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扶著老孃來到李家,正好碰上了垂頭喪氣剛進家門的富貴。
看這傢夥的神情,不用問都知道,肯定回去之後被老孃一頓奚落。
“這是咋了?!”
看著進屋的芍藥,吳慧立刻上去扶過芍藥娘,脖頸上的血痕雖然已經凝固,卻依舊觸目驚心。
“山子娘,你先帶雲秀去睡覺。”
老李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芍藥,隨即對著吳慧說道。
吳慧很快反應過來,帶著已經在打盹的雲秀出了堂屋。
等吳慧出去之後,老李頭從炕櫃裡拿出一些藥粉遞給了芍藥。
芍藥一邊熟練的處理她孃的傷口,一邊將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從芍藥的熟練程度來看,就不難看出這娘倆在村裡的日子有多難過。
不等芍藥把話說完,富貴二話冇說直接轉身出了堂屋。
“富貴,路上揹著點人。”
老李頭隔著炕窗,對著堂屋外輕喊了一聲。
……
富貴悄無聲息地來到芍藥家門口,四下打量了一眼之後,閃身進入了院子。
“哥……”
身子靠近堂屋門口,富貴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吱呀!
堂屋的門打開,富貴閃身進入。
堂屋內,李越山坐在炕沿邊上,趙大龍則四肢伸展趴在地上。
要不是時不時地哆嗦一下,還以為冇氣了呢。
“給你交代個活兒。”
看著進門的富貴,李越山語氣平淡的說道:“不管用什麼方法,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把支書帶到河道嶺,能行不?”
“嗯。”
富貴冇有說能不能,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等富貴離開之後,李越山去柴房找了一個破麻袋,將趙大龍打包好之後,扛著麻袋消失在風雪中。
十幾分鐘後,李越山來到河道嶺,將麻袋解開把人放了出來。
趙大龍不知道是因為凍得還是嚇得,渾身不住的顫抖。
現如今的他看到李越山,內心深處就會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徹底完了,他剛出太爺家門的時候,就是奔著這傢夥來的。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一切都是你乾的!”
李越山靠著白樺樹,抬頭看著紛紛灑灑的落雪自言自語的說道。
上輩子芍藥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早被糟蹋的不成樣子。
一直以來做什麼事情都拖三落四的村裡,那一次的動作倒是出奇的快。
在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把火將一切都燒的乾乾淨淨。
後續更是冇有一個人敢把這事情捅出去,甚至於李越山去鎮上舉報,不但石沉大海,而且自家房子都被人一把火給燒了。
現在看來,十成十的就是趙大龍他們乾下的。
也隻有他們,才能讓村裡所有人都對此事避諱莫深。
……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之後,一個身影穿過白樺林跑了過來。
富貴喘著氣,抬手將肩頭上扛著的趙紅旗扔了下來。
“哎吆!”
被富貴這麼一摔,被打昏了的趙紅旗也醒了過來。
看看周圍的環境,趙紅旗下意識的一哆嗦,一股尿意襲了上來。
“山子?”
回過神來之後,趙紅旗看到了一旁站著的李越山和富貴。
“叔。”
李越山微微一笑,上前伸手將趙紅旗扶了起來。
“真是你啊,你這是整的哪出啊?”
被嚇得不輕的趙紅旗輕輕給了李越山一拳,語氣有些埋怨的說道。
“嗬嗬。”
李越山並冇有多說什麼,反而掏出香菸,抽出一根遞給了趙紅旗,而且還給他點上。
“叔,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刻意的討好,是因為你知道我和鎮上張四海的關係不淺。
你想要藉著我的這條線,搭上張四海,甚至於是縣城的領導。
就連去鎮上撈人,實際上你都是在打探我的虛實而已。”
“這……”
李越山的話說透,趙紅旗手一抖,煙都差點冇拿住。
“可叔你彆忘了,咱們倆家是有仇的……死仇!”
“你想要藉著我的關係搭上人情?可你覺得我是一個可以一笑泯恩仇的人嗎?”
趙紅旗深吸一口煙,隨即看向李越山道:“所以你什麼都知道,這段時間不過是在耍猴兒罷了?”
“那倒也不是,我看得出你是一個能做成大事的人。”
李越山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可就像我說的,咱們倆家是有死仇的,萬一你以後平步青雲之後來找我的後賬,我那時候能把你怎麼樣?”
“那你是什麼意思?”
趙紅旗微微皺眉,既然話都說開了,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這種事情,說到底就是一個利益互換。
今天李越山若真的想要報仇,就不會費儘心思把自己弄到這裡,還說這麼多的廢話了!
“你給我一個把柄,我會儘全力把我的人情都分享給你。
你的嗅覺不錯,村裡的變動很快就會開始,到時候隊長和會計就成了騾子的那根傢夥,而也隻有你有希望更進一步。”
說到這裡,李越山轉頭看向趙紅旗笑著說道:“你不會以為我的人情就一個張四海吧?”
趙紅旗搖了搖頭。
他不傻,從老二的隻言片語和自己那一次在鎮上的觀察,張四海雖然當時將他們趕了出來,可對於李越山的態度,絕對不對等!
“趙三叔,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李越山看著眉頭緊皺的趙紅旗,低聲說道:“張四海給趙紅朝說,我不點頭即便是縣裡的一把手來,他也不敢放人。
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張四海說過為數不多的實話!”
說罷,李越山後撤一步,再次靠在了白樺樹上。
趙紅旗渾身一震,眼神驚恐的看向李越山,而腦海中卻浮現出了李相爻的身影。
李家那個即便是落入最低穀,卻依舊能鋒芒畢露的男人。
“你想要什麼把柄?”
沉默了片刻之後,趙紅旗猛抽一口煙,隨即狠狠地扔掉菸屁股之後抬頭看向李越山。
李越山淡然一笑,伸手從背後抽出一柄柴刀遞了上來。
與此同時,一聲不吭的富貴拖著趙大龍的一條腿,將這傢夥扔在了趙紅旗的麵前。
“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李越山指了指地上已經半死不活的趙大龍,語氣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