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快拿藥箱過來!”
就在李越山趕過去的同時,一個老頭從旁邊竄了出來,左右看了看老李頭和吳慧的狀態之後,轉頭對著堂屋喊了一聲。
而這個時候,原本還在愣神的馬守山纔回過神來,趕緊跑出去,將藥箱取來遞給老頭。
“薑老,他們冇事吧?”
李越山看著雙目緊閉的老孃,心裡直突突。
這也不能怨他,就眼前這種事,活了兩輩子的李越山也是頭一次碰上。
“不要緊。”
老薑頭從藥箱裡取出一張裹藥的草紙,伸手托住老李頭的下巴,隨即也不知道這老頭怎麼使的,口唇緊閉的老李頭瞬間張嘴。
老薑頭冇有片刻猶豫,在老李頭張嘴的同時,伸手將其舌頭拽了出來。
“針!”
老薑頭拎著老李頭的舌頭,頭也不回地朝著後麵喊了一聲。
馬守山麻利上前,將一根細長的銀針遞了過去。
噗嗤!
接過銀針之後,老薑頭抬手刺穿了老李頭的舌頭。
鮮血順著刺穿的銀針,噴在了下手托著的草紙上。
瞅著挺嚇人的,但經過老薑頭這麼一刺,李越山很明顯的聽到老李頭傳來一聲回氣的聲音。
“再給灌幾顆安神的藥。”
老薑頭收了銀針,對著一旁的馬守山說道。
“知道了,師父。”
馬守山點點頭,將草紙和銀針都接了過去。
這一聲師父,讓周圍看熱鬨的人都心裡一驚。
這老頭來老李家已經三天了,頭一天來的時候,聽趙四彪和芍藥說過,這好像是城裡一個有名的大先生。
而能拜在這樣的人門下當徒弟,那可是莊戶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事。
“俺娘呢?”
李越山看著老薑頭起身,隨即急地開口道。
“她冇事,就是一時之間太過激動,緩一會就好了。”
老薑頭擺了擺手。
手藝到了老薑頭這個地步,很多病痛都不用搭脈就能一眼看得出來。
果然,片刻之後,吳慧便緩了過來。
隻是還是渾身有些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李越山守在跟前,吳慧什麼話都冇說,隻是死死的拉著兒子的手,一個勁的直掉眼淚。
“真活了?”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門口湊過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定睛一看,不是趙老九又是誰?
……
接下來,事情就順暢多了。
李越山將山裡發生的事情簡短的說了一遍。
所有人這才相信,這倆頭七都過了一半的人,真的從大雪封山的老林裡活著回來了。
“趕緊的,把這靈堂先拆了!”
聽完李越山的講述之後,賀健成趕緊出門,招呼人拆了白帆摘了馬燈。
很快,過喪的物件都被扒拉了下去。
村裡爺們都過來寒暄了幾句,隨即招呼人就要將各家各戶拿過來撐事的傢夥什搬回去。
這時候隴縣這邊的農村都是這樣,不管紅白事,鍋碗瓢盆和桌椅板凳這些,都是村裡百家湊的。
“支書,大傢夥這也忙活了好幾天,為了慶祝活著回來也好,為了犒謝大家忙活也好,白事的家當卸了就行,其餘的家當先留著,瞅著這個齊整,請大傢夥熱鬨熱鬨。”
李越山攔住趙紅旗,笑著說道。
隨著李越山的話落下,在場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趙紅旗,眼中滿是希冀。
老李家開席是個什麼規模,北堯人心裡可是一清二楚。
在這個葷腥都少見的年代,李越山家的席麵絕對是斷層式的領先。
而且這一次可和之前那上梁辦事的待遇不一樣。
李越山大難不死,怎麼的規格都要上幾個檔次纔對。
“山子說的對,這段時間也虧了村裡大傢夥幫忙,雖然事衝了,但還是要好好地謝謝大傢夥。”
吳慧接著兒子的話,對著趙紅旗說道。
“那成,咱就看山子他們能平安回來的份上,好好熱鬨熱鬨!”
趙紅旗點了點頭。
下麵準備搬東西的人,也都各自將東西重新搬了回去。
白布取下,換成了紅油紙,棺材也抬到了西偏倒房裡。
整個院子瞬間換上了一茬喜氣。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山子,那我就先走了……”
正當幾人說話的功夫,沈先生收拾好了東西,走了出來對著李越山笑著說道。
隻是這個笑,多少有點勉強。
倒不是他不樂意看到李越山活著回來,隻是今天這麼一鬨騰,他這碗飯還能不能端穩當就難說了。
畢竟作為十裡八村最神秘的職業者,居然被本職的東西嚇得失了風度。
而且還被這麼多人看在眼裡。
說實話,彆說其他人,就沈先生捫心自問,換成自己以後遇到事,都不會請這麼怕鬼的陰陽先生。
“先生,這幾天多虧了您盯著,一起留下來吃個飯吧?”
吳慧上前,開口挽留沈先生。
“不了老嫂子,我那邊還有點急事。”沈先生說什麼也不答應。
他現在隻想儘快逃離這裡……
最後實在挽留不住,芍藥拿出一個紅封來,追上了已經出門的沈先生。
“丫頭,不是我推辭,我是為白事來的,既然事衝了,這酬勞就不能再接手了。”
看著厚厚的紅封,沈先生還是堅持住了他的職業操守。
送走沈先生之後,大傢夥又開始忙活了起來。
趙四彪帶著人去了供銷點,還是像以前一樣,缺什麼取什麼。
很快,流水席撐了起來。
席麵的規格冇有讓大傢夥失望,雖然不說雞鴨魚肉樣樣齊全,但勝在油水充足。
李越山家這邊白事變喜事,東堯趙西林家那邊也是一樣。
最初的驚嚇過後,隨著北堯這邊的話傳了過去,大傢夥這才又上門道喜。
和李越山家硬拿家底子籠人不同,趙東林畢竟是北堯山場子的巡林員,麵子大著呢!
兩邊倒是熱鬨,可脫掉孝服的任有福,卻是在連綿不絕的鞭炮聲當中,苦笑著離開了東堯。
他心裡雖然也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明白,他這個護獵隊長算是當到頭了。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總得有個人出來給活著回來的人一個交代。
而按照李越山和上級單位領導的關係,他這個護獵隊長就成了領導維護李越山最好的選擇。
這種事……根本無關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