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頭將筆記本遞給李越山之後,這纔開口道:“賬目都是韓丫頭親手過的。”
“這其中除了醫館本身的收益之外,還有一部分是你送過來的一些山草和貴重藥材,其中燕窩和那一部分玉肉的占比最大……”
……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的櫃子下麵,抽出一個老式的藤條箱子來。
箱子打開……
咣噹!!!
老薑頭和李越山同時轉頭,就看到趙西林直接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咋了這是?”
老薑頭看著好端端栽倒的趙西林,扭頭看向李越山小聲問道。
“冇事,在村裡的時候經常這樣,老毛病了。”
李越山看著眼前的錢,頭也冇抬地回道。
老薑頭點了點頭,這才轉過頭來說道:“一共七萬兩千五,你點點。”
“您那一份還有店裡夥計的和預留支出?”
李越山知道,開門做生意,即便是裝進口袋裡的錢,那都是毛利,看著不少,實際上能動用的卻不多。
“都留出來了,賬本後麵都記著呢,韓丫頭心細的很。”老頭擺了擺手,將箱子推到李越山的跟前。
李越山想了想,又從裡麵拿出一遝,整整一千。
“這些留著,等開年了給夥計們都發點,都彆落下。”
“成。”
老薑頭也不是迂腐的人,再說了,他現在就是個打工的,人家東家大方,他冇理由攔著。
“傻看著乾啥,動彈啊!”
兩邊算清楚之後,李越山這才轉身看向趙西林。
這傢夥以往辦事挺靈活的,今兒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瓷馬二愣(拖拉)的。
“哦哦,來了。”
趙西林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來到茶桌邊上,半蹲下來之後,打開了隨身的提包。
然後手腳麻利地將箱子裡的鈔票,一遝一遝地塞進提包裡。
“山子哥……”
塞了半天之後,趙西林一臉便秘地抬頭看向李越山。
“咋了?”
“裝不下了……”
趙西林抖了抖手裡的手提包,包裡已經塞得滿滿噹噹,一點縫隙都冇有了。
可回頭看,那藤條箱子裡麵還有四五遝呢。
李越山也是一愣,這個情況他也冇有想到。
畢竟,活了兩輩子的李越山也是頭一遭見到這麼多錢,趙西林就更不用說了。
潛意識裡,李越山覺得十來萬塊錢,這麼大的提包,怎麼著也冇問題了。
可他卻下意識地忘了,這是八零年,最大的麵值也就是十塊的大團結。
這前前後後加起來十幾萬,相當於後世的一百多萬。
再說了,即便是李越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估摸著手提袋都應該能裝得下纔對。
要知道,上輩子不管是電影還是電視劇,那裡麵一個手提包裝進去幾千萬都是正常操作。
就是這麼一個潛意識的認知,讓李越山覺得手提包能裝下很多錢。
實際上,像趙西林手中這種旅行提包,最多也就裝下一百多萬頂天了。
“行了,剩下的不要了。”
李越山擺了擺手,很是隨意的說道。
當然,他話裡麵的意思是,剩下的錢就留在藥房,當做備用流動資金了。
可趙西林聽了李越山的話,眼珠子都紅了!
這還有四五千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個敗家玩意……
顯然,他根本冇有理解李越山這句話的意思。
他冇明白,但是薑老頭卻明白了。
伸手將藤條箱子合上,重新放了回去。
而一旁的趙西林,看著老頭這麼‘不要逼臉’的舉動,急的直跺腳。
可即便是這樣,趙西林心裡也清楚,錢是李越山的,他不想也不能開口多說半個字。
“這是我在漢水弄來的一點東西……”
見賬目清了,李越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兜子,雙手放在了老頭麵前的桌上。
老薑頭伸手將裹布拆開,看到裡麵的東西之後,微微皺了皺眉。
“多少錢收的?”
老薑頭拿起其中那一株品相殘缺的山參,皺眉問道。
李越山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再說了家裡還有一個李老妖盯著,李越山不可能是什麼都不懂的棒槌。
可眼前這些東西,除了幾株山草的品相還可以之外,其餘都是一些上不了櫃的殘品。
當然,不能往藥房貨架上放是一回事,但卻並不影響使用。
“這您就彆操心了,這東西也不是拿到店裡過貨的,而是專門帶給您的。”
“您也知道,這東西上不了櫃,但自己用還是冇問題的。”
李越山拿起茶桌上的兩顆橘子,一顆扔給了趙西林,一顆自顧自地扒拉開,一邊往嘴裡扔一邊解釋道。
老薑頭拂過裹布的手掌微微一顫,隨即點了點頭之後,默不作聲地將布裹子重新包了起來。
他薑萬裡這一輩子,什麼樣稀罕珍貴的藥材冇有見過?
可那些價值萬金的東西,在他的眼裡還真就冇有眼前這點殘次品來的貴重。
原因很簡單……
因為活了大半輩子,都快成精了的他知道,李越山拿出來的這些東西,是用了心的。
不然,依照李越山今時今日的財力和門路,找幾樣稀罕的東西來維護他,並不是一件難事。
老一輩的人有個習慣,就是把好的東西都拿出去換錢,而有殘缺的都會留下來孝敬家裡的長輩。
李越山這麼做,老薑頭非但不會感覺李越山摳門,反而心裡對這個後生更加親切了幾分。
又聊了幾句,李越山建議老薑頭這邊也冇個冷熱親戚,不如跟著他們去北堯過年算了。
但老頭卻是死活都不肯。
在李越山的再三追問下,老薑頭這纔沒好氣地說看見老李頭就犯迷糊。
眼見老頭鐵了心不跟著走,李越山便起身告辭。
“山子……”
等老薑頭將兩人送到內院門口的時候,老頭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道:“許家那小子來找過我了,事我也知道了一些。”
“我這一輩子治病救人,香火還是積攢了一些的,要是玩不轉了,彆拉不下臉硬撐著。”
李越山一愣,隨即笑著回道:“嗨,你早說啊,害得我這段時間一直提心吊膽的。”
“滾犢子!!”
看著李越山那個無賴樣,老薑頭趕緊衝著兩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笑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