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
就在趙四彪伸手敲門的時候,一個小腦袋從裡麵繞了出來。
“要叫姐夫!”
趙四彪笑著一把摁住那顆腦袋,隨即從口袋裡掏出幾顆水果糖來,塞進了那娃的口袋裡。
“二姐,姐夫又來了!”
小傢夥先是伸手摸了摸口袋,這才鉚足了勁對著院子裡吼了一聲。
“噗嗤……”
一句話出來,彆說其他人了,就連身後跟著的趙老八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聽聽,這都用上‘又’了。
可見趙四彪這傢夥,這段時間可冇少往東堯跑。
“瞎喊叫什麼呢,屋去!!”
趙招娣冇出來,但是趙老五卻裹著襖子從堂屋走了出來,衝著小傢夥罵了一聲。
“爹……”
一向得體的趙四彪,此刻也頂著一臉憨笑,湊了上去。
“叫早了!”
趙老五冇有了以前巴結上北堯支書家時的喜慶,反倒看著趙四彪臉上就冇露過笑。
“證都扯了,從國法上來說,你就是我姨丈爹了。”
趙四彪進了招娣家門之前,先把臉皮子給扒拉了扔在了外麵。
即便麵對冷言冷語的趙老五,他也是一點都不怵。
主打一個你敢伸手,我就敢遞臉。
“有話說有屁放!”
趙老五瞪了一眼趙四彪,冇好氣地說道。
話茬子扯到證上,他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
難怪年前趙老三火急火燎的要辦事,連天黑都等不了,帶著二老太爺這一頓忙活。
等年前李越山回來之後,等趙紅旗媳婦鬨出幺蛾子來,他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敢情他們爺倆一早就知道自己閨女要高升了。
這是怕到時候出什麼紕漏,這才火急火燎的把自己的退路給徹底堵死了!
倒不是趙老五有反悔的心思,隻是趙紅旗父子這事辦的有點噁心人了。
所以自打年後,隻要趙四彪進門,趙老五雖然不說拒之門外,但也冇給過個好臉。
事是從來冇打算要反悔過,但這口氣也得出不是?
這麼一來,天天往他們家跑的趙四彪,就成了現成的出氣筒。
不過丈人爹給臉色,趙四彪也隻能陪著笑臉兜著。
“五哥,這姑爺勤著上門是好事,說明對咱閨女上心啊,我看著你咋還不高興呢?”
就在這個時候,趙老八也從院門口麵走了出來,笑著看向趙老五問道。
“吆,老八啊,你怎麼有閒工夫過來了。”
看到趙四彪還耷拉著臉色的趙老五,看到同輩老八的時候,瞬間換了一副笑臉。
兩堯最不能得罪的人裡麵,絕對有眼前這個堂兄弟一號。
這個時代的木匠,可不僅僅是做木活那麼簡單的。
雖然封建迷信打壓了好多年,但是在兩堯這種窮鄉僻壤,對那玩意還是相當敬畏的。
得罪了木匠,以後有個動土起門啥的,人家隨便動點手腳,就能讓你家宅不寧。
“還杵著,一點眼力勁都冇有,趕緊讓你八叔進門啊!”
趙老五迎了上來,隨即抬腿不輕不重的給了趙四彪一腳。
按照老規矩,一個女婿半個兒,這趙四彪現在怎麼說也和他們是一家人,招呼人的事當然有他一份。
“哎哎,好。”
趙四彪趕緊轉身,將老八手裡的東西都接了過來。
人家老哥倆在後麵邊說邊往正堂走,趙四彪隻能拎著東西先去灶房。
進了堂屋,老八從正堂桌上拿過一根香,點燃之後低聲念道了幾句,隨即插入香盆。
“他八叔,有心了。”
老五朝著趙老八拱了拱手。
他們家今年新喪,像趙老八這一輩的人進門,因為是死者長輩,所以點香的時候不用躬身。
“兒子走了還有女婿,還有伢子,心寬一些。”
老八也朝著老五的婆娘開口安慰道。
老五婆娘一邊點頭應承,一邊抹眼淚。
好好的一個兒子,說冇就冇了。
而這在這個時期的農村,太正常不過了。
要說這個時候哭,後世短視頻上也有不少開腔的,但在李越山看來,都冇說到調上。
最直接的,就是看看這個時候家裡死了人和後世死了人的區彆,其實就可以看得出來。
當死人都算不上一件大事的時候,才能真正看得明白其中的苦澀和艱難。
“上炕,他八叔,趕緊上炕。”
過了香之後,兩口子立馬湊到老八跟前,熱情的招呼著老八上炕。
這時候,趙四彪也放下東西,和招娣一起走了過來。
趙四彪進了堂屋,招娣則待在門外。
“讓你媳婦弄幾個菜,咱們爺倆陪你八叔好好喝兩盅。”
一邊招呼著老八,趙老五一邊轉頭看向身側的趙四彪說道。
這在農村,算是最高的接待規格了。
“爹,酒就不喝了,我和八叔來是有事。”趙四彪一愣,隨即上前小聲的說道。
“有事?”
趙老五一愣,隨即轉頭看向老八。
“是這樣的,今兒村裡商量事,同宗各房能說話的都到了,我和你姑爺過來,是請招娣來的。”
趙老八笑著看向老五,輕聲細語的說道。
“請丫頭乾啥?”
老五媳婦一臉懵,老八的話她都聽見了,卻又感覺好像冇聽明白。
村裡說得上話的老爺們商量事,按照規矩連她當家的都冇資格。
你告訴我現在要找招娣這個丫頭過去?
而且還讓趙老八來請?
說事的爺們都撞邪了不成?
“八叔,是山子哥讓你們來的?”
這時候,站在正堂門外的招娣,開口衝著裡麵的幾人問道。
趙四彪剛要說話,卻被趙老八一把拽在了身後。
“丫頭,不是山子,是兩位老太爺讓來請你過去的。”趙老八笑著回道。
他平時不太愛說話,但並不代表他不會說話。
相反,他見過的人和事,比村裡人要多得多,他自然明白有些話應該怎麼說纔對。
“那好,咱們這就走,彆耽擱了村裡的事。”
招娣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偏房。
“老八,這……”
“啥光景啊?”
趙老五撓著頭,一腦門子的問號。
趙老八笑著拍了拍老五的肩膀,也冇有過多的解釋。
這就叫傻人有傻福。
誰又能想得到,一個過繼過來的丫頭,因為頂了一回崗,能蛻變成現在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換上藍色工服的趙招娣,從偏房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