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順這樣的老獵戶,自然明白山裡的牲口冇有外人想的那麼簡單。
尤其是像山豺這樣狡猾的畜生,它們自有一套避災的手段。
實際上不單單是他,就連任有福和其餘幾個老獵戶心裡都明白,那些牲口八成就在一線天窩著呢!
說出來可能有人不信,對山裡的牲口來說,人畏懼的地方就是它們最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順子叔,咱們下去吧。”
李越山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不管是出於譚雄答應的那兩個名額,還是眼下這一家子老幼的淒慘,李越山都不會放過這一夥牲口。
當然,人各有誌,要是像順子這樣的人不樂意跟著,他也不會強求。
畢竟說到底,這是去玩命的。
甚至於在順子等人的眼裡,這連玩命都算不上,簡直就是去送命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台子。
這邊任有福已經和常支書打好招呼,讓村裡人派人出來,將刺馬搬到漏口的山坳。
“任隊長,錢領導,進山之後可得當心啊,記得早去早回。”
常支書將李越山一夥人送到下台山坳邊上,叮囑的同時,就手還送過來一兜子煮雞蛋。
“這個就不必了,我們自己帶著口糧。”
錢乾事畢竟是文化人,這麼霍霍人的事,他乾起來心裡多少有點負擔。
“口糧是口糧,這是人家支書的一片心意,咱不能辜負了……”
相較之下,趙西林這貨就冇有半點臉紅的感覺,抬手就將一兜子雞蛋都接了過來。
“支書,這八成還得在山裡過夜,酒還冇有了,再給來點?”
拿過雞蛋之後,趙西林還不忘回頭再薅一把。
“有有有,大隊部還有一些,我這就挑個腿腳快的去取。”
常支書在李越山的‘開導’下,現在也知道捨不得媳婦抓不住流氓的道理了。
若是真的能批下來一個站點,現在給出去的這點東西,總能翻著個的弄回來不是?
冇有絲毫猶豫,常支書點了一個腿腳麻利的後生,那後生不到十幾分鐘的時間,就拎著兩瓶子散簍子跑了回來。
“行,支書,你這麼敞亮,你的事就放肚子裡,保管冇問題啊!”
趙西林拿完東西之後,還不忘記給常支書吃一顆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
常支書激動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就這麼,一村能說的上話的老爺們,在支書的帶領下,目送李越山一行人進了漏口。
“二叔,我咋覺得這是一點都不把握呢?”
就在李越山等人都冇了人影之後,常支書身後的一個爺們叼著煙鍋子,皺眉道。
“怎麼不把握了?”
常支書轉頭,看了一眼自己同房的這個後生,慢條斯理的問道。
“你瞅瞅那個樣,還冇俺家三小子看著老成,就這樣的領導,說話能牢靠不?”
那人皺著眉,語氣當中滿是懷疑。
倒不是說他心眼多,隻是那一兜子雞蛋,從他們家劃拉的最多。
當然,這不是他大方,而是想著這時候多送一點出去,到後來若是真的站點下來,咋不咋地二叔也得給他們家一個工位不是?
雖然想的挺好,但想起那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雞蛋,心裡就心疼的直哆嗦。
“北村台子上的老光棍倒是年紀大,頂個屁用啊!”
常支書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盯著山坳子說道:“年輕,恰恰說明這個領導出身肯定不一般,不然這個年紀也當不上領導。”
“可他自己都說了他不是領導啊!”
“你懂個屁,人家這叫謙遜,再說了,你眼睛又不瞎,那任有福這個護獵隊長,還不是在看他的眼色行事?”
轉過身,常支書一邊往村裡走,一邊說道:“三小子,你要是覺得虧得慌,你出的那一份雞蛋算我家二小子的,晚上你過來拿。”
拿著煙鍋子的漢子一聽這話,瞬間慌了手腳,趕緊擺手連連告饒。
……
李越山一行人進了漏口,往裡走越走越擠,到最後一條道隻能一個人側身往前蹚。
就這點道,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鐘。
等過山隙之後,眼前豁然開亮,一個馬勺形的巨大草甸子出現在眾人麵前,連接著遠處的邊林。
“大傢夥注意腳下,繞著草甸邊走,千萬彆過了界限。”
任有福將火器從背上拿出來,先一步順著馬勺邊的甸子朝著邊林繞了過去。
剛剛在村口的時候,常支書和村裡的獵戶都說了,這馬勺甸子裡麵儘是暗坑。
想要過這個馬勺甸子,得小心繞過去才行。
在場的除了錢乾事和趙西林之外,都是有經驗的老獵戶,自然都知道這裡麵的凶險。
而趙西林則走在李越山的前頭,這是任有福特意安排的。
在場的人之中,也就隻有李越山能鎮得住這傢夥了。
小心翼翼的摸索著過了馬勺甸子,順利的來到了邊林上。
大傢夥這才都鬆了口氣,李越山也鬆開了狗子的牽繩。
不同於帶著白熊出門,這三條狗子換了個陌生環境之後,都顯得有些焦躁。
在李越山輕撫了一陣之後,這纔有一個體型稍微大一些的帶頭竄進了林子。
“山狗養得好不好,全看領頭的狗子……”
看著消失在林子裡的狗子,任有福在李越山的背後輕聲的唸叨了一句。
李越山點了點頭。
事實就是這樣,雖然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把白熊放進砂鍋打牙祭。
可真要是到了山裡,還得有白熊這樣的虎逼帶著,其餘的狗子才能激發出該有的凶性。
就好比李越山在村子裡乾壞事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趙西林一樣。
等狗子進山之後,李越山抬頭,盯著馬勺甸子頂端那一片天空,抬手吹響了哨子。
一連七八聲之後,一道嘹亮的清嘯聲迴應而來。
隨著李越山抬起手臂,在場的人除了錢乾事之外,其餘人都抬起頭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著李越山的頭頂。
一道白影掠過李越山的頭頂,在前麵山崗子打了一個轉之後,這才落在了李越山的肩膀上。
看到站在李越山胳膊上的白隼,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了火熱。
對於獵戶出身的他們來說,這東西簡直就是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