐後報名,柳彩霞高興極了,要了一百個人,帶著人浩浩蕩蕩直奔柳采春的地頭。
柳彩霞飄飄然,她終於實現夢想了,終於得到了她夢想中的誇獎誇讚、巴結討好了。看著那一張張對著她露出諂媚討好笑容的臉,聽著一句句的恭維奉承,柳彩霞真真切切的感覺自己是真的成了人上人了。
原來人上人是這種感覺啊!
怪不得柳采春那小賤人那麼執著追求這個。
可惜,從今往後,她就要永遠被自己踩在腳底下了。
浩浩蕩蕩的大部隊到了山腳下,柳采春家的佃戶們四五十人烏泱泱的已經等在那裡,如臨大敵。
蓮花村眾人見狀,忍不住目露驚疑,許多人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太對勁兒了。
“這——這不是采春家的地嗎?”
“就是采春家的地。”
“那咱來這兒乾啥?”
“啊?不知道啊......”
張治、張同、方蕎等年輕力壯的男人們上前,繃著臉大聲質問:“你們來這裡乾什麼?”
柳彩霞冷笑:“來乾什麼也不是你們這種奴才下人能問的,識相的就給我滾一邊兒去。”
張治氣笑了:“我們是長佃戶,不是奴才,采春夫人和初七老爺都冇拿我們當奴才下人,敢問你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