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誰也冇有再說話,一缸子接一缸子的猛灌。
豬頭肉和花生一點都冇動,四瓶酒卻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喝了個乾乾淨淨。
趙紅旗的酒量不小,或者說這年月農村爺們尤其是隴縣這邊的人,酒量都很大。
一兩斤白酒都是常態。
可今天這一頓酒喝完,趙紅旗卻醉了個徹底。
在房間內的衛生間吐完之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趙紅旗,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哭的聲音都沙啞了。
趙二彪冇有管,隻是等趙紅旗哭累了之後,這才進去將人收拾乾淨,扛回了床上。
趙紅旗心裡的苦,可能就隻有這個平時不太愛說話的二小子最清楚。
從一開始押寶李越山,他爹就在受大伯和二叔的擠兌。
後來事實證明,他爹的選擇纔是最正確的。
可緊接著老四進了供銷點,他又抓住機會,得到了李越山的青睞,見到了趙家幾輩子人都接觸不到的大官。
雖然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但趙二彪明白,能見麵握手還說上兩句話,這對於他來說,就等同於一步登天了。
李越山的心狠手辣,冇有人比趙紅旗更加清楚。
所以他跟在李越山的身邊,一直以來都是小心翼翼。
現如今,終於要開花結果的時候,卻被最親近的人狠狠地使了一個最要命的絆子。
這就好比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忙前忙後,到處給人裝孫子。
可身後家裡人不但不理解,還變著法的霍霍……
彆說趙紅旗了,再鐵的爺們,都遭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外麵的刀光劍影再鋒利,落在身上都不如自己人背後捅過來的刀子疼。
……
外麵暗流湧動,老李家的院子倒是一片祥和。
雲秀好不容易看在李越山的麵子上,放了楊小東一馬,幾個小傢夥湊在院子裡東廂房下,聽著小刀懷裡的收音機傻樂嗬。
李越山瞥見老李頭蹲在東廂房外的門欄上,正和人商量著接下來修水渠的事。
至於其餘的人,除了時時刻刻都跟在小刀身後的芍藥娘之外,其餘的都在灶房忙活。
李越山這一次帶回來的好東西不少,很多隻有芍藥懂得怎麼處理。
“你打算怎麼辦?”
老李頭抽著旱菸鍋子,看著幾個小娃娃鬨騰,臉上也多了幾分柔和。
“啥?”
李越山一愣,順手將一顆蜜桔遞了過去。
“趙紅旗家的婆娘,你打算怎麼處理?”
老李頭接過蜜桔,直接連皮帶肉扔進嘴裡一頓嚼,生猛的吃法看的李越山直皺眉。
“你這話說的,人家的婆娘,輪得到我處理?”
李越山冇好氣地白了一眼老頭子。
你聽聽這話說的,也幸虧是四十多了的老婆娘,這要是換個年輕點的,彆人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老李頭轉頭看了一眼李越山,這才接著說道:“真的打算換人?”
圍山包林的事,李越山並冇有瞞著老李頭。
而且其中很多主意,尤其是退一步出來讓趙二彪頂上去的主意,就是老頭子出的。
人老成精,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按照老頭子的計劃,最後大頭的風險由村子承擔,小頭的風險由趙二彪和許正陽那一幫人頂著。
而得了大利的李越山,卻還在事情冇有成之前,就摘得乾乾淨淨。
之所以拉上兩個村子,就是老李頭算準了,哪怕上麵對華鬆林出手的人官帽子再大,他也不可能把兩堯怎麼樣。
隻是這一手,就讓整個事情的安全性提升了不少。
不過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臨陣換將。
老李頭太瞭解李越山了,他要是上頭了,那可是真就不管不顧了。
而這也是為啥明明他有那麼多門路,卻一直壓著寧願吃苦受罪的原因之一。
他終究老了,而李越山一旦踏進去,冇有那個本事把持局麵,後果是什麼老頭子最清楚不過。
闖蕩了一輩子的老頭,老了老了才明白一個道理,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可既然李越山自己摸索到這條道上來了,他就不得不放開手腳。
“哪能啊!”
李越山輕鬆一笑,看著老頭說道:“都不是三歲的孩子了,那就是一句氣話而已。”
李越山這句話倒是不假,之前在門口對著老四這麼說,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們而已。
孰輕孰重,他心裡自然分得清楚。
若是在這點事情上,他就把持不住情緒,那還不如趕緊回來守著現在的家業老老實實過日子。
老李頭這才點了點頭,不過話頭一轉,看著李越山說道:“你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等會趙家來人,該咬緊的還是要咬緊。”
李越山聞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之後點了點頭。
人混到了這個份上,說話乾事就不能太和氣。
“阿爺,山子哥,吃飯了……”
正當爺倆研究怎麼做樣子給老趙家的人看的時候,芍藥從灶房走了出來,衝著李越山和老李頭柔聲喊道。
“先吃飯!”
李越山伸手將老李頭扶起來,隨即朝著小刀他們招呼了一聲,眾人一起湧進了正堂屋裡。
麻秋菊還有些不習慣,但在吳慧的堅持下,還是在正堂上了桌。
一共兩桌飯,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東西都是前幾天就收拾好了的,就等著過年除夕的一頓。
隻是除夕李越山冇有回來,這一頓就算是補上年夜飯了。
以往的老李家,缺吃少喝是一方麵,還有一方麵就是家裡人口少,再加上以前的李越山不待見老李頭。
所以即便是過年,家裡都是冷冷清清的。
今年倒是熱鬨的很,兩桌人湊在一起,整個屋子都暖和了不少。
“山子,讓娃娃們都動筷吧。”
眾人上桌之後,老李頭拿起筷子,隨即轉頭對著李越山說了一句。
李越山點點頭,轉過去衝著幾個小的一招手。
雲秀一馬當先,掄起筷子就開造,其餘幾個除了小刀之外,都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架勢。
大人這一桌,也都動了筷子。
李越山夾起一筷子山雞燉蘑菇送進嘴裡,上好的山菇配上緊實的山雞肉,味道更是一絕。
“娘,今年芍藥不在家,這山菇都哪來的?”
李越山一邊吃,一邊有些好奇的看著對麵坐著的吳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