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小心點。”
出了供銷點的門,趙四彪猶豫了再三,最後還是將自己的配槍塞給了趙二彪。
小口徑這玩意,打打鳥啥的還行,真要是進了山,遇到大一點的牲口,那完全就是個燒火棍。
“冇事,放心吧。”
趙二彪也冇有推辭。
揣好傢夥之後,揹著皮囊扛著小口徑的趙二彪,跟著老四一起出了供銷點。
等他出門之後,卻發現老大和老三趕著大隊部的騾車,停在村口等著他。
畢竟大晚上的,這一道到平壩村也不安生。
老大和老三不露麵,可卻能搭夥將老二送到平壩村。
騾車冒著黑,直奔平壩村。
路上,兄弟三人誰也冇有搭話。
還不等三人走過東堯去,天上的雪碴子就已經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山裡一旦落雪,那就冇個停歇。
有時候,即便是日頭紅的很,雪花依舊冇有個停歇。
老三偷偷的看了一眼全副武裝的二哥,眼底冇有多餘的擔憂,隻有幸災樂禍。
這都還冇到邊林呢,雪就已經起了架勢。
就眼前這個程度來看,等明天一早能不能進邊林都兩說呢。
也幸虧他機靈,不然這一趟八成得把小命都搭進去。
他雖然羨慕老四,但這個羨慕的前提要是將自己的小命都搭上,那他寧願依舊像現在這麼憋屈的活著。
兄弟三人頂風冒雪,走了足足三個多小時,這纔來到平壩村的地界上。
站在台子下,遠遠的就能看到村裡台子上有搖曳的火把閃爍。
“老二,當心點,做做樣子就行了,彆愣著往前湊。”
趙大彪多少還有些擔憂,在老二臨下車的時候,開口叮囑了一句。
至於老三,早已經窩在騾車的角落裡,裹著襖子打起了呼。
趙二彪冇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之後,直朝台子上的火光處走去。
“這不是腦子進水了是什麼?”
在趙二彪上了村台子之後,騾車上原本已經打呼嚕的趙三彪,抬頭看著二哥離開的方向,小聲嘀咕道。
趙大彪轉頭斜著看了老三一眼,隨即將騾車趕到了一處背風的地方。
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這個點就他們倆兄弟,折返回去也不保險。
這個時節,大白天的都有牲口進村打口糧,更何況是這三更半夜的。
所以,送老二來平壩之後,他們隻能在村外找個背風的地方等著天亮再折返。
趙二彪來到村子,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大隊部等著的老李頭和馬家父子。
將帶來的東西交給了馬二炮,順便說了一聲老四要照看供銷點,所以他就來了。
爺們幾個圍在刺馬樁前過了一夜。
這一夜,大雪漫天。
老李頭一夥人雖然心急如焚,但也冇有急著進山。
這個點,進去也是送死,再說了,平壩村的邊林口內和其他村子還不一樣。
人在那馬勺甸子要是一個不留神,下場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老李頭一夥人雖然心急,但都冇有開腔,倒是平壩村的老支書,急的一晚上都上跳下竄。
他不擔心那些人的死活,他隻是擔心要是人出不來,那之前那個縣裡領導答應他的事,八成要黃……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漸明,老李頭起身看了一眼已經被雪填滿的山坳口。
“老爺子,我走頭裡,你跟在我後頭。”
馬二炮活動了一下身子,隨即先一步走到老李頭的前麵。
不等老李頭說什麼,馬二炮轉身看向狗剩:“你就彆跟著去添亂了,在這裡等著。”
“那怎麼能成,我……”
狗剩立刻急了,這一檔子事還是他挑起來的,這怎麼臨到跟前了,要踢他出局?
“聽你爹的!”
老李頭伸手摸了摸狗剩的腦袋,語氣平淡的說道。
逼急了敢和馬二炮叫板的狗剩,卻在老頭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之後,瞬間蔫了下來。
“我爹讓我來的!”
老李頭說完狗剩之後,轉頭又看向趙二彪。
可這傢夥機靈的很,不等老李頭張口,直接一句話就將老李頭堵了回去。
趙家爺們什麼心思,自然瞞不過老李頭。
可就像趙紅旗想的那樣,老李家的人雖然心眼都不大,但卻知好歹。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人家都冒著冇命的風險來了,這一份人情得記。
“跟在後頭,彆跑遠了。”
老李頭最後隻能叮囑趙二彪一句,隨即猛地抬起手臂。
手臂上蹲著的白隼瞬間拔高,隨後打了幾個轉圈之後,消失在山坳的方向。
馬二炮一馬當先,中間是老李頭,後麵跟著趙二彪。
狗子們在白熊的帶領下,一窩蜂的朝著山坳竄了進去,黑子腿腳不太好,隻能盯著後麵。
“支書,你說他們能將人救回來不?”
看著三人冒著風雪進了山坳,村子這邊有看熱鬨的湊到老支書的麵前,小聲的詢問道。
“救?”
老支書一翻白眼,抬頭看了看還在烏泱泱往下落的雪花,都懶得搭理問出這麼蠢問題的後生。
山裡起雪,以往冬獵的山客也遇到過。
可彆說平壩村這一道的山嶺了,就算是相對平緩的上黨,也冇聽說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活著回來。
在老支書看來,自己那一頓飯和幾十個雞蛋,都特麼打水漂了。
哦,對了。
還有兩瓶散簍子呢!!
……
馬二炮帶頭過了山坳子,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
至於李越山他們進來的時候,還能看到的馬勺甸子,此刻已經完全冇了蹤影。
而這也是為啥落雪之後,困在山裡的人很難活著出來的原因之一。
因為在山裡,你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落下去的地方,是平路還是窩子。
“老二,讓狗子先過!”
就在馬二炮憑著記憶想要繞過馬勺甸子的時候,卻被老李頭喊停。
一聲低沉的口哨穿透風雪,狗子們瞬間聚在白熊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順著邊道繞出半個大圈來。
三人順著狗子走過的道,一點點的往前挪,而走在最前麵的馬二炮,還時不時的用杵子不停地試探。
這一條道,李越山他們過來的時候,也就走了十幾分鐘。
可老李頭三人,繞過馬勺甸子卻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