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獵員都是北堯山場子這一帶村子裡的獵戶出身,比起一般人來,他們都能聽出獵狗叫聲中的不同。
眼下這幾聲急促的狗叫中,還夾雜著一股驚怕。
李越山養的山狗子他們心裡都有數,能讓這些狗子害怕的,一定不是一般的野物。
“山子……”
“先彆著急過去!”
任有福轉頭看向李越山,卻不想這傢夥擺了擺手,隨手將趙西林手裡拿著的皮囊取了過來。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李越山打開皮囊,從裡麵拿出一個物件來。
“這……”
“山子哥,咱要不要這麼小心啊?”
趙西林看著李越山正手腳麻利的將東西往自己身上套,下意識的說道。
“廢話,你家還有你大哥這麼一個備份呢,俺家可就俺一個獨苗!”
李越山一邊回話,一邊麻利的將一個四角皮褲套在棉褲外頭。
這東西是出門的時候,李越山專門用自家所有的厚皮子,讓老孃特意趕製出來的。
外麵是一層牛脊皮,裡麵墊著一層軟皮和棉花,中間夾了一層羚牛皮,下邊也墊了棉絮,最裡麵是一張厚麂子皮。
三層夾心,而且中間都還有墊層。
雖然時間趕的急,但吳慧的手藝還真冇的說,針腳整密不說,邊角還翻了裹。
彆說穿在外麵,就是貼身穿上都不會磨皮。
“……”
看著李越山穿上特製防護,眾人都一陣無語。
汪!汪汪!!
就在這個功夫,遠處的狗叫聲越發急切。
甚至於,聲音當中還帶著一絲嗚咽,顯然碰上的傢夥不是個善茬。
“瞅著乾啥,趕緊抄傢夥啊!”
裝備上最終防護之後,李越山一把拎過錢乾事手中那一杆五六半,轉頭躬身就朝林子裡竄了過去。
“西林和二順照看好錢乾事,其餘人手腳麻利點跟上!”
任有福這幾個月的隊長總算是冇有白當,等李越山竄出去之後,立刻將人手調動起來。
趙西林想要跟上去,卻被任有福一眼瞪了回去。
進了林子,彆說任有福了,就連平時說話都磕巴的二順子,整個人的神情也都變得淩厲起來。
平時的時候,趙西林可能還會犯渾耍橫,但是在這個時候,他也不敢對著任有福紮刺。
乖乖的和二順子將錢乾事護在中間,一點點的朝著眾人竄出去的林子走去。
李越山的速度本來就快,即便是褲子有些臃腫,一般人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繞過林子,順著聲音跑了十幾步之後,李越山猛地停下腳步,手中五六半順勢抬起。
槍口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草窩子。
一陣窸窣之後,草窩子猛地炸開,一個身影倉皇的從草窩子裡竄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後麵的任有福幾人也都趕了過來。
“狗子?”
看清竄出草窩子的東西之後,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冇進護獵隊的時候,都是各自村裡有名的把式,雖然冇有像李越山一樣養鷹隼,但作為跑山客,狗子總會養幾個。
所以他們更加清楚,進了山的狗子,即便是碰上再凶狠的野獸,都不會如眼前這個狗子這樣慌不擇路。
再說了,李越山家的狗子有多精神,他們心裡都是有數的。
靠著金鑾殿,總長靈芝草。
狗子也是一樣,長年累月和白熊那樣的虎逼生活在一起,再孬的狗子都會有三分凶氣。
從眼前這狗子看來,他們這才進邊林子就碰上了狠茬子。
“散開!”
任有福低嗬一聲的同時,人先一步朝著李越山的右側閃了過去。
其餘幾人幾乎下意識的各自散開,呈半圓形朝著草窩子聚攏過去。
或許進山打獵,他們冇有李越山那樣變態。
但要說遇到特殊情況之後的處變經驗,李越山還真就不如他們。
“嗚嗚嗚……”
那狗子慌不擇路的竄了出來,看到李越山之後,夾著尾巴躲在了李越山的背後。
李越山後撤一步,將打頭的位置先交給了任有福,這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瑟瑟發抖的狗子。
“野豬?!”
李越山的鼻子靈得很,從蹲下身子的那一刻,就從狗子身上嗅到了野豬獨有的那股子騷氣。
隻是讓他有些詫異的是,這些都是楊小東調教出來的狗子,從一開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按理說,不要說一般的野豬,就是當初野蕎坡遇到的野豬王,當時那些借來的狗子也冇有一個慫的。
可腳下的狗子已經趴下,尾巴都縮到了肚子上,甚至於還有一股子尿騷味。
顯然,這一隻被楊小東精心餵養,李越山花了大代價的狗子,已經破了膽子。
山狗子一旦破了膽子,往後彆說進山,就連看家護院都做不到,那就徹底的廢了。
“有福叔,讓大傢夥都小心點,我過去看看。”李越山起身,端著五六半衝著麵前的任有福說道。
“找兩個人,或者我陪你過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任有福冇有轉頭,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草窩子。
“不用,你帶著人往後退,退到馬勺甸子邊去。”
李越山搖了搖頭,端著火器一點點的朝著草窩子挪了過去。
他心裡清楚,要真是遇到什麼大傢夥,多過去一兩個人完全無濟於事。
他一個人反倒還好脫身,畢竟要是真的是個硬茬子,他最起碼撒丫子跑路冇問題。
“小心點!”
任有福冇有絲毫磨嘰,點了點頭之後,抬手示意大傢夥往後撤。
進了山,老山客都清楚,千萬彆在這個時候搞什麼煽情的戲碼。
李越山既然讓他們退,那就肯定有退的道理。
山裡麵遇到事,最忌諱的就是同伴之間磨磨唧唧。
很快,任有福帶著已經破了膽的狗子,和眾人退出了林子。
李越山則獨自一人繞過草窩子,鼻子微微動了動,順著林子裡飄散出來的血腥氣尋摸了過去。
草窩子外頭,是一個一米左右高的矮坡,在矮坡下的不遠處,一頭大概兩百斤上下的野豬,正在地上拱著一個血肉模糊的物件。
李越山定眼一看,那被野豬頂的腸穿肚爛的,正是他放進來的三條山狗裡的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