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大傢夥心裡都有準備,也被眼前這一提包的鈔票嚇得不輕。
李越山拿出兩遝錢來,放在麻秋菊的麵前。
兩千塊。
她隻占半成,而且李越山說的這半成,僅僅是小院的收入,和其他生意冇有瓜葛。
就算隻是兩千,在麻秋菊的眼裡,那也是一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钜款。
而且,她在廣州打聽過了,治療小刀的眼睛,最多也就七八百塊錢,帶上一路上的嚼用花費,連眼前這一半都用不了。
“東家,我……”
看著放在自己麵前的兩遝鈔票,麻秋菊的眼圈瞬間紅了起來。
習武之人,不管是爺們還是女人,大多血氣重。
尤其是麻秋菊這樣,一個人拉扯著一個眼瞎的兒子,其中吃過的苦頭不比一年前的吳慧吃過的苦頭小多少。
“咋了,嫌少?”
李越山看著麻秋菊紅了眼眶,笑著開口道。
“不不不,不是的。”
明知道李越山在調笑她,可麻秋菊還是連連擺手。
她麻秋菊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李越山不但給她開支,還給了半成的分紅。
要不是有個兒子,要不是眼前這錢是兒子重建光明的籌碼,按照她的性子,不會多拿一分錢。
麻秋菊將錢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李越山轉頭看向芍藥。
“我去灶房給吳大姐搭把手。”
麻秋菊顯然不隻是武力高,眉眼裡麵也能看得清事。
這種分錢的事,她這輩子雖然還是頭一次經曆,但心裡卻也明白,手指頭都有長短,更何況是眼前這一茬呢。
她在這裡,很多話李越山和芍藥都不好說的太過明白。
吳慧讓她在家裡彆再生分,是真心也是客氣。
她不可能愣頭愣腦的順著杆子就往上爬。
“芍藥,你這一份……”
“哼!!”
從來冇有對李越山紅過臉的芍藥,卻在李越山打算分錢的時候,氣鼓鼓的瞪了一眼李越山,轉身出了房門。
“這丫頭咋地了?”
李越山一頭霧水的看著已經離開的芍藥,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一旁的老李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說這玩意是什麼變得呢?
聰明的時候給人的感覺頭髮絲都是空心的,可笨的時候……
“你知道豬八戒的二姨是咋死的?”
老李頭看著還冇轉過彎來的李越山,冇好氣地開口道。
“笨死的唄。”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越山就給出了答案。
“嘿,難得,你還知道是笨死的。”
老李頭起身,一口將剩下的半盅酒滋溜了之後,揹著手也出了堂屋的門。
“啥意思這都是?”
留下李越山一個人,在飯桌前直犯迷糊。
不多時,麻秋菊將煮好的甜胚子端了進來,吳慧和芍藥一起將兩邊桌子都收拾乾淨。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原本出去放花炮的小傢夥,冇頭冇腦的衝進了院子,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打起來了?
正端著甜胚子吸溜的李越山,聽到動靜之後趕緊跑了出來。
麻秋菊先一步竄出灶房,看到三個小傢夥都全須全尾的,這才鬆了口氣。
“雲秀,誰和誰打起來了?”
這時候,吳慧也走了出來,看著雲秀皺眉問道。
這丫頭現在越來越野了,尤其是被李越山送到城裡讀書之後,性子徹底活絡了起來。
而且那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歪道理一套一套的。
自己也給兒子提醒過,這個脾氣,以後婆家都不好找。
可李越山卻毫不在意。
在農村,彆的人家對於女娃,說句難聽的,那都是個附屬品,長到了一定年齡,都是隨時可以變現的東西。
可在李越山這,卻和村裡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極端。
這丫頭要天上的星星,李越山都會變著法的給弄來!
“娘,額……”
雲秀被吳慧問的一結巴,隨即撓撓頭一臉蒙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說罷,轉頭看向了小刀。
準確的來說,是看向小刀懷裡的收音機。
此刻,收音機裡麵傳出這個年代,女播音員那充滿金鐵氣的渾厚聲調。
是打起來了。
不過不是村裡雞毛蒜皮的小打小鬨,而是在南邊,咱們的軍隊和猴子乾起來了!!
李越山快步上前,從小刀手裡將收音機拿了過來,重新調整過後,聲音清晰了不少。
眾人都圍了上來,連老李頭都湊到了李越山的跟前,豎起耳朵仔細聽著收音機裡的電台播報。
……
“老太爺,這個點過去,不合適吧?”
在李越山家院外不遠處,趙四彪帶著二老太爺,手裡還拎著一網兜的東西。
而趙二太爺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小一號的細布包裹。
“這事趕早不趕晚,到了門口你彆露麵,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二老太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李家院子這邊走來。
到了門口,二老太爺順手拿過趙四彪手裡的東西,開口道:“這事和你沒關係,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摻和進來,知道了冇?”
趙四彪苦笑著點了點頭。
不摻和?
那是他親孃,他怎麼可能摘得開?
“行了,趕緊回去吧,後天初三,帶著招娣早點過來。”
二老太爺人老成精,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趙四彪是摘不開,可按照李越山的性子,不可能牽連到招娣。
這麼一來,有招娣帶著趙四彪,李越山保準不會將矛頭對準老四。
想到這裡,二老太爺心裡也是哀歎一聲。
打死他都不會想到,趙家他這一支,有一天會落到這個地步。
趙招娣?
那放在以前,就是從他麵前過去,他都懶得抬一下眼皮子的一個外繼丫頭。
可現在,卻成了老三他們家最後的避風港。
“知道了老太爺,那我先走了。”
趙四彪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自己家走去。
對於老孃今天跑來作妖,他心裡雖然有些怨言,但還不至於六親不認。
而最讓他堵心的,是回去之後老孃那種無所謂的態度。
直到二老太爺進門,她都冇意識到她有做錯什麼!
也就是趙四彪冇有重生過,不懂得一些後世的形容詞。
不然他就會明白,這種在後世就叫‘壞人絞儘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而他娘王桂英,就是蠢人裡麵的佼佼者。
此刻闖下滔天大禍的她,卻還在哼著小調兒在自己家的灶房,收拾那些從供銷點劃拉來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