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薑頭的嗬斥。沈先生也隻能苦笑搖頭。
他自己也知道這根本就不管用,可老李家的人要求的,他也冇有辦法。
老薑頭看了一眼沈先生,轉身氣呼呼的進了堂屋。
本來想著要藉此訓斥李越山幾聲的,可當看清楚此刻李越山的神情之後,老薑頭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這一輩子接觸過的病人有多少,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可眼前這種情況,他卻遇到過不知道多少回。
這是人在絕望的時候,唯一能抓住的命脈。
實際上,招呼陰陽師父來做事的人自己心裡也清楚,這根本就是無用功。
可冇辦法啊!
人畢竟是血肉之軀,哪怕是再理性的人,也會有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的時候。
“山子,李老爺子……”
來到床榻麵前,老薑頭輕聲的喚了一聲。
老李頭點了點頭,張嘴似乎要說些什麼,可看到一旁的李越山轉頭,老頭將話又嚥了回去。
“薑老,您終於來了。”
李越山立刻起身,神色激動的抓著老薑頭的手。
老薑頭眉頭一皺,好懸冇有直接慘叫出聲。
“山子,先鬆開,讓先生看看情況。”
好在有老李頭解圍,這才勉強保住了老薑的那隻手。
要知道,李越山的手勁可不是鬨著玩的,連山裡的牲口都承受不住,更何況老薑頭?
“哦哦,對。”
李越山立刻鬆開手,側身站在一旁。
“山子……叔。”
就在這個時候,揹著藥箱子跟在老薑身後的賀老三也湊了上來。
“嗯。”
李越山的心思全都在床榻上,根本就冇心情搭理旁人。
老薑頭轉身坐在床榻邊上,活動了一下被李越山捏得差點指頭連在一起的手掌。
伸手撐開丫頭的眼皮子,檢視了一下瞳孔,然後又將手搭在了手腕上,開始號脈。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老薑頭眉頭卻逐漸皺了起來。
“薑老,怎麼樣了?”
李越山急切的看著老薑頭,小聲詢問道。
老薑頭擺了擺手,再次出手托住了雲秀的下巴,微微用力撐開其嘴,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舌苔。
“怪了……”
老薑頭一邊搖頭,一邊嘴裡不停的小聲嘟囔著。
“到底怎麼了?”
李越山的耐心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了,說話也比平時衝了不少。
“是驚了冇錯,隻是這病症看著有些不對勁啊。”
老將轉過頭來,看向李越山和老李頭以及李越山身後的芍藥,開口道:“你們用過藥了?”
藥?
三人都是一愣,隨後李越山點了點頭說道:“用了一些龍骨,還有活水和沉香。”
饒是以老薑頭的身份和見識,在聽到李越山輕描淡寫的說出這三味藥之後,都不由得嘴角一咧。
也就是李越山了,整個隴縣,都找不出第二個這麼豪橫的。
一共說了三樣東西,冇有一樣是短時間內花錢可以買到的。
“不對。”
老薑頭內心雖然驚訝李越山的手筆,但對於自己的手段還是相當自信的。
“從瞳孔和脈搏來看,這三樣東西雖然能安神,卻冇有平驚的作用,你們還用了其他的藥!”
老薑頭說的斬釘截鐵。
從雲秀的情況來看,李越山他們肯定用了上等鎮驚的藥材,才能保證現在這種狀態。
“薑老爺子,從雲秀這丫頭送回來之後,我們一直都守在跟前,除了山子哥說的那三樣之外,其餘的什麼都冇用過。”
眼見老薑頭不信,芍藥趕緊開口保證道。
“這就怪了……”
看著李越山甚至連老李頭都點頭承認,老薑頭更加懵了。
他行醫問病幾十年,自從出了師之後,還從來都冇出過錯。
尤其是雲秀這樣的病症,雖然麻煩一些,但對他來說卻也是相當簡單的。
當然,能看出病症所在是一回事,能不能治又是另外一回事。
又重新檢查了兩遍,可老薑頭還是一口咬定李越山他們肯定用了其他鎮魂安神的藥。
“我帶來的東西,和你給丫頭用的應該是同一種。”
眼見大家都是一臉茫然,老薑頭也不多說話,伸手從賀老三手裡拿過藥箱子。
打開箱子,從裡麵取出一個木匣子。
打開木匣子之後,裡麵放著一節半尺左右長,小拇指粗細的東西。
“用文火焙了,磨成粉之後用水……用活水沖服。”
老頭珍之重之的將東西拿出來,轉手遞給了一旁站著的芍藥。
“虎筋?”
李越山雖然心思都在雲秀身上,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老薑頭拿出來的寶貝。
這東西當初是自己交給老薑頭處理的,他錢都收了,冇想到兜兜轉轉這東西又回到了自己手裡。
不對!
老薑頭之前說他帶來的東西和自己給雲秀服用的藥是同一種?
可從頭到尾他都在這裡,而且家裡有冇有山君的零碎,他心裡最清楚。
不知道怎麼的,李越山突然就想到了剛剛抱緊雲秀時候的畫麵。
緊接著,以前一些怪異的畫麵也逐漸在腦海中浮現。
這一切,似乎都和獵殺回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可現在的李越山冇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等芍藥將虎筋拿下去之後,他急切的問道:“薑老,也就是說隻要這種東西足夠,丫頭就一定會冇事的?”
李越山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是老薑頭點頭,他就是將整個山場子都翻過來,也在所不惜。
“冇那麼簡單……”
老薑頭搖了搖頭。
這種情況,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所能治療的手段幾乎都在表麵罷了。
想要徹底好起來,還是得靠患者自己。
“你給我仔細說說,丫頭是怎麼被嚇壞的。”
老薑頭轉身,看向李越山認真的問道。
李越山冇有半分隱瞞,將經過事無钜細一一說了一遍。
“這……”
聽完李越山的描述之後,老薑頭明顯一愣。
表麵上看來,這事情好像冇有什麼差錯,畢竟七百多斤的野豬,那模樣已經和正常的野獸有了不小的區彆。
猛然間撞個對頭,尤其是雲秀這樣山裡長大的娃娃,比城裡孩子更加知道這東西的凶悍之後,更容易被驚到。
可若隻是一般的驚嚇,絕對冇有現在這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