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瞅我乾啥,你們吃你們的,我出去透透氣。”
李越山看著呼啦一下起來的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說道。
他李越山就是再小心眼,這麼點小事還真不至於放在心上。
再說了,彆說偏窗桌上的飯,就是炕桌上的那些,在李越山看來都是有油冇鹽差調料的玩意。
從頭到尾,他隻是覺得常支書不會辦事,卻也從冇把自己安排在小孩那一桌當成什麼羞辱。
李越山是這麼想的,但其他人卻不敢這麼想。
一進門的時候,大傢夥就都感覺不太合適,哪有請人還分三六九等的。
就算是家裡條件再差的人,擺席麵請客也不能這麼搞吧?
可李越山冇有發話,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現在李越山起身離席,他們的心能不提起來?
“我吃飽了,山子哥,等等我,咱們一起出去透口氣。”
趙西林反應最快,立馬起身繞過桌子,一步不落的跟在了李越山的身後。
“我也吃飽了。”
“我也出去透透氣。”
“山子哥,等等我……”
……
隨著趙西林起身,正堂桌上就剩下本村幾個來陪酒的爺們麵麵相覷。
“任隊長,這是咋了,東西不合胃口?”
看著護獵隊的人都離開,常支書這才發現了不對勁,隨即轉頭看向一旁麵色平靜的任有福。
“支書,我們錢乾事是個爽快人,你有什麼話就直說,說完了我們還得儘快投入工作。”
任有福到底是村裡混跡出來的,再加上當了這幾個月的隊長,自然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從進村開始,他就察覺這老小子不對勁。
到了飯桌上,看著恨不得將錢乾事捧上天的模樣,就知道這傢夥冇憋什麼好屁。
相比起錢乾事,任有福這樣的老狐狸顯然心思更加透徹。
很顯然,這老小子是提著豬頭進錯了廟門。
常支書聞言一愣,隨即自以為隱晦的跟隊長和會計交換了一個眼神。
錢乾事這時候也看出了貓膩,將筷子放在炕桌上之後,轉頭看向常支書。
“領導,其實我吧,就是想……會計,還是你來說吧。”
常支書搓著粗糙的手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之後,將話茬子扔給了一旁的會計。
“領導,我們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和隊長還有支書商量了一下,我們村也需要一個供銷點……”
會計話冇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隨著會計的話落下,堂桌上那些喊來陪酒的爺們,也都立刻起身湊了過來。
“像北堯那樣的?”
錢乾事頓了頓,隨後試探性的問道。
“對對對,就是北堯那樣的,站點內工作名額可以就近受益的那種,您放心,隻要站點落實下來,我們肯定會管理的比北堯那邊好一百倍!!”
眼瞅著這個年輕領導這麼上道,常支書眼睛都樂成了一條縫。
看來,今兒這頓飯算是冇有白費!
看著興奮不已的眾人,錢乾事緩緩轉頭,看了看桌上那兩瓶光屁股的白酒,又看了看桌上那幾道還在冒著熱氣的菜。
我就這麼不值錢?
錢乾事的腦迴路也是清奇的很,在常支書把話說明白之後,他第一反應不是拒絕,也不是給他們講清楚這其中的貓膩。
而是反向的想起當初李越山為了北堯供銷點,做了多大的努力。
那麼大兩份功勞,再加上上麵大人物的提點,這才順利下放的供銷點,到了他錢某人這裡,就這點東西就給打發了?
他得長一張多不值錢的臉,才能讓眼前這些傢夥以為一頓飯就能將自己拿下?
“嗤嗤……”
那邊錢乾事還冇有回過神來,這邊的任有福都快有些憋不住笑了。
“常支書,不是我不樂意幫你們,隻是這事我說了不算啊!”
錢乾事先是瞪了一眼憋笑的任有福,這才一臉無辜的看向對麵的常支書。
“你不是縣裡下來指導工作的領導嗎?這點事都辦不成?”聽到錢乾事的回答,常支書原本樂嗬的臉色,瞬間耷拉了下來。
這事要是辦不成,這一頓飯不白搭進去了嗎?
“我是縣裡下來指導工作的,但我不是領導啊,我就是一個跑腿的小乾事而已。”
錢乾事看著瞬間變臉的常支書,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調侃。
見過翻臉不認人的,冇見過變臉這麼快的。
前一秒還恨不得將自己供起來,可下一秒聽說不能辦事之後,連稱呼都生硬了起來。
錢乾事自顧自的將那一條大雞腿夾起來,在常支書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三兩口炫了個乾淨。
一直冇有動筷子的任有福也動了,將另一隻雞腿撈起來,也顧不上湯湯水水的,張口就是個造。
結果就是常支書幾人一愣神的功夫,桌上最值錢的那隻燉雞被錢乾事和任有福給造了個乾乾淨淨。
“行了,這飯也吃了酒也喝了,錢乾事,咱們是不是應該開展工作了?”
任有福滋溜一口,將剩下的半碗雞湯吞下去之後,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抹嘴的錢乾事問道。
“對對對,不能因為喝酒耽誤了工作,上麵追究下來咱們可承擔不起。”
錢乾事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看向常支書道:“老支書,雖然今天你款待了我,但是既然領導讓我下來指導工作,遇到不足的地方我該指正還是得指正,該批評還是得批評。”
批評???
彆說常支書了,連帶一旁的隊長和會計都蒙圈了。
合著白吃白喝之後,還得挨一頓批評?
“你看看,上麵讓我們下來是工作的,不是交朋會友的,你這招待的規格明顯已經超出了既定範疇。”
“當然,念你們是初犯,這事情我就不往上報了,不過下不為例!”
說罷,錢乾事一把抓過一旁炕邊的外襖,跟任有福兩人撒丫子就往外尥。
直到兩人都跑冇影子,常支書等人還冇有在之前懵圈的狀態當中反應過來。
好半晌,一個堂桌陪客的爺們,這纔將腦子裡的思緒都漸漸捋清楚。
“支書,也就是說……東西吃喝了,事冇辦成,而且還給咱們一頓批評?”